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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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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竹影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曳,声音沙沙汇聚成海,谱成一曲自然的乐,悠长的音符在空中飘荡。女孩低头将手腕上已经松的不成样子的红绫重新系紧,转身挥出手中的剑,剑气裹挟着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嘶啦”一株翠竹拦腰而断。红袖翻飞,犀利的掌风催动着树上的叶呼啦啦飘零落下。一片碧绿呼啸着在女孩手中翻腾。女孩甜甜一笑,数十片叶瞬间化为飞刀,一片一片完美的嵌入不远处亭子的石柱上。除了这突兀的绿,石柱上的印痕密密麻麻,石座上一片乌黑,仿佛还能隐隐约约闻见烧焦的糊味。而一旁的石狮,一半完好无损,而另一半……早就被轰成了粉末。一阵风起,树叶统一的将头歪向一边,像严守规则的列兵,整齐而肃穆。女孩捡起扔在地上的剑鞘,轻轻拂去上面的落叶,将手中的剑轻轻放入。那把剑很长,跟女孩的形象完全不符,显得有些沉重。女孩背着剑,走向清澈的小溪。潺潺的溪水中倒映出一张十二、三岁女孩稚嫩的脸,女孩的倒影随着水的奔流不停晃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出奇清澈,氤氲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白净的脸庞,小巧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无不在昭示着这是个美人坯子。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鱼游至岸边,在女孩眼前腾空而起,又跌在水中俏皮的吐了个泡泡,一甩尾巴,潇洒而去。扑腾起的水花溅了来不及闪躲的女孩一脸。女孩摸摸脸上清凉的溪水,竟吃吃的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更显得清脆。
忽然,女孩的耳朵竖了起来,耳廓微微扩张,并向后偏移轻转。女孩的眼睛乌溜溜的转了转,足间一点,轻松跃上十几米高的大树,将自己埋入碧绿的叶丛中,只留下一点点红影。
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一对璧人携手倚立在树下,男生白衣胜雪,笑若和风,女生高贵典雅,银色的眸子闪着粼粼的光。他们有说有笑,紧紧牵着手。女孩在树上暗暗腹诽:爱而不藏,必取灭亡
但玩笑归玩笑,这俩人当初能在一起也是靠着缘分。
想当年,世间动荡,弱肉强食。她这大哥,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句话不说就领了个姑娘回来,吓了爹爹和娘亲一大跳,差点让人把他轰出去。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又为了征求爹娘的同意,像傻子似的在大殿前一跪不起,三天三夜。
没人知道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知,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男生忽然仰起头,弯出一抹好看的微笑,女孩屏气凝神,脚下暗暗蓄力。果不其然,下一秒,几枚冰凌堪堪擦过女孩的脸颊,钉入树干。女孩飞跃而下,却发现这地上也满是冰刺,就像是算准了她的动作,只待她上钩。女孩的手在地上轻轻一划,几个翻腾间,人已立于数丈之外。“唰!”长剑出鞘,将前方飞来的冰凌全部扫落在地。男生轻笑一声,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刚才还潺潺流动的溪水凝化成冰,片片冰刀腾空而起,径直向女孩袭去。女孩转身急退,顺着一株翠竹盘旋而上,手腕上的系带散开,一双红袖在空中飞舞,长袖上的一对凤凰仿佛带着烈火,将冰刀吞噬殆尽。眨眼间,女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下一瞬,女孩出现在男生背后,紧紧搂住男生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盘在他身上。男生正准备挣扎,一柄长剑横在男生的面前。男生见状,无奈笑笑,收回藏在掌心的冰刃,转头望向自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自顾自看热闹的女生。
“天心,你就不打算帮帮我吗?”男生的声音清冷好听。
女生偏偏头想了想,“不打算,你自己找的事,我没理由帮你。”
男生仰天长叹:“天心,你这是赤裸裸的谋杀亲夫啊……”
女生笑了笑:“没关系,你家妹妹会手下留情的。”
“那她要是真的杀了我怎么办?”
