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晓》溪亭暮

4、第 4 章 出租车一直

　　出租车一直往北开，高楼大厦渐渐远去，成片的绿荫映入眼帘，从灰白的水泥色转换到青葱生机的绿树，眼睛的疲劳得到了缓解，轻轻的风从窗户里透进来，舒服的想打瞌睡，难怪那些文人雅士想归隐山林，清静优美的环境，惬意自在的生活，多美好啊。
　　顾晓在下车后，开始了后知后觉的紧张，一边给自己安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边又愧见张姨。
　　可是张姨已经从院子里走出来了，“是锦寻回来啦，幸好，你昨天没回家也不通知一声，我担心了一晚上，这孩子，长这么大了还是让人操心！”张姨一见到他就开始数落，不过言语间还是关心的成分更多。张姨在严家呆了30多年，从严锦寻大哥出生起就在严家了，看着他们俩兄弟长大，严家父母时常不在家，都是张姨在照顾，对严锦寻这个老幺更是疼爱，长得好看又会撒娇的孩子向来很招人喜欢。
　　张姨看到严锦寻身后的顾晓时，有些惊喜，声音都高了一度，“哎呀，这是晓晓吧，也长这么高了，张姨好久都没看到你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严锦寻在旁边接了句，“不快，太难熬了。”顾晓朝他望了一眼，没说话。
　　张姨没听到那句话，招呼顾晓进屋去，“我也不知道有客人要来，家里没什么菜，你先待会，我出去买菜，得多做几个菜，看你瘦的哟，我还记得你最爱喝鲫鱼头豆腐汤，鱼得快点去买，去晚了可就不新鲜了。”
　　“张姨，你别忙活了，我待会就走了”顾晓低声说。
　　张姨听这话就不答应了，“饭都不吃那可不行，你都多久没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饭都不吃，成心让我过意不去啊。”
　　顾晓本来是昨天下午下班后就休息一天，结果晚上被喊到病房，早上又被带回别墅，这架势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但现在不走，吃完饭后严锦寻更不会让自己走。
　　“不了，我这几天上了几个夜班，想回去休息会，不然明天的早班就没精神了。”顾晓笑着拒绝张姨。
　　“哎哟，这孩子，这么辛苦现在就家休息吧，还是睡锦寻的房里吧，他那间房里的被子都是我前两天才换的。”张姨说完又对锦寻说，“快带晓晓去睡觉吧，那小脸上的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我看得都心疼。”
　　张姨交待完就风风火火的回厨房拿菜篮子，又风风火火的从喊上司机老李，一起风风火火的去买菜去了。完全不给顾晓拒绝的机会。
　　“张姨让我带你去睡觉。”严锦寻朝着顾晓笑。
　　顾晓的耳朵都红了，但还是崩的面不改色，既来之则安之，往房里走去。严锦寻的房间没有多大的变化，跟他的人一样。顾晓钻进被窝里的第一感觉是，躺这床上的睡眠质量肯定比自己宿舍的床要好，不管了，先睡吧。
　　严锦寻在旁边衣帽间换了个衣服，等回房间，就看见顾晓已经睡下了，轻手轻脚的也钻进被窝，才发现顾晓脱了衣服，可能昨天晚上穿着这身衣服睡病房的时候不舒服，所以就脱了吧。一边害羞得红着脸，一边伸手搂过顾晓光溜溜的腰。严锦寻禁欲许久的身体比害羞的内心反应的更快，这让严锦寻有些尴尬，只能默默起身去浴室。
　　俩人一觉睡到下午1点，张姨做好饭之后，看人没起床也就没打扰他们。于是顾晓被饿醒了，醒来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了严锦寻的怀里，而且严锦寻也是光溜溜的，顾晓第一反应是掐了掐自己手，竟然没有做梦。轻轻的从严锦寻怀里退出来，却还是惊醒了他。
　　严锦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把想要起身的顾晓搂了回来，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下，嘴里呢喃着，“晓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可是喊都喊不醒的。”说完自己还笑了。
　　顾晓以为他也醒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却再没听到他说话，只有一连串平缓的呼吸声，原来刚刚犯迷糊呢。
　　顾晓这下动作更轻更慢了，平均10秒动1厘米，终于在不吵醒严锦寻的情况下，起床完毕穿完衣服。走到楼下餐厅的时候发现没有人，去厨房也没看到张姨，有些奇怪。正准备去客厅找人的顾晓，猝不及防的被一声“晓晓”给吓了一跳，顾晓看着严锦寻从楼梯上冲下来，衣服没换，罩了件浴袍就出来了，头发翘得乱飞也不管，抱住自己后，一个劲儿的念叨，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说一声的就走了。”手用力的箍着肩膀，语气却是小心的庆幸。
　　“我饿了找点东西吃，人都不在，不好意思自己拿，想找张姨，也没看到她。”顾晓被禁锢得动弹不得，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严锦寻冷静过来后，才想起来顾晓说饿了，连忙松开了手，“饿了就先吃饭吧，张姨应该都做好了的，我去端，你先坐着。”
　　严锦寻从嵌入式保温加热抽屉里端出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菜，糖醋鱼块、素炒虾仁、鱼香茄子、酱汁淮山，炖锅里还温着的鲫鱼头豆腐汤也一并端了出来，除了野山椒牛肉之外，剩下的都是顾晓爱吃的。
　　“你看张姨多喜欢你，你一来家里的菜色都换了画风。”严锦寻笑着给顾晓盛了碗饭。
　　“那张姨人呢？，还有其他人也没在，我刚刚还在纳闷这个问题呢。”
　　“你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了再去管别人的事吧。”这回是严锦寻转移话题了。
　　顾晓饿得都思维迟钝了，也不问那么多，低头专心吃饭。没有看到严锦寻飘闪的眼神。张姨的手艺还是很好，比自己妈妈的厨艺好得多，可能这就是和严锦寻身高体型差异的原因吧。
　　顾晓是真饿了，6盘菜里吃光了3个，还喝一碗汤，添了一碗饭。严锦寻看他吃的香，自己也多尝试几回顾晓的口味，往日不能接受的茄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严锦寻收拾桌子，把碗放进洗碗机，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碟点心。
　　瓷白的碟子上摆着样子精致的荷花酥，酥皮清晰，层层分明，外侧微黄、内里粉红，每个荷花酥的中心还点缀了个樱桃，刚刚才吃饱的顾晓又被这香甜的点心给诱得口水直流。
　　严锦寻看他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顾晓等张姨做饭的情景，一个劲儿说香，什么都想尝。这么爱吃的性子，不知道怎么会越长越瘦。
　　“晓晓，你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吧，明天我送你上班。”严锦寻出声道。
　　顾晓伸向碟子的手一顿，“不了，我待会就回医院。”
　　“家里没人送你，而且这里拦不到车的。”
　　“你不知道叫车软件吗？”顾晓说。
　　“.…..”
　　严锦寻千算万算没想到败在了叫车软件上，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就是为了和顾晓单独相处，再亲自送顾晓上班，美好的愿望被现实打破，有些失望，“晓晓，你都跟我回家了，为什么还要躲着我，你明明很开心为什么不肯亲近我。”
　　顾晓被说中内心，有些窘迫，果然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了的。
　　“替我谢谢张姨，东西很好吃，也谢谢你，我走了。”起身擦手，碟子里只剩下俩个了。
　　“晓晓，你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严锦寻有些生气。
　　“可以，你想听我说什么。”顾晓再次坐下。
　　“可以说一遍你也想我吗？”严锦寻瞬间星星眼。
　　“……”你刚刚不是还在生气的吗？

