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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年快乐 今天是辞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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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以为然道:“妈妈,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林壁欲言又止,看了还在傻笑的女儿,终是把口中即将喷薄而出的话语化成了心底的隐隐担忧,又在思前想后许久后,将那担忧平复了下来,觉得陈嘉於这个样子也挺好的,现实哪来的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大多数人也都是在小小波涛中过完一生的。
陈嘉於向林壁撒了一大娇,见林壁虽然说了一大堆忠告,可是好歹没有对她和沐川起了“棒打鸳鸯”的想法,心里也就放松了下来,事情如此容易,她还觉得有点不过瘾,但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而已,生怕随口开玩笑说出来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她将林壁点出的几件要送给下午来过年的表妹的旧衣服装在袋子里,又和林壁一起把柜子里的被子拿了出来整理,她顺着话题问道:“妈,沐叔叔是不是准备复婚?”
“是有这个想法,你听你爸说的?”
“不是,我听沐川说的。”
林壁诧异道:“沐川怎么知道?他爸跟他说的?你沐叔叔还让你爸别给沐川说,他倒先说了。”
陈嘉於想了想,“应该是沐川猜的。”
林壁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心细,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一般心思细腻的人容易自寻烦恼……”
陈嘉於正准备附和,又听林壁说道:“还是你这样的好,省了多少烦恼啊!”
陈嘉於被林壁“溺爱”地怼了一下,却也不恼或者不服气,还挺开心的,笑嘻嘻地道:“他心细就行,我就傻人有傻福好了。”
林壁觉得自己女儿这恋爱再谈下去,迟早要从机灵聪慧变成痴傻憨呆了。
好在接下来陈嘉於打住了她的这种忧患,她问道:“您和爸爸是不是没把沐川以前的事全部告诉我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林壁有些为难,她才将那些话打落到肚子里——当然处于母亲的担忧,她准备让父亲去发挥严父的指点提醒作用,没想到这孩子直接问了出来,她含糊道:“是有点,唔……蛮久了,都是小的时候的事了……我也不太清楚,你爸可能更清楚些,诶!对,你去问你爸吧,他可清楚了!”就在这么瞬间把老公给出卖了。
“哦……妈,下午舅舅和小姨他们什么时候来?”
陈国尧两口子的双亲都已经过世了,陈国尧是那个年代难得的独生子女,林壁行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底下还有个妹妹,林壁和哥哥的年龄差得不大,但是这个小妹妹与上面的哥哥姐姐差了十多岁。家里没有老人之后,就每年轮流着过年,今年本来是轮到舅舅的,考虑到沐川虽然在这里呆了半年多,但是因为学业紧张,就是在家庭聚餐的时候匆匆见多几面,不怎么熟悉,在舅舅家过年可能会有些拘束,就决定在陈嘉於家过年了。
“大概一点过吧,我叫他们早点过来了。”林壁见陈嘉於不再揪着这件事了,松了一口气。
“您是手痒了,想打麻将了吧?”
“傻姑娘,要不一会儿你替我几把?”
“才不要呢!不要把我培养成您的接班人!”
林壁爱打麻将,但这是小赌怡情的那种,不上瘾,也只是和朋友家人一起,并没有陈嘉於说的那么夸张。
陈嘉於还想插科打诨几句,就听到陈国尧在楼上大声喊道:“嘉於?嘉於!”
陈嘉於大声应道:“在楼下!”
“来贴对联了!”
陈国尧在厨房准备用微波炉蒸包子,陈家除夕一般是下午三四点才吃饭,早餐吃得饱饱的,午餐母女俩一般都是略过的,陈国尧挨不了饿,都会自己准备吃食,以前总是被林壁嫌弃越来越胖了还不知道少吃点,今年有了沐川后,准备吃食准备得更加正大光明和理所应当了。
沐川手里提着装着对联的袋子,陈国尧找出透明胶和剪刀,笑道:“以前都是我去贴的,嘉於就帮我扶着梯子,剪透明胶。没办法,家里唯一的男人!今年有小川了,终于‘卸任’了。”
“那我肯定认真完成叔叔的任务,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陈嘉於上楼就看见两个人像是接头一样,笑了起来,“不是叫我贴对联吗?”
