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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戒指 ...


  •   连霜脸色一变:
      “只是如此?他是何长相,授你此术后可曾再出现过?”

      许屠户摇摇头:
      “此人一脸络腮胡,四十岁上下,面貌甚是普通。我只见过他一次,此后再也未见过。”

      连霜心想,这种相貌,街市上比比皆是,怕是找不到线索了。

      许屠户低头思索片刻,又道:
      “对了,他手上有一串小铜铃,但是不会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甚是好奇,所以留意看了一下,那铜铃里都塞着棉花,与众不同。”

      连霜低头想了想,道:
      “如此,多谢。”

      许屠户慢慢坐下:
      “姑娘切莫食言。”

      连霜点点头,疾步走出牢笼,绕道去了女囚室。
      草铺之中,许屠户妻子早已沉沉睡去。连霜从袖袋里取出一瓶药,亲自送入她口中,闭眼念了诀,只见那妇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复。

      第二日连霜自是带人到狱中将那妇人怀孕之事验明,写了书证呈了上去。州府复验毕了,许屠户依律秋后问斩,将那妇人判了流放黔南。二人辞别之时,涕泪横流,好不凄惨。

      连霜毫无线索,她走到江边,看四下无人,便跃入江中,现出原形,沿河游了十里,一路上跟虾蟹虫鱼打听,也未曾看到许屠户所说的木盒,更不用说那个神秘的术士。

      她又爬上岸来,坐在江边想了很久,等衣服都干透了,也没弄清那术士的身份。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回衙门应卯,便急忙纵起云头,匆匆往定县方向走。

      周玉海令人整理卷宗,在灯下又看了一遍供词。
      他微蹙眉头,忽然想到什么,朝张煦道:
      “你那画师现在何处?”

      连霜坐到桌前,水还未来得及喝一口,孙捕头便拍门把她叫了出来。
      她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她不知道周玉海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张煦,张煦朝她点点头,比划着说:
      “万事有我。”

      连霜摇摇头,也比划道:
      “小的不信。”

      张煦继续比划:
      “不信也得信。”

      连霜捂住脸比划:
      “要是我受罚,你要替我求情。”

      张煦拍拍胸口:
      “放心。”

      连霜入了内室,来到周玉海面前,施礼道:
      “大人……大人找小的来可有什么吩咐?”

      周玉海合上卷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
      “坐。”

      连霜慢吞吞走到下首坐了,他继续道:
      “此案你是头功,但朝廷嘉奖,只奖你家大人。”

      连霜连连称是:
      “那是自然,我家大人劳苦功高。”

      她抬头看到周玉海抿着唇似笑非笑,情知说错了话,又道:
      “也是周大人督案有力之功,实乃百姓之福。”

      周玉海笑笑:
      “无谓的话不必多言,我看你也机灵,待在这里有些屈才,不如随我去京城,你看可好?”

      连霜盯着他手上的翠玉戒指,把去与不去在脑子里百转千回地过了一遍,想起在门口站着的张煦,艰难地说道:
      “事出突然,属下还未想清楚。”

      周玉海点点头,他摘下手上的翠玉戒指,递与连霜:
      “我明日便要回京复命,你若改变想法,拿着此物,随时来找我。”

      连霜捧着那只戒指,仿佛春风拂面,天朗气清,万籁俱寂。

      她几乎看到自己身披七彩霞衣,坐于瑶台之上,身边是风姿绝绝的众仙,丹墀下是舞姿翩跹的仙子,桌上全是龙肝凤髓,仙果仙露,玉酿琼浆。

      陆英找了张石凳坐下,摸着下巴看着连霜。

      她站在庭院中央,已经傻笑了半个时辰。

      陆英实在忍不住,上前朝她肩膀拍了一把。

      连霜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陆英:
      “洞主,我拿到了!”

      说罢从袖袋里掏出翠玉戒指,在陆英面前炫耀。

      她拉着陆英的袖子,掩饰不住心底的兴奋:
      “洞主,快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陆英捏起那枚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道: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要是此物是真的,你拿到它的当下,便会顶聚三花,直接飞升了。”

      连霜瞪大眼睛:
      “那我怎么没有变化?”

      陆英摸了摸脖子:
      “这个么……除非……”

      连霜伸了伸脖子:
      “除非什么?”

      陆英道:
      “除非,你找错人了。”

      连霜道:
      “你再说一遍。”

      三更时分,连霜扒开周玉海的窗户,吹了一管安魂香。

      她看着床上的周玉海翻了个身没了动静,招招手让陆英跟着她跳进了周玉海的卧房。

      陆英很是无奈:
      “错了换一个就是了,哪儿那么麻烦。”

      连霜瞪他一眼:
      “若非洞主说他就是正主,我还费那些功夫!”

      她走近卧床,伸手去摸周玉海的手腕。

      谁知还未碰到周玉海的衣服,一道金光闪过,一股气流将她震出三尺开外,手臂隐隐作痛。

      连霜坐在地上,完全懵了:
      “什么情况啊……”

      陆英眯眯眼睛:
      “周玉海乃是天上星宿下凡,自有仙气护体,你这等平凡小妖轻易不能近身。”

      连霜看着他,张大了嘴: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陆英歪着头道:
      “你又没有问我。”

      连霜被陆英坑了几次,不禁悲从中来,她拍拍衣服,从地上爬起来,道:
      “你不是小妖,你去摸摸看。”

      陆英抱着手,摇头道:
      “两个男人,实在不妥。”

      连霜目露凶光,陆英撇撇嘴,走近周玉海,捉着他的手臂一看,腕上五寸之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陆英伸手在那颗红痣上摸了摸,又戳了戳。

      连霜看他没反应,急问道:
      “如何?”

