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见多情易厌 八． 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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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昏暗的烛光下，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和低头吃面的男人。
这场面倒是很熟悉，陶楚歌恍惚回到冰天雪地的那个晚上，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吃你的，”陶楚歌抬头看见白若诧异的眼神，习惯性地想伸手理理对方凌乱的额发，手伸到一半收回来，指指桌上一碟风鸡，“吃点儿这个。”
白若看着陶楚歌这样，不仅毫无放松，心脏反而更加紧缩了起来。
他在心里盘算自己的下场：被赶出陶府大概是肯定的了……只是丞相和那人交下的任务都不曾完成，那人怕是不会留着自己；至于丞相府……他心里忍不住泛上厌恶和绝望，眼前的面也吃不下了。
陶楚歌做的面真是很好吃啊，面条擀的劲道，汤头的咸淡也恰到好处，可惜以后再吃不到。
他这样想着，也就停了筷子，一时间饭桌上无人说话，又陷入死寂。
“吃完了？”陶楚歌招呼小厮收了盘碗器具，看了看他，“你这样子……是不打算和我解释了？”
白若闭上眼睛，今天第二次露出听天由命的神情“白若……听从王爷发落。”
陶楚歌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刚刚他叫白若想想怎么解释，他自己也在想着要怎么办。事情看上去很明显了，只是不知道奸|夫是谁。想到这陶楚歌忽然觉得很丧气，是自己的技术不行吗，要逼着自己府里的人出去找男人。
不过白若那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和|奸。与其说是出去找男人，不如说是被欺负了还恰当一点。
但他又不肯和自己说……陶楚歌继续