陈国尧道:“对,你和小川去贴吧,爸爸给你们蒸包子给你们吃。”
“……爸,这早餐吃了一个小时还不到……”
陈国尧挥挥手,示意俩人快干活去,笑呵呵地就进厨房了。
陈嘉於起来这么久,这才逮着机会跟沐川单独相处。
两人先把一楼小侧门的对联贴了,门面的对联由饭庄的人自己贴。
人字梯楼下就有,陈嘉於一截一截地剪下透明胶,先将小小的一角贴在自己的手背上,从远处的位置指挥着沐川贴对联的方向,然后等沐川确定好位置后,再将透明胶递给沐川固定住对联,墙上贴的是瓷砖,所以透明胶贴得也挺牢固的。
贴之前,陈嘉於卖弄了一下“学问”,就对联的平仄对仗发挥了自己的“见解”,而后又羞笑道:“啊,我乱说的。”心里吐槽自己像个孔雀似的,生怕被人看不到自己有优点,都怪老妈的刚才说的话。
刚才林壁说:“你倒还挺自信的……”
——其实也没那么多的自信了。
——只是比较相信他而已。
沐川倒是没意识到陈孔雀正在向他奋力开屏,根本不需要她的开屏,他都觉得她好得不成样子。
贴好对联和门上的门神,沐川将人字梯放回原处,“这个‘福’字贴在三楼防盗门那里吧。”
“嗯。”
沐川关好门,楼道的灯没有开,一楼的饭庄里的门也紧闭着,整个封闭的空间只有从楼梯弯道上面偷偷溜进来的光,昏暗不已。
沐川知道陈嘉於有点夜盲症,拉过她的手害怕她不小心摔倒。
陈嘉於从善如流,任他拉着,忍不住轻声道:“你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吗?”
“没有明说,不过阿姨和叔叔应该早就猜到了。”他停下来,“阿姨问你了?我……是不是有点多嘴了?”
陈嘉於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微微颤抖,立马说道:“没呢!现在说正好,今天是辞旧迎新的一天,跟爸妈说了之后,我们就彻底地和过去的单个的我们说再见了,就要去一起迎接崭新的我们了!”
陈嘉於过于激动,音量不禁放大了些,在空旷的楼道中起了回响,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上看了看,而后低头对着彼此笑了起来。
沐川还拉着陈嘉於的手,用另一只手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湾处。
陈嘉於不动,而后细语道:“你的手心都是汗。”
“嗯……不要嫌弃我。”
“不嫌弃。”她将手换成了十指相握,“因为我的手心也都是汗。”
陈国尧平常工作都挺忙的,又常常出差,自然不比朝九晚五固定上下班时间的林壁有时间,所以平常都是林壁做饭,而过节过年则是陈大厨发挥的日子。虽然平时也会有大家庭聚餐,但是过年的意义还是不一样,所以陈国尧都会做很多菜肴,一直在厨房忙碌,也不喜欢其他人在厨房帮他,说是影响他的发挥。
林壁乐得悠闲,哼着歌收拾屋子,因为之前请家政大扫除过,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她就开始打电话让陈嘉於的舅舅家和小姨家赶紧过来。
沐川和陈嘉於贴完对联后,就在客厅待着,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电视台正在播往年的小品集锦。
陈嘉於是一个笑点低的人,就连杨一涵说的冷笑话都能笑起来——因为这点,她被他们那一伙人嫌弃了很久,所以就算电视上播的是曾看过很多遍的,她也笑得很开心,歪坐在沙发上靠着沐川,于是坦白的好处她觉得自己马上就体会到了。
但是人家沐川倒是比她要“矜持”些,虽然他也想要搂过陈嘉於,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大笑,可是毕竟家里还有长辈在,而且还是女方家的长辈,他也只能克制住自己。
沐川削着菩箕,削的速度还没有陈嘉於吃的速度快,陈嘉於不太好意思,就偏过头,拒绝了沐川又一次的投喂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就是想削给你吃的,你吃就好了。”沐川侧头贴近陈嘉於低沉着嗓音说道,手上还不停动作。
陈嘉於心里感到一大阵的满足,继续不劳而获。
小姨的孩子岳悦月马上就上初中了,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尽,人却像个小大人一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还未长大,就已经知好色而慕少艾了,一来到陈家就围着沐川不停地说话。
“小川哥哥,小川哥哥,你上次教我的算术方法真好用,我这次考试就用到了,数学考得可好了!”
“小川哥哥,和二表姐看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你陪我玩拼图好不好?”