“棺材钱我出,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
“嗖--”女孩收起袖中的剑,放开男生,幽幽说道:
“大哥,我好像听见你心碎的声音了。”
……
(某只心塞:我知道,麻烦你让我静静……)
出了竹林,阳光冲破叶的阻挡,透过杂乱的枝叶,勾勒出斑驳的画影。前方戏台,隐约有一人优雅起舞,身旁还有一坨打扮得像只螳螂一样的物体。
哎呀呀,真是的,我竟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萧玉磬,字凤凰,封银霜公主。我是公主,但我不属于皇室,我只是那皇帝为了笼络萧家而随便封的傀儡罢了。我生于萧家,是当今掌门的幺女,族中排行第十一,人称萧十一娘。
话说,这京城中流传着萧家五怪的说法。
其中第一怪,是我大哥,璃珞王,萧银雪。我不知晓王的模样,我也不在乎。但他在我眼里很温柔,话不多,却让人感到安心。如若王是他的样子,我甘愿放下一切防备(啊呸!动不动就谋杀其妹妹的人也算是温柔吗?萧玉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二怪,我大姐,京城神算,萧玉阮。我从没见她算错过事情,她的观察力和决断力都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她从小饱读诗书,写的一手好字,连画也是千金难求。如今,她正认认真真的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教我吟诗作对,教我笔走龙蛇。
第三怪,就是那坨螳螂。在世华佗,萧尘陌。二哥是我们之中活的最没心没肺的,也是最无忧无虑的。他天天出去采药,在西市开了间小药铺,听说救了不少人,名声也便传开了。
第四怪,二姐。绝世舞姬萧玉容,据说是这天下第一舞姬,是真是假,我也无从考证。
第五怪,则是我。只是他们说我武功绝顶,天赋极佳,今后必成大器。
其实,通俗的解释——我就是个女汉子!
我窝在那坨“螳螂”身边一动不动。
“哎,你想什么呢?”一只纤细的手臂在我眼前晃过,明黄的衣裙带着几分灵动。
“没什么,你怎么不跳了?”
“我累了嘛。”萧玉容垂头丧气,哀叹了一阵后,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刚想出手阻止,一抹绿影揪住萧玉容的衣领,轻轻松松就把她提溜起来,丢在一旁的石凳上。
“以后别随便坐在地上,注意下形象,另外,地上凉。”二哥一个跨步坐在石桌上,翘着二郎腿,背朝着我,手中把玩着那件他看了差不多几千年的玉杵。
“老娘要你管,你给我死远点!”
“你以为我想提醒你啊,这是身为医师的职责好吗?!”
“我又不是你的病人!”
“我,我好男不跟女斗!”萧尘陌一甩衣袖。
“我好女不跟男争!”萧玉容别过脑袋。
“哼!”
“嘁!”
“……”
“…………”
(相爱相杀的两只二货!)
“那个,你们吵完了吗?要是吵完了就赶紧走吧,我着急回去吃饭。”我趁他们停歇的空间指指天。
头顶上的云彩染上了天边的一抹红。火烧云,燃得正盛。远处的山峰挡住了一半的夕阳,远远望去,就像是镀上了一成金边,美丽而璀璨。萧玉容侧着脸,逆着光,任凭它勾勒出她面庞的精致轮廓,寥寥几笔。她蓦地笑了,一笑倾城。
“喂,我给你们跳舞。你俩,要看么?”
还没等我们两个回答,她就转身重新登上戏台,披上刚才被搁置的舞衣。一层薄薄的轻纱带着宽大的水袖,随着她每一次摆动腰肢,舒卷飞腾。鲜亮的绸缎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宛若轻盈的鱼儿,甩动着尾巴,流畅而自然。她在这戏台上旋转,跳跃,裙裾飞起,和着乌黑的发,编织成一朵美丽的花。足间轻轻点地,规律的画着图画。白皙的玉臂在水袖中若隐若现,玉指纤纤挽成兰花,妖娆怒放。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还能看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