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断罗衣留不住》凰栖

5、惊 变 不知下次再

　　第五章：惊变
　　神界除却皇族季氏之外有四大神族，太阳神族居于南，凤族居于东，冰族居于北，龙族居于西。神界北方与魔界接壤，东方又与魔界隔海相望。此番顾明琛与元盛在季弥安生辰前几日到了东方，行程自神界东方而起，按照原定的计划应是到北方而终。重华与几十位仙家骑在可御风飞行的马匹之上在前而行，顾明琛与元盛并同行的魔界中人紧随其后。
　　此时是神界的春季，纵使是北部春风和煦，绿树低垂。方正式进入神界北方，重华就看见空中飞掠而来的数十道身影。为首的是红衣猎猎，长发飞扬，容色倾城的冰族上神容欢易。
　　“欢易……”重华皱了皱眉，她怎么跑了过来。
　　容欢易飞掠而来的身影停在了重华一行人的面前，她坦然伸手别开纷乱于眼前的长发，向重华微微点头：“重华神君，父亲放下不下世子殿下与元家主，因而特意让我前来接应。”她与重华向来公私分明，而且在此等场合之下，容欢易懂得说话的分寸。
　　“那么有劳上神大人了。”重华含笑说道。
　　容欢易抿唇一笑，朱唇一启，声如珠玉落盘：“神君客气了，欢易得承天帝陛下恩泽，镇守神界北部。魔界世子来访是何等大事，身为北部上神，理应如此。神君，请。”随后她递了一个眼神跟身后随她而来的几十位神仙，那些神仙立刻护卫到了队伍的最后，速度极快。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大概是驻守神界北部的天兵。
　　“你治军，果然严明。”重华不由称赞了一声，“多谢夸奖，跟父亲学的。”容欢易笑了笑，随后与重华等人一同去到冰族的圣地——回鸣山脉。在神界的历史中，有凤族先祖飞掠至此，高鸣折回，故名之曰回鸣山脉。

　　“早就听闻回鸣山脉山高雪寒，看起来果然如此。”顾明琛低眸看着虚空下被白雪遮盖了大半的回鸣山脉。“天冷，生活在这里的神族也都被深受这寒气的锤炼……”元盛冰冷的视线落在前面红衣飞扬的女子身上。
　　“容欢易……”顾明琛微微眯了眯眼睛，出声警告起朋友：“我可是听说她是未来的天后娘娘，最好还是别打她的主意。”
　　元盛勾了勾唇：“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向行事如何，你很清楚。而且，她只能算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除开目前实力难测的季辰安，她可算得上我在神界里少有的对手了。”

　　突然之间，元盛和顾明琛的面色同时一沉，队伍前面有位神仙的双眼忽然浑浊，目光涣散，转而就回身冲向顾明琛和元盛。这位神仙飘然而过的黑色身影宛若刺破天穹的一柄利剑。
　　元盛眉心微蹙，一掌便是招呼而出直击那位神仙的胸口。这位神仙在神界当中也算是长辈，修为不低，加上元盛毕竟还是年轻的魔，当下便出招接下元盛一掌，与此同时，容欢易和重华很快也反应过来，重华身形一晃，眨眼间便出现到那名神仙的面前，丝毫不给这位同胞面子，一道淡蓝色的灵光直直打在他的后颈之上，那名神仙的神智便渐渐清明起来。
　　“怎么？本座在神界这么不受欢迎？”顾明琛没有正眼看一眼那名欲要行刺的神，而是似笑非笑地对着重华说道，他自入神界以来，头一回用上本座这个自称，可见是颇为看重此事。
　　“是妖界的迷心咒。”容欢易轻轻插了一句话，她神色端然，直面顾明琛：“世子殿下，实在是万分抱歉，世子此行中发生了这档事情，实在是神界的失误，还望世子海涵。”重华亦在顾明琛开口前道：“世子殿下，此处不宜久留，烦请世子殿下先到回鸣山脉上的冰族宫殿上稍作歇息，容神界些许时间，必然给世子一个交代。”
　　“本座倒是乐意，万一你神界非但什么都没查到，反而又添了几个暗杀者呢？”顾明琛伸手摸了摸下颌，提出质疑。
　　红衣美人莲步微移，走近了顾明琛几步，她秀如远山的黛眉颦起，语气也颇为不善：“世子殿下此言实在是对神界的不信任，此番殿下到此是为了与神界交好，既然有意交好那么就是把神界当做朋友，这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信任，这是最为基本的。何况冰族作为神界北方的大神族，实力威望雄厚，又有重华神君在此，难道世子还再会出什么危险么？”
　　她的话语铿锵，气度高华凌云，即便是对神界存有几分轻蔑之意的顾明琛亦不由得对这个女子生出几分敬意，他也不做过多纠缠，只淡淡地说道一句：“既然上神大人那么有把握，那么本座自然客随主便，听从你们的安排。”