“我放假去学画画了,姑姑说让我不要打扰你学习,所以我才好久没来了,小川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呀?”
……
诸如此类的,吵得陈嘉於头疼,但是沐川还是带着笑容的一字一句的耐心回答,不厌其烦地玩着拼图、教她魔方。
陈嘉於心里吐槽不断,你小川哥哥就喜欢和我看电视,你小川哥哥没空想你,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想我了,你的画有什么好看的,初学者的水平,还想画你小川哥哥?我一天就可以画上几幅好吗?
“小川哥哥,来吃葡萄了。”
陈嘉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比她还大一岁的舅舅家的女儿林美清,她倒是十分淡定。
“你不知道吗?这年头长得好看的都是小哥哥!”
陈嘉於彻底无语了,受不了朝她的双胞胎哥哥喊道:“表哥,你快管管表姐,她太不要脸了。”
林穆清自己也很无奈,身为平辈里的唯一男丁,责任重大啊,一个二个妹妹都不给他省心。
快四点的时候,陈嘉於跟沐川下楼去放鞭炮,陈嘉於从小怕这个东西,一直都是隔着远远的。
“你小心,别炸着你自己!”
“放心吧。”
虽然知道沐川自己会注意,还是忍不住靠近些,好像这样全身体育细胞稀少的她就能够在危险发生的第一时间内拉走能在篮球场上叱咤的他一样。
沐川用陈国尧给的打火机点燃鞭炮后,转身走到陈嘉於旁边,陈嘉於双手捂住耳朵,害怕鞭炮炸在自己身上,沐川敞开下楼来才穿上的大衣抱住她,头抵在她的头上,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似被隔在了遥远的地方,陈嘉於鼻息之间只有沐川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头脑发昏,无暇去管这个怀抱外面的杂声与喧闹。
鞭炮燃尽了,沐川才放开陈嘉於,陈嘉於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闷在怀抱里缺氧,双颊红得不成样子,等到沐川关上门拉她上楼,才听到她道:“刚才我们就可以不管鞭炮,直接进屋里来的。”
沐川道:“嗯,可能是因为我就是想抱抱你吧。”
陈嘉於站住不动,沐川想是不是我太直接了,哪料到陈嘉於直接抱了上来,喃喃道:“我也想抱抱你。”
陈嘉於看得出沐川今天很开心,被岳悦月缠住也很开心,甚至还有点诚惶诚恐,这让陈嘉於有些心疼。
点燃鞭炮、祭过祖后就开始吃饭了,陈国尧准备了一大桌的菜,大家围着,林壁还拿出了自己泡的度数有些高的葡萄酒,除了岳悦月年纪小喝花生牛奶外,就连陈嘉於这个酒量极差的也象征性的抿了几口。
“小川成年了,也可以喝酒了,这几天可以放松一下。”
沐川作为在场的能喝酒中的最小的晚辈向长辈们敬了酒,林穆清高考毕业后就出去做生意,酒桌上的那一套熟悉得很,几句话就哄得大家很开心。
一餐饭吃下来,还剩几个酒鬼在桌上觥筹交错,剩下的就开始上麻将桌继续厮杀,林美清按耐不住,在旁边看了几把,就挽起袖子上桌去了,岳悦月紧跟着沐川,沐川去哪她就去哪。
三个人就在客厅等着春晚,两个大人的手机不断响,岳悦月是一个小追星迷,喜欢在微博上刷她idol,一有空眼睛就不离手机。因为马上要参加小升初升学考试了,陈家舅舅就毅然决然没收了她的手机,任她撒泼打滚也绝不妥协。
所以看着他们俩个玩手机,嫉妒得很,一直盯着看,双眼还似乎泛着泪花,陈嘉於对于她的这个样子习惯了,知道这是她的惯用花招,但沐川觉得这小朋友这个样子可怜兮兮的,实在是不忍心,就将手机给她。
陈嘉於拦了下来,“你玩你的。”她将iPad给了岳悦月,“你小川哥哥正在和他好久没见的朋友聊天,你想玩就玩iPad,但我事先说话了,别用我的手机下一些APP或者游戏玩,就玩微博或者登你的QQ,听到了没?”
“知道啦!我爱你,姐姐!”
