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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相遇 痛苦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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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忘了学长要的是有“开盖有奖”这类活动的汽水啊!
可是明明都是绿色的嘛,不好认啊。再说了,偶尔喝一下雪碧又不会掉块肉。
“真是笨到死了!我只喝青苹果味的汽水,你以为雪碧瓶是绿色的就是苹果味了啊!你能耐了开一瓶有‘谢谢惠顾’的雪碧给我瞧瞧。”
在第18次被颜一冬这么一顿臭骂之后,安佑佑再一次发现自己忘了颜一冬的独特爱好。
如果说,刚开始可能还会怀疑这小丫头是因为被阴了而肆意报复,那么在第18次记不清这种奇特爱好的情况下只能说真的是没脑子了。
颜一冬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向着超市飞奔而去的小小身影,眼里有一丝无奈。
安佑佑搔了搔小脑袋,又一次出现在超市里,努努嘴拿起一瓶苹果味的醒目。
“你也喜欢喝这个口味的汽水?”冷不丁的旁边传来一句好听的女声,只是这声音里夹杂了少许清冷的味道。
“啊?”安佑佑回过头去,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个刚刚还为她拿过汽水的姑娘,在确定人家是在和她说话之后,她傻乎乎地回答,“不是,是替别人买的。”
“是嘛。”
依旧是清冷的女声,安佑佑没有在看那个好看的不像话的女生,这是不礼貌的,她这么想着,点了点头。
余赏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领神会地结束了这段不了了之的对话。
可是向来有着极其严重的健忘症的安佑佑却从此记住了这个面容姣好,声音清冷的女生,记住了她的一言一行。
篮球场上,安佑佑把一瓶冰凉的苹果味的醒目郑重地交到颜一冬手上,他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当然,迟钝如她是不可能注意得到的。
“要上课了,我走了!”安佑佑听着广播里传来的“悦耳”的音乐,想到上午自己还有一节主修的课程。
颜一冬点了点头,一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个急急忙忙的小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收敛一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清冷的声音隔了两米响起,颜一冬笑着接过余裳抛过来的汽水,对上那双许久不见的漂亮眸子。
阳光温柔地包围着这一方天地,像是流年的经逝,只一眼便能望穿秋水。
几个月前。
余家。
余裳坐在棕色皮质的独立式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余老:“外公,我想转学回A大。”
余老沉思片刻,又看了看余裳一脸坚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那就回来读。”
眼前的女生已经褪去了三年前的稚嫩与麻木,染上了成熟的风韵,眼角眉梢带着坚定的神采,三年的时间让她彻底长成了一个美丽的,硬气又柔软的女人的模样。
余裳站起身来刚要说晚安,余老便接着说:“你三年没回来,家里的生意往来上许多人你都不熟悉了。无论将来是否由你来继承余家的产业,现在还是要你去多接触一下的好。”
她明白余老的意思,也不加以反驳。余裳坐回到沙发上,然后她与余老对视一眼,又看向他的下巴示意他继续。
“明天程氏的的董事长会带他的儿子一起来谈一个项目的合作问题,你在英国学了三年企业管理,应该没有问题吧。”
“好。”余裳不卑不亢地应下了,复而又站起来,45°标准的鞠躬礼:“早点休息。”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余老放下王者的架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痛苦这东西,一旦扎进心里,便深入骨髓,难以结痂。
第二天下午,余裳陪着余老用过下午茶后,就去了花园国际的贵宾接待厅。
余裳到的时候,程氏父子已经在接待厅里坐下了,她顿了顿,优雅地微笑着走进去。
在见到余裳进来的时候,程琰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随即又恢复成精明的商人模样。岁月似乎特别优待这个男人,年近50的男人的脸上并未留下过多的岁月的痕迹。朗眉裁目,结实的身子,得体的穿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硬短发,他挺拔地坐在纹木皮椅上。
比起程琰,旁边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反倒显得放荡不羁,黑色短发,右耳上有一个黑印的细小耳洞,像是刚摘下了一枚璀璨的耳钉。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泛着精瘦的光芒,魅惑的玫瑰色红唇勾起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
余裳大胆地打量着他们,在看到程子偕的时候清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怔愣。
“程董好。”在向程琰打过招呼后,余裳颇具大家气质地在程家父子对面落座。
程琰点了点头:“你就是余老的孙女余裳吧。”