　　搞定了顾明琛这个大麻烦，重华和容欢易还有别的事情头疼，那就是行刺顾明琛的神祗是怎么被下的迷心咒？又是被谁下的迷心咒？何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消多久满五界都会知道魔界世子在神界被行刺的事情，这样颇为影响神界的声誉。
　　容欢易高立于白玉石栏之旁，披着一件樱色羽纱大氅，在回鸣山脉之上，纵使是神仙妖魔都得披上一件衣服，抵挡冰冷的寒气。
　　“这个时候你倒是心闲……”重华缓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按了按眉心，这几天他和容欢易被天帝陛下命令严查顾明琛遇刺一事，都不曾安安稳稳睡一个觉。容欢易叹了口气，随后淡然一笑：“不闲，就是太累了，从屋子里出来透口气。只不过我觉得这几日你恐怕更加辛苦。”
　　重华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毛：“辰安可是特意派人来传话，要我好好照顾你。再说了，你可是未来的天后娘娘，得趁这个时候好好巴结巴结你。”
　　“唉，重华。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没有考虑考虑过神界的哪个仙子？据我所知，仰慕你的神仙从来就不在少数。”提到季辰安，容欢易俏脸微红，随后就把话岔开。
　　提到这个，上神大人低下头去，俯瞰白玉栏下的缥缈云雾，隐约可见几块耸立而出的岩石。他蓦然想起那日在穹霄殿里遇到的绾晚的那一天，还有几日之前在通灵台从廊间走出来的灵动的俏丽佳人。
　　“啧，重华，你在想着哪个仙子？不如跟我说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容欢易见他陷入沉思，便继续追问起来。重华方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温和地一笑，说道：“没有。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我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他们自己设计的事情，如此一来就有理由为难神界，以此作为日后政治上的筹码。”容欢易见他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重华摇摇头：“也许没有这个可能，我倒是觉得此事是妖界所为。以此来增加神界与魔界之间的猜忌，阻止我们两界修好。”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之前已经仔细询问过中了迷心咒的显安上神，他对那段行刺的事情毫无印象，甚至不知道是如何中的迷心咒。”容欢易低垂下眼睫，她随后转过身：“我先走一步，边境上还有些事情我得处理。晚间你若是查到什么，只管来找我就好了。”
　　“嗯，对了。辰安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他明日过来看你。”重华叫住了他。
　　“果真？”容欢易方走了几步，听到他这话便回过头去，羽纱的领口出的风毛轻轻擦过她精致的面容，加上她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眸，更衬得容欢易娇俏动人。她忽然瞥见一道一晃而过的身影，仿佛是元盛？
　　容欢易皱了皱眉，他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了？”重华注意到她的神色中的一丝异常。
　　“没什么。我知道了。”容欢易摇摇头，便抽身而去。

　　“师父，你少吃点，给我留一点。”绾晚托着腮，看着莫云迟上神在那里大吃特吃，她娘亲过来给她送点心，没想到她以为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上神竟然对她娘亲的手艺大夸特夸，几乎吃完了她的所有点心。
　　莫云迟端起一旁的香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由啧啧赞叹：“确实是好手艺啊，你娘亲的点心真的是好东西。真叫我想起了当年啊……”
　　“当年？”绾晚从碟子残余的糕点中拿起一块，放到嘴中。
　　莫云迟的眼中浮现了些许哀伤的神色：“当年我娶冰族的大小姐为妻，她也有你娘亲这般巧手，只可惜后来神界与魔界纷争再起，她死在了战场之上，甚至不曾生下我们的孩子。”
　　绾晚见如今勾起他的痛苦回忆，心中不免多了些许愧疚之意：“师父……”
　　老人摆了摆手，“罢了，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了。战场无情，生死有定，纵使我们是神，都有些事情无法违背。何况，当年杀掉她的魔也早就成了漫漫黄沙里的一具枯骨。”
　　“神界与魔界之间的战争怕是难以消弭，不知下次再有战事又会是哪年哪月，遭殃的又会是谁呢？”绾晚双手托腮，望着后殿之外的庭院，只见绿树繁华，一片祥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