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珠光》亦山Shaun

17、程 其实也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东西，我本来也提不动太重的行李，冬天的衣服重，能少带就少带，第二天临要走，我妈给我塞了阿姨家的辣酱，又给我带了奶奶在老家做的醋，再要装一个猪蹄给我的时候我打死不要了，实在是背不动，还有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要装，再多我可真背不动了。
　　下午三点我站在楼下，我奶奶在厨房窗户探出身子给我招手，我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她一直在哭。“金兰我走啦，你好好的昂”，我在楼下对她喊，“你这个小崽子，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好好考研究生，听见了没！”她又对我喊。西北人的直接又不善言辞大概像我们这样或者更甚吧。
　　我点点头挥手上车。
　　腊月里风刺骨，她没有立刻回屋，我在车上看见她抹脸，张了张口，低下了头。
　　你知道朱自清的《背影》，你也知道龙应台的《目送》。
　　那我呢？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种用行为表示的作答，我想我一直做的不够好，或者说，压根不好。
　　我妈在我身边，三年了，每次到了开学我要走，一家人总是泪眼相对。她不说话，大概在等我说，可我本来就是这么麻木的人，把自己屏蔽开与家人两个空间，木然地看手机，也不知道来回滑动什么内容。好好照顾自己这些话说了无数次，可我想我竟然是做的不好的。
　　我决心今天要发现些什么。
　　所以我默默看着窗外流云。
　　二十分钟车程，时间倒计时。
　　然后可以发现我妈应该是昨晚没怎么睡吧，整个人似是蒙在一层灰暗里，隔着屏障我也清楚的感受到她压抑的情绪。我爸给我提箱子，我下车去取票。爷爷跟在我身边，他总是不舍得我一个人，我奶奶泪点太低所以没来送我。看得出我爸额角血管有些凸起，大概是吃力吧。这么吃力地，做着一个如山的所以要克制情感的父亲。
　　我没多逗留就进了候车室，我转过身和他们招手，我看见我爸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他向我挥手示意我往里走，我点点头转过身然后再次奔上回校的路。
　　我不知道其他人几何，但我作为一个子女来讲毕竟是不合格的。
　　因为我的麻木，竟是因为全部情绪都寄托给了段丞，面对最亲的人反而一言不发。这些内容写的我让我看见就觉得像是断开的毫无意义的流水账，反胃至极。大概这一生也只能回忆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