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夏茗睡神

19、惊变 迁都的消息

　　迁都的消息像个□□，在刚刚恢复平静的长安，应声落水，掀起惊涛骇浪。整个长安城，上至朝堂，下至市井，人心惶惶，剑拔弩张。
　　一向互为看不顺眼的清贵老臣和晋王这次却出人意料的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虽然下了朝，仍然不屑与之为伍，互相鄙夷，但朝堂之上，均据理力争，反对迁都。而太子党则得到了大多数世家的支持，终于经双方十余天的焦灼对峙，梁帝沐袁令中书侍郎宇文士及到樊、邓一带巡视可以定都的地方，迁都一战，太子胜。
　　江花身居侯府深苑，从柳燕燕和王霁嘴里也能知道一些朝廷近况，“这些日子，你那晋王小舅舅怕是不好过。”
　　柳燕燕皱眉不展的倚着凭几，“身体定又不好了，舅舅和表哥也是，一天到晚长吁短叹的。”
　　江花一边挑拣着药材，一边笑道，“你们这陛下可真是窝囊，今天迁都，下次得嫁女儿了吧，还好平阳公主嫁的早，不然让她去和亲，非把人家单于斩于新婚之夜不可！”
　　柳燕燕吓了一跳，忙张望了下四周， “先生，这话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说！”见江花不以为然，叹息道：“平阳公主也是气急了，我听说她要回南中了，跟陛下在怄气呢！”
　　“你们陛下既然下了旨要迁都，自然不会因为平阳公主的小脾气而回心转意的。”
　　“恩，不过平阳公主也是烈性子，说要回去了，就一定要回去了，任是太子殿下多番劝阻，仍还是要走。听说今天太子在东宫为平阳公主设宴送行呢。”
　　“保家卫国不行，歌舞酒宴倒是熟练的很。”
　　柳燕燕正要劝江花注意言行，门外侍女却进来通报，“女君，宫里来人，传江先生。”
　　两人皆不解，宫里，不是东宫？“哪个宫里？”
　　“安仁殿。”
　　柳燕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安仁殿那位可是尹妃，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并不是个温和谦逊之人。江花若是礼仪不周“我随先生一起去吧，”到时也能帮衬一二。
　　江花笑着点了点头。
　　柳燕燕换了一身不算艳丽，中规中矩的礼服，江花则仍然一身素衣，上了马车，行至安礼门，下车后又随着内监穿过巍峨轩昂的宫门，沿着高耸富丽的宫墙，绕过眼花缭乱的亭台、游廊、水榭，终于到了安仁殿。
　　江花一进殿门便眉头一皱，与寿宴那日的服侍着装倒是符合，看来这位陛下的宠妃就喜欢这般绚丽浮华的。两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等跪完了，上座的人才快步走了过来，扶起江花，“江先生妙手回春，名满天下，我久闻大名呀。”
　　尹妃怀里抱着永嘉公主，对着江花二人便是一串寒暄问候，好一会儿才点到重点，“其实今天请江先生来，是想请先生看看永嘉公主，公主素来有眼疾，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江先生给瞧瞧可还有什么办法。”
　　江花心想，那个香囊没招来太子妃，倒是让尹妃注意到了自己。 “敢问殿下，永嘉公主眼睛是何种不适？”
　　尹妃笑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分不太清红色绿色。虽不影响生活起居，但做娘的总是心疼的。”
　　江花点了点头，请永嘉公主移步，仔细检查了公主的眼睛，好好把了脉，又问道，“公主的长辈可也有这般情况。”
　　“有，太子殿下也是这般的，说来也巧，咱们永嘉呀，就跟太子殿下最亲近。”一说起太子殿下，本就不安分的永嘉公主便吵嚷着要找太子哥哥玩，尹妃笑道，“你瞧，竟比我这个亲娘还有亲近几分。”
　　“可还有殿下这边的亲戚也有此疾？”
　　“并无。”
　　江花含眸，思索后答道：“回禀殿下，公主这病乃是娘胎祖上带来的，与生活并无大碍，亦不会减损寿期，药石方面并无良方。不过民女刚才为公主把脉，似有先天不足之象。”
　　“先生有所不知，公主不到8个月便降生了。”柳燕燕在边上解释道。
　　江花如此便点了点头，对着尹妃道，“可否容民女把一下殿下的脉？”
　　尹妃见此便也伸了手，“当年早产，我和公主都伤到了根本，这些年太医常年调理，江先生正好替我们看看，调理的如何。”
　　江花低头左手右手都好好把了好一会，抬头笑道，“殿下和公主殿下都调理的很好，太医们是花了大心思的。殿下可放心。”
　　尹妃高兴的很，问了江花一些生活起居注意事项，江花也一一作答了，均与先前太医叮嘱的无太差别，之后又是赏赐了一番，两人才从安仁殿回来。
　　出了殿门，都星月高悬了，两人均轻轻松了口气。两人远远的跟着内监，柳燕燕轻声问道，“若日后尹妃时常诏你进宫，那该如何是好？”
　　哪知江花笃定道，“不会的。”
　　“为何？”
　　“我这个江湖游医来历不明，她怎么放心将她和她女儿的日常汤药调理由我来处置，及时是太医院的，若不是她的心腹，她也是不会放心的。”
　　柳燕燕听着点了点头，心中放心下来，“如此便好，不然我便又连累先生了。”
　　两人一来一往的小声聊着天，忽见前面宫巷走来几人，仔细一瞧，竟然是沐城等人，柳燕燕赶忙上前，“小舅舅!是太子殿下宴会回来吗？”
　　“恩，身体不适，提前回去了。你们是从哪来？”
　　“尹妃殿下诏江先生聊了会天。”沐城会意，也不再深问，只是对着内监道，“柳女君随我出宫便是，你先回去吧。”
　　内监点头称是，行礼后便折身回去了。
　　江花在柳燕燕身后，只是觉得沐城身形有些不稳，并未在意，不远不近的跟着，只是刚走了一两步，忽见沐城向前倒去，若不是张忌等人搀扶着，怕是已经倒地了。
　　柳燕燕大惊失色，“小舅舅这是怎么了，发病了吗？”
　　张忌看了江花一眼，不太想回答，只是示意柳燕燕不要声张，可这边江花已经抓了沐城的手腕，“中毒了，可曾催吐过？”
　　柳燕燕又是一惊，心中已经明白三分，哭道，“先生，快，救救小舅舅！”
　　江花点了点头，对张忌钱通道，“想救你们殿下就听我的。快出宫！”
　　张忌钱通仍不愿相信江花，却见沐城点了点头，便听从江花的话，背上沐城直奔安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