这是一个肯定句,程琰并不等余裳的回答,又继续说:“这是程氏集团的总经理,程子偕,也是我儿子。今天是作为我的代理秘书来参加这次会谈。”
他顿了顿,故作疑惑:“余老没来吗?莫非今天是让余小姐来谈合作的问题。”
余裳淡淡点头:“是的。”
门被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两个穿职业装的二十来岁的女人,一个将手里的文案分别在三人面前摆好。 另外一个放下三杯咖啡,然后一起退了出去。
程琰脸上的笑意更深,连带着程子偕都轻松了嘴角。程琰看着余裳,慢慢地开口:“那就开始吧。”
二月的A市还有很冷,冷得吓人。天空阴沉沉的,却又没有雨滴落。凉风呼啸着在A市的街头耀武扬威。空气中弥漫着类似于尸臭的闷热与可怕的湮霾气息,浑浑浊浊地覆盖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还未进入歌舞升平的夜,大街上早已灯红酒绿。一个裹着深蓝色呢大衣,穿着紧身黑色打底裤和高跟鞋的女人将脑袋紧紧地缩在竖起的大衣领子里,像是怕极了寒风。她躬着身子进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吧。 轻车熟路地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鸡尾酒。有人过来帮她脱了大衣,然后退后两步,转身走开,她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只穿了一件纹花黑色包臀裙的洛银杏伏在吧台,洁白的肌肤大片地暴露在糜烂而浑浊的空气中。调酒师将一杯七彩交叠的鸡尾酒推到她的额前,冰冰凉凉的触觉让她身心一颤。洛银杏挑眉笑了,在摇曳的光影里,带着无尽的魅惑与风情,她的笑美得动人心魄。
洛银杏将枕在脑袋下的手抽出来,端过酒杯贴着涂抹得妖艳的红唇上轻抿一口,轻声呢喃:“明明是你们欠我的,为什么到头来却是我做了坏事,为什么变成我是罪人了呢?”
在酒精的刺激下的嗓子略微有些沙哑,发出低迷而不甘的声音。
她突然笑起来,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被子被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在玻璃制的吧台表面磕碰出一声沉闷的脆响。服务生见状忙拿来她的大衣帮她披好。她眉梢一挑,挥手推开了服务生,将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跌跌撞撞地向舞池中走去。
突然,洛银杏猛地向前跌去,一双温柔的大手稳稳地拖住了她,毫不逾越地搭在她的手侧:“你没事吧。”
清澈如水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一丝不漏地透过她的耳朵,渗进她的心里。
“没事。”她毫不避讳地攀上他的肩,抬头对上他的眸子,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琉璃色的眸子,仿佛与他轻一对视,变会被吸进去般,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
女孩般的长睫毛,美丽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鲜艳的红唇,谈吐间一晃一闭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栗色的温暖发色在酒吧霓虹地照射下更添一分迷人,显得他完美的脸蛋愈发棱角分明。
她愣住了,久久地望着他出神,直到男人伸手在她化了浓妆的眼前晃了晃。
“啊?哦,哦,谢谢。”洛银杏退了开来,微微低下头去。
一种奇怪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喜悦、尴尬、羞涩,拥堵在她的心上,每一寸心脏都在挤压着,吸收着沸腾的血液。
后来当她再想起这个男人,想起这一夜的相遇,她恍然明了,这就是一见钟情。
男人冲她温柔一笑:“这样小巧的脸,不适合这么浓的妆。”
洛银杏下意识地抚上脸蛋,这三年来,她天天沉醉在这样纸醉金迷的午夜,只为解放自己污垢的灵魂。
瞧瞧这酒池肉林里疯狂扭动着腰肢的人们,只有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肮脏的灵魂找到了归宿,找到了共鸣。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洛银杏低着头,把玩着涂抹得光怪陆离的指甲。
男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洛银杏将头埋得更深了,她又羞又恼,一张浓妆艳抹的小脸涨得通红。他在光影中瞥见她泛红的耳根,像是有一只小兽在挠着他的神经,恍惚中他想起了当初那个绑着石膏,眼神空洞地坐在酒吧里买醉的姑娘。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姓孟。”
果然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真名吗?也对,在这种地方,碰上我这样打扮的,还主动攀上人家肩膀,问人家名字的女人,任谁都不会说真名吧。
洛银杏自嘲一笑,抬起头,小鹿般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一层酒气:“洛……洛……”
“洛洛?落叶的落吗?落落大方,真是个好名字。”
男人爽朗的笑声生生撞进她的心里,仿佛心底的最后一层坚不可摧都被他尽数碾碎。她点头,扬起一个三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温暖的笑容,像是卸下了浓妆的面具后不入俗尘的仙子:“恩,落落,落叶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