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依然一笑作春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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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虽然打算着做点心去看秦云中，但这一晚又是宿醉又是哄人睡觉，陶楚歌第二天还是睡到日上三竿。
他旁边的白若扔在沉睡，脸上还有昨晚的泪痕。
陶楚歌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睡眼惺忪地爬起，帮白若拉拉被子，打着哈欠到小厨房鼓捣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把蒸笼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白瓷罐里，再放到窗外用新雪埋半柱香的时候，拿进来再蒸一刻，明白吗？”他忙了一会儿后，这样嘱咐跟着的小厮。然后回到正房梳洗换衣服。
他带着小厮到了秦云中的院子，却意外地碰见了正走出来的兰岚。
“哟。”他挑挑眉，“我都不知道，你们私交还挺好。”
“不，不是的王爷！”兰岚手足无措地解释，“兰岚……兰岚路过皇，啊，秦公子的院子……听见里面有响动，就进去看一下……兰岚没有……”
陶楚歌看着兰岚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没有什么呀？”
“王，王爷……”兰岚本来就嘴笨，他实际上也真是单纯路过，没别的想法。陶楚歌也没和他讲过什么，可大概是小动物的直觉，他就是觉得陶楚歌很不愿意让别人和秦云中有什么接触，才慌忙地解释。可这样一说，反倒越描越黑。他就更加紧张起来。
“不逗你了，”陶楚歌摆摆手，“你就算是特意来看他，也没什么关系。左右你也没什么事儿，他也没什么事儿。”
兰岚都要哭了，陶楚歌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像只兔子。
“没事儿，回去吧。”他顺顺兔子毛。
兔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好像放心了似的离开。
陶楚歌走进屋，秦云中陷在毛绒绒的躺椅里，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游记。看见陶楚歌进来，有点惊讶地起身，“楚歌……怎么过来了？”
“兰岚能过来，我不能过来呀？”陶楚歌坐在他对面打量着他，秦云中此时大概也是起了没多久，外袍潦潦草草地披着，里面淡紫色的绸子亵衣下，瓷白的皮肤和殷红的乳|粒若隐若现。
秦云中眼神顺着陶楚歌看去，脸腾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把外袍扣好，心里又羞又气又埋怨，“你，你别看我。”
那件衣服是陶楚歌从前做的，料子轻薄透亮，衣服也宽松的很。陶楚歌是浪荡惯了，心血来潮做那件衣服，图一个新鲜。新鲜劲过了，衣服就扔在脑后。秦云中住进来的时候，就都给了他。
秦云中从小在宫里长大，素来严谨自矜。后来和陶炎在一起后自在许多，但也终究不是浪荡性子。若不是身子明显起来，实在没有合身的里衣，他也不可能穿上那一件。
“你还怕羞啊。”陶楚歌看着秦云中的表情变化，饶有趣味。
“……不是，”秦云中手轻轻扶在小腹上，“……我现在这样，怪难看的。”后面几个字说的很轻，但陶楚歌还是半听半猜地知道了什么意思。他忽然反应过来，秦云中其实压根是不愿意要这个孩子的，甚至一直觉得男人吃下诞子果怀|孕，是个怪物行径。现在的日子对他来说，恐怕每天都是自我嫌恶和自我折磨吧。
这样一想，陶楚歌心里有些酸涩，岔开了话题：“刚才兰岚说听你院子里有响动，怎么了？”
秦云中犹豫一下，“没什么，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陶楚歌盯着他看了看，转头吩咐贴身侍卫：“宋成，请陈老爷子过来。”
秦云中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看着陶楚歌打开了食盒盖子。
“糖蒸酥酪。”
秦云中眼里透出欣喜，他从前最爱吃这点心，只是陶炎死了之后，没人知道他喜欢这个，他让御膳房做，也做不出来那个味道，后来也就罢了。
“你尝尝呀。”陶楚歌递给他调羹，“尝尝好不好吃。”
两人吃一会儿聊一会儿，气氛倒意外的很融洽。陈老爷子过来，陶楚歌请他帮秦云中诊诊脉。
不料陈老爷子诊着诊着，眉头皱了起来，看的陶楚歌心惊肉跳的。
“胃最近疼吗？”
“……嗯。”
“这儿呢？”
“……嗯。”
“疼多久了？”
“……”秦云中看了眼陶楚歌，抿抿嘴，“两三天了。”
陈老爷子一顿，瞪了眼一边站着的陶楚歌，“药方一会儿我开给你。你跟我出来。”
陶楚歌灰溜溜跟着他出去，到了外厅，陈老爷子坐定，瞟了眼可怜兮兮低着头的陶楚歌，叹了口气。
“那孩子啊，真是被你们父子俩折腾惨了。”
“？”陶楚歌不明所以地抬头，又被陈老爷子瞪了：“说的就是你！还有你那混账爹——我那混账徒弟。”
“您老人家说陶炎混蛋，楚歌没意见，可楚歌折腾谁了呀……”话到后来，陶楚歌自己也觉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陈老爷子摇摇头，“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吧？别的就罢了，那孩子现在在你府里，身上疼了两三天，你连大夫都不给人家请。”
“我不知道啊……”陶楚歌委屈死了，“您老真是偏心。”突然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陈老爷子您……您认识他啊？”
“我当然认识他，你以为当年他怀着你的时候，陶炎那小子真就本领那么大，能把诞子果的解药配出来？……不对，”陈老爷子怀疑地看了陶楚歌一眼，“他连这个都没跟你说过？”
陶楚歌沉浸在震惊中，他是真不知道这段渊源。找陈老爷子来，纯粹是因为他是自己人，医术又高明。“我一点都不知道。”
陶楚歌正在想着，脑子忽然蹦出刚刚解药二字，背后瞬间冒了冷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初三，怎么了？”
“……”陶楚歌嗫嚅着，“初一的时候，我忘了让人给他拿解药了。”
“忘了！”陈老爷子气的声音提了一个调，“你一句忘了，那孩子要疼成什么样？你是不是要把人家活活折腾死才甘心？”
“……”
“你要是这样想的，那不要费这么大力气，冰天雪地的，把他往外面一扔，几天不就死透了？”
“太师父……”陶楚歌想到秦云中那天的凄惨样子，听着这话，心里越发难受。这几天来，他总是想到秦云中，想来想去，到最后每次都难过地掉眼泪，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小时候陶炎厌恶他不管他，安楚萍是真的疼他，可惜走得早。渐渐长大了，他也一直都是身边人里年纪小的，后来遇见兰岚，更是一味地顺着他宠着他。
他会对人好，可是那总是在让别人伤心之后的补救。他有天大的本事让人心软地难以责备他，却没办法在最开始就不让人家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依然一笑作春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