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归于俗》小生招摇

2、起点 第一章

　　第一章
　　我叫曾兮，今年是一名高考毕业生，我准备了十几年的解放考试终于如期结束，先不论我考得怎样，单单说我坐上回家的车的那一刻起，我才终于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为我的假期做了许多个策划，例如去旅行，去割双眼皮等等，然而，我高兴的显然有些太早了，由于我是四月份的生日，高考结束时，我早已满了十八岁，妈妈为我报名了驾照考试，我的假期就此没了一半。
　　我自认自己是个聪慧的人，考科目一之前，几乎没怎么看那些成堆的题目，当然，考试依然很顺利。不巧的是，那天我爸爸出了车祸，我还没来得及向他们报喜，就先接到了忧，随后高考成绩也出来了，一个说不上有多好，却也说不上坏的成绩，不过它有一个动人的谐音叫我爱你，可能我这个人注定比较感性吧，我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我忙于报志愿的事情，而我的家人忙着照顾我爸爸，总的来说，我的志愿是在舅舅推荐下，完全的自己主宰的。但我还是违背了我自己的心，没有将我最喜欢的中文系放在第一位，有时候，识时务要比自己的个性重要多了，我一直坚信着。
　　再度出现在驾校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驾校很是人道，在考虑到我们需要早上六点到达驾校练车以后，设定了教练车接车送的优待。
　　说实话，我和几个不太熟悉的人挤在一个车上让我很难受，尤其是车上有一个看面相就不太好相处的女生。她似乎和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很要好的样子，我仔细看了旁边那个女生一眼，好巧不巧，居然是我的小学同学，徐珊珊。之所以我会对一个这么久之前关系又不算太亲密的人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有赖于她那张不同寻常的脸。她是当时风靡年级的美女，我们班的班花，据我们当时的八卦所说，她是班长和体委都暗恋的对象。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
　　由于徐珊珊和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女生是老学员了，教练直接提了一辆车让她们自己去练。而我，只能傻傻的跟在教练身后随时等待指示。我们的教练很年轻，据说只有27岁，还像个小孩一样和我们新学员开玩笑，他简单的教了我倒车入库以后就把我扔给了一个比我早来几天女生。她叫陆晓蕾，看起来很文静，人也特别好相处，是我在驾校交的第一个朋友，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那么快熟悉起来。同龄的女孩总是有很多话说。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徐珊珊身上。我们都认得她，然而由于我高中转去了外地上学，因此，高中以后的徐珊珊在我脑中是一片空白。我记得，小学时的徐珊珊很乖巧，文静，学习成绩也好，俨然一个小公主。但是陆晓蕾告诉我她早就已经不是那样品学兼优的女孩子了，高中的时候，甚至在学校里明目张胆的追求一个男生，而且还被拒绝了。我有些惊诧，一个那样含羞带怯的女孩子竟然也能变的这样大胆。
　　“她交过好多男朋友，咱们驾校的冯垂安和她现在就是情侣关系。”陆晓蕾说。
　　“冯垂安是谁？”我没有看见徐珊珊和哪个男生亲密。
　　“哎呀，他还没来，他科目二已经学完了，不常来，不过有徐珊珊在，肯定会来看她，等着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暑期驾考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和我同龄的高三毕业生。因为驾校车辆有限，我大约每练习半个小时就能休息两个小时。我和徐珊珊经常在休息棚里遇见，不过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话，就好像完全的陌生人，但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她是认得我的。我脸皮薄，也没假装热情的上去搭话。
　　下午的时候，那个徐珊珊的男朋友果然来了，风尘仆仆的走进休息鹏里，只和教练打了招呼。毕竟，今天一屋子都是新人。
　　“嘿，冯垂安，这儿呢！”那个和徐珊珊关系不错的女生喊道。我知道，徐珊珊也在那辆车上。冯垂安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向那辆车跑去，重重地关上了车门。不过我怕还是看清了他的样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看，但是身材瘦瘦高高的，有一股社会人的气息。
　　我原以为徐珊珊会喜欢阳光学生气的男生，没想到她喜欢的是这个类型，和我的风格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女性天生自带的八卦本质还是让我忍不住好奇，徐珊珊是怎么和冯垂安这样的男生在一起的呢，不良少女和不良少年的惺惺相惜吗，可是在驾校这种地方，他们才认识几天啊，居然也可以摩擦出爱的火花，我看那个冯垂安八成只是看上了徐珊珊的脸。
　　“唉，这个看脸的世界。”我感叹道。
　　“怎么了。羡慕啊？”陆晓蕾问。
　　“有什么可羡慕的，只是搞不懂，做电灯泡难道不会尴尬吗？”也许是出于对美貌的嫉妒，或者是我骨子里对这种妖艳滥情的女生的厌恶，我自然而然的将那个长得凶巴巴的女生归结为和徐珊珊一样的不良少女。年少的我们，总喜欢自私的恶意揣测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没错，我讨厌徐珊珊，从小就不喜欢。你可以说我幼稚，也可以说我记仇，我讨厌她只是因为小时候我曾经有好感的男生喜欢她。
　　“谁知道呢。”陆晓蕾说。
　　冯垂安一直待到下午六点钟收车时，我有些搞不明白，明明徐珊珊早就离开了，他怎没还待在这里不走。
　　教练车是一辆面包车，约莫能坐下八个人左右，由于有一名提醒过于庞大的胖子和多出来的冯垂安，我们竟然硬生生的挤下了十个人。其中，冯垂安坐在我腿上。
　　说来惭愧，他虽然长得高，可的确是太瘦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挤在车后座上，将就着靠我的腿支撑着他不至于掉下去。我已经是满面绯红，可是车上有个中年人却还在调笑我们。
　　“哎呀，冯垂安啊，你这地方好啊，还坐美女腿上。”
　　冯垂安只是简单地笑了笑，而我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偷偷地挪动自己的腿，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像贴在一起。我庆幸此时徐珊珊不在车上，不然这得是多尴尬的场景。
　　“哎，冯垂安，你去哪？”教练问。
　　“把我放一中东门口吧，姗姗说在那等我。”冯垂安看了一眼手机说。
　　“都待了一下午了还没待够啊，又找她去。”教练调侃道。
　　“对了，你知道一中东门口在哪吗”冯垂安转头问我。我倒是被他问得一愣，说实话，我家这小县城地方真的不大，在我看来，几乎全县人都该知道一中在哪。
　　“你不知道吗？”我问。
　　“我是外地人。”冯垂安解释说。
　　“哦，怪不得，嗯，就从前面的十字路口左转一直走就看见了。”我想了想说。
　　明明他眼神很真诚地望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觉得他身上的社会气息太浓，我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接触过，强烈的防备心告诉我不要和这样的人接触太多。
　　很快话头就被我们的教练接了过去，无非是些打趣。
　　“都待在一起一下午了，才刚分开又要见面啊还真是如胶似漆啊你们，哈哈！”我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从教练的语气中，我听得出他和冯垂安与徐珊珊的关系应该很好。我没有将我的戒备和厌恶表现出来，只当完全不认得徐珊珊这个人，有一段时间内除了陆晓蕾，我没有再和任何人提起过我和徐珊珊原本是旧相识的事。很久以后我才发觉一切的开始其实源于我自己，没能固守本心，假如我从来没有再次提起这件事，或许，我和冯垂安根本就不会有起点，也就不会以那样一场荒谬的对话，作为我们的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