终于没有了聒噪的声音,岳悦月正专心致志地玩着iPad。陈嘉於终于可以好好和沐川说话了。
沐川回着微信群里的朋友的话,一边说道:“月月的名字还挺好玩的。”
“嗯,小姨名字里有一个‘月’字,小姨夫就取了这么个名字,是‘我心悦你’的意思。”
沐川并不知道陈嘉於这些长辈们叫什么名字,听到原来月月的名字还有这么个解释,感叹道:“这样啊,真好!”
陈嘉於听到他这话,道:“‘沐川’这名字也挺好的。”
沐川笑道:“我是在四川出生的,就单名一个‘川’,没有背后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简单明了。”
“我就是觉得挺好的啊。”陈嘉於不以为意,自己想了想,笑了起来,“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是你的名字,所以不管怎样,我都觉得是好的。”
岳悦月抬起头瞥了陈嘉於一眼,又继续低头玩iPad,嘴却抿不住的笑,陈嘉於看见了,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什么?好好玩你的iPad,少女。”
陈嘉於的手机也一直在响,她没管,准备等会再看然后回复,这个时候发来的大多是新年祝福,将岳悦月支在一旁自己玩后,就放下手机和沐川说话,所以手机突然又响了,陈嘉於也没理。倒是沐川让她看一下。
陈嘉於感到奇怪,但还是从善如流,打开手机,里面的信息写道:“所以我叫沐阿狗也没有关系吗?”
陈嘉於想象沐川像一只小狗一样趴在自己的腿上休憩,或者用头蹭着自己的裤脚撒娇,或者从远处向自己奔来……
“多可爱呀!”
沐川看见陈嘉於发来的信息破功笑了出来。
快到午夜的时候,舅舅家和小姨家就要回去准备放迎接新年的鞭炮了,岳悦月想赖在陈家,沐川答应会找一天时间陪她去看舞龙,她才依依不舍地和沐川道别。
林美清仍然不要脸地说道小川哥哥记得去我家做客,我给小川哥哥弹弹琴。陈嘉於推她出门,“行了,舅舅他们在车里等着了,快走吧,弹什么琴啊,‘新年快乐’我也会,改天我去你家给你弹我新学的‘两只老虎’。”
街道上已经有人家站在门口聊天了,陈国尧和林壁送完人后,就先把鞭炮摆放好,拿了几张塑料凳子就坐着和别人聊天,等着十二点烟花的绽放的提示。
陈嘉於拉着沐川上了楼,去到顶楼,顶楼修成了个小花园,四周是水泥围成的大概有胸口高的栏杆,俩人靠着栏杆说话。
陈嘉於随口问道:“小川以前过年会守夜吗?”
“会在第二天才睡觉,但是应该不是为了传统的守夜,而是出去和朋友玩通宵。”
“不在家吃年夜饭吗?”
“这几年会在家吃,在早些时候就在外面随便吃点,然后找个地方等朋友们和家里吃完饭出来玩。”沐川说得云淡风轻的,就像讲着事不关己的故事一样。
陈嘉於知道他“这几年”指的是沐雄离婚的那几年,之前自然不会在这么个家庭团圆相守的日子里陪他过节,他的存在是沐雄妻子和儿子心里的一根刺,眼不见尚且不能为净,更别提往人家眼前凑了,就算沐雄提了,沐川也不会去扰人幸福。
“嗯……”
沐川听出了陈嘉於不太对劲,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不以为意的事情会让她不开心,立马想哄她几句,哪怕说些骗她的话,诸如其实自己过的挺开心的,也没有人管,想干嘛就干嘛,之类的,可是沐川说不出来了,曾经以为漫不经心地度过的那些日子或者可以称为苦难的东西,在陈嘉於面前回想起来,突然让他觉得十分委屈,想要靠在她身上将心中全部的酸楚都毫不保留的吐露出来。
还差几分钟就到零点,有几家已经按耐不住先点燃了鞭炮,等着县委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后,“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加不绝于耳。
两人如果不挨近的话,根本听不到彼此的话。
陈嘉於踮起脚,贴近沐川的耳朵,说道:“新年快乐!小川哥哥!”
沐川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她靠近的气流而变得通红,还是因为她的那一声“小川哥哥”。他低头侧身,嘴唇轻轻靠近她的嘴唇,鼻息相交间道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便略微歪头贴了上去。
两个人好似处在了一个独立的静止了的空间,四周乱耳的鞭炮声没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清晰,夜空中火树银花绽放间的流光溢彩成了背景。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有你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