      陆英道:
      “他皮肤还挺好的。”

      连霜怒不可遏,几乎要跳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说话,谁知衣袖一摆,花几上的瓷瓶摇摇晃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门口的侍卫立刻叫道:
      “谁!”

      连霜本想把那侍卫敲晕,谁知陆英拈了个诀,立时消失了。

      连霜不知他去了哪里,只得悻悻回了房。

      天刚蒙蒙亮,钦差的车马已经在县衙门口整肃清楚了。

      张煦带了刘县尉并一众县衙兵丁,亲自送到了长亭,又递了一轮酒水。

      周玉海从人群里看到连霜,朝她点了点头。

      连霜愣了愣,朝他笑了笑。

      周玉海也笑了笑,钻进了马车。

      众人目送周玉海的车马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打道回府。

      连霜才得了空,她追到碧花洞,陆英正盘腿坐在榻上打坐调息。

      连霜虽然生气,也不敢造次,她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了,托着腮看他。

      须臾,陆英微微张开眼,道:
      “我方才去给你问了,他那颗痣不是生来就带着的。”

      连霜知他会摄魂术,却追问道:
      “你问了何人?”

      陆英捶了捶腿,道:
      “我化身到周玉海母亲的梦里,问了她。”

      原来这片刻的功夫,陆英移出元神,远赴千里之外的京城,化进周玉海母亲的梦里。

      周玉海五岁时,他父亲带他到京郊猎场围猎,他离了侍卫,自己跑到草丛里猎狐,却惊醒了一条银环蛇。那蛇往他的手臂狠咬一口,钻进树丛里逃走了。若不是送医及时,几乎要一命呜呼。奇怪的是,这条蛇只有一颗獠牙,故一枚伤口十分深。他身体恢复之后,那伤疤结痂脱落,如同一颗红痣一般。

      连霜摸了摸手里的翠玉戒指,失望道:
      “怎么会不是他……”

      陆英歪着头瞧了她一眼:
      “你不会是想去京城了吧?”

      连霜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把戒指包了,道:
      “要是三年过了还找不到恩人,或许去京城也是一条出路。”

      她朝陆英笑笑:
      “总比在山里修行有趣。”

      陆英也笑笑:
      “我看你是皮痒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黄衣女子倏忽地出现在一旁的山石上。
      她手持一根柳条,娇笑道:
      “洞主,小连就是讨打,你赶紧把她绑了沉到水里去,我也解解恨!”

      陆英抽出扇子在手心拍了拍:
      “绑你还有些用处,她本就是水里的,才不怕这些。”

      连霜咬牙道:
      “苏碧娘!你不在醉红楼弹琴,却来这里嚼舌头!”

      来人是碧花洞陆英座下另一位妖精。
      娇俏玲珑,面若桃花。
      一条白蛇。

      因她与连霜修为相近,故两人常在一起修行。不过,苏碧娘性子欢脱,常与连霜闹得不可开交。
      连霜下凡报恩的事她也知晓,不过她闲来无事,便也跟着连霜来到定县。她生得好看,各种职业也都尝试过,这次便投在了醉红楼下,做了一位琴师。
      起初她只是玩心大,一日连霜陪着张煦巡街之后,她便赖在定县不走了,时不时去县衙找找连霜。

      这事陆英不知,连霜可清楚得很。

      她看上了张煦。

      苏碧娘从山石上跳下来,蹙过来搂住连霜肩膀,道:
      “我正是来找你的,连差尉。”

      她附在连霜耳边,轻声道:
      “醉红楼有人借酒滋事,你管不管?”

      连霜推开她道:
      “你那地方每日都有人借酒滋事,也不少这一回。便是真动起手来,以你的法术,收拾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苏碧娘掩着嘴笑道:
      “我才不管这些闲事,打死活该。”

      连霜翻翻白眼:
      “那你何苦来告诉我。”

      苏碧娘又笑道:
      “因为这些闲事是归你管的呀!”

      她抛了手中的柳条,自去小几的果盘里抓了一只橘子,又朝陆英作了一揖,倏忽一下又变没了。

      连霜心里暗自腹诽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也塞牙,便也朝陆英施了礼,匆忙下了山。一路上不曾停歇,直奔醉红楼。

      醉红楼里早已闹得不可开交,刘妈妈看到连霜如同看到天神一般,连拉带拽把她带到了楼上的雅间。

      雅间房门大敞,只见两个衣着不凡的男子倒在地上,头上脸上都挂了彩,各靠着一边柜子,嘴里还不断地叫骂。

      连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其中一个穿红袍子的是福源当铺的二公子赵红岭,另一个穿蓝袍子的是永利钱庄的少当家李千帆。

      连霜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

      刘妈妈跺脚道:
      “我的爷,你可不知道,两位公子为了争新来的云舒姑娘的彩头,打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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