　　高二的寒假里，顾晓第一次去严锦寻家过夜，当天正好是开学前一天，也正好是元宵节，顾晓背着一书包的寒假作业去他家过节。
　　严锦寻从早上起就特别兴奋，他哥特别瞧不起他那样，“同学串门而已，高兴个什么劲儿，看你那样，傻兮兮的，爸妈刚还问我，是不是有个漂亮姑娘要来？”
　　“嘿嘿，哥，你走开，顾晓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乐，是该乐，你慢慢乐吧，我上班去了。”严大哥不想再看傻弟弟，拎包走人。
　　严大哥开车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正好走在路边的顾晓，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背住书包朝自家方向走来，黑色的碎发盖住了额头，灰色的围巾裹住了下巴，整身深调的搭配，只露出一截脸，衬得更小更白了。听说了这么久的顾晓，原来是男孩子啊。
　　顾晓才进门就被扑了个满怀，“晓晓，我好想你！”严锦寻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一时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才接住。
　　“天呐，你过年吃太多了吧，撑不住你，要被你压垮了！”顾晓笑着喊道。
　　严锦寻连忙从顾晓身上下来，帮他揉了揉肩膀，“我错了，不过你身上怎么还是不长肉啊！”捏肩膀的手滑到了腰间，严锦寻再顺势把他抱了起来，顾晓吓得一惊，“你干嘛啊，这是在你家啊！放我下来！”
　　严锦寻听话的放下顾晓，把手臂撑在门后，低头凑近，“晓晓，我一整个假期都没见到你，我好想你！”
　　顾晓被他近乎要贴面的距离弄得有些心跳加速，喜欢的人，漂亮的脸，深情注视着自己，温柔得要让人软成水的眼神，顾晓像受了蛊惑般，慢慢凑过去亲了下严锦寻，“我也想你。”
　　严锦寻本来只想表达一下对顾晓的思念，却没想顾晓回应了自己，还附赠了一个吻，高兴得都呆了。顾晓亲完也后知后觉得害羞了，从严锦寻的手臂里钻出来，跑到沙发上用手扇着风，可能是房子里太热了，热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