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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厚 果然两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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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天后,平阳公主到京。
这位平阳公主叫沐琦,是当今陛下和先皇后的长女,跟周皇后一样,也是一位巾帼英雄,当年沐源起事,她在鄠县,女扮男装,自称李公子,将当地的产业变卖,赈济灾民,组建了一支六千多人娘子军,独自守了苇泽关一个多月,现在苇泽关已经改名叫娘子关了。武德三年,与驸马柴昭一起去了梁州,镇守南中。
五年未见爱女,梁帝早就坐不住了,来来回回的在甘露宫殿踱来踱去,催了严遵美好几次去宫门口看看,“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尹妃在一旁笑着宽慰他,这时忽听得:“平阳公主、驸马觐见!”
只见大殿之外,远远一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飞奔进来,见了梁帝,眼泪汪汪的扑通一声跪在跟前,“不孝女沐琦参见陛下。”
之后跟了驸马柴昭,“臣柴昭参见陛下。”
梁帝眼眶有些湿润,扶起同样眼睛红彤彤的平阳公主,“免礼,免礼了。”
平阳哭道:“女儿不孝,这些年未能陪在父皇身边,您怎么这么多白头发了···”
“六十多的人了,能不长白头发吗?都做娘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咦,辉儿怎么没带来?”
平阳公主一边笑着,一边满不在乎的擦了眼泪,“太顽皮了,没让他来。”
“哪有你这样做娘的?存心不让外公见见外孙不成?”
“陛下误会了,辉儿顽劣,出发前骑马摔伤了腿,这才没一起上京觐见陛下的。”驸马无奈的解释道。
“我跟他说了,要见外公,他自己骑马来,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梁帝大笑,他这宝贝女儿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尹妃见这对父女叙旧差不多了,插嘴,“平阳公主舟车劳顿,陛下坐下来说吧。”
平阳一眼略过她,对着沐垚、沐坚,万贵妃道,“大哥,三弟,万姨。”
沐垚和煦的笑着点头,沐坚则木讷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万贵妃行了半个礼,尹妃见万贵妃也行了礼,不情不愿的也跟着弯了下膝盖,显然对平阳的忽视有些不满。
到了沐城这边,平阳顿了顿,“啊···城,这些年,身体可还好些?”
沐城笑了笑,“托堂姐的福,还能再撑几年!”,平阳放心的点了点头。
沐坚冷哼了一声,突然道,“二姐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和父皇叙叙旧,晚上父皇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呢!”
平阳笑道,“家宴即可,其他不想干的我也不想见。”
此时平阳说什么便是什么,当即梁帝道,“好,就家宴,就家里这几个。”
“好!啊城,晚宴你也来。”
沐城刚想推辞,只听的一声颇为愤怒,“他算什么家里人?!”不用猜也知道是沐坚。
“啊城是咱们的堂弟,怎么就不算了?”
眼见这对姐弟又要吵架了,梁帝赶紧呵斥道,“沐坚,沐城跟你同根同宗,这些年为我们大梁江山也是尽心尽力,怎么就攀不上这一席之位了?”转身笑着对沐城说,“夜间风大,到时候多加件衣服。”
沐城急道,“多谢陛下!”心里却暗笑,梁帝这话,明着在斥责沐坚,实则在告诫沐城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这边太极宫内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而此时长安城门口迎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他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他步履阑珊、颤颤巍巍的往那条清冷的大街走去,期间差点摔倒好几次,终于他停了下来,抬头望着眼前巍峨肃穆的匾额,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只觉得一阵眩晕,天旋地转,终究倒在了门前。
宵禁的长安城格外安静,除了巡逻的士兵衙差,连阿猫阿狗都看不到,但是宵禁只是对平民百姓而言,达官显贵的马车照样畅通无阻。正如此时,一辆马车正在朱雀大道飞驰,最后停在了长乐坊。
“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门内迎来一位老者,给年轻男子披上了狐皮大衣,年轻男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嘲讽着,“还能怎么回事,好好的一顿家宴,不欢而散呗。”
“太子为难你了?”
“不是,是平阳。宴会上尹妃也来了,一会敬酒一会扯家常的,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平阳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讽刺了几句。哼,我们的陛下倒好,觉得平阳在给他甩脸子,当场脸色变沉了下来。最后平阳说了句,‘茕茕白兔,东走西顾。’便匆匆离席了。”
房玄听了也不由的叹息道:“想当年周皇后与陛下也是伉俪情深,羡煞多少旁人。”
“如果她还在,怎会容忍朝廷这般懦弱无能,梁国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如果她在,八年前事就不会发生了···”
两人皆一愣,空气中忽然弥漫着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重悲伤的气氛。房玄转移了话题,“今日有人去京兆尹告御状。告扬州刺史杨璜。”
“杨璜?他可是太子的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当年还救过太子一命。”
“恩,来人告的他搜刮民脂民膏,私役扬州民十余万开渠沟,扬州至钱塘江入海。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置公馆四十余所,造舟、船数百艘。役丁死者什四五,所司以车载死丁。丁男不足,始役妇人。美貌女子,娟秀男丁皆被掳走,去向不明。”
“岂有此理!”
“原告就是扬州辖区下邗江县一庄户人家,叫赵明,他家祖坟在运河线路内,被强行挖坟,一家二十几口人,皆被抓去做役丁,无一人生还。他在死人堆里装死,夜间偷跑出来,一路追杀,逃到了京城。”
“还有没有王法!”
“天高皇帝远,在扬州,杨璜不就是王法吗?”
“京兆尹孟温如何处置了?”
“暂时安置了赵明,我看他会把事情压下来。”
“那这件事你又如何得知?”
“响午赵明晕在京兆尹府衙门口,不少老百姓都看到了。之后他苏醒,申诉冤屈亦有不少围观之人。”
“好,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尤其是那些清贵名士文客,让孟温想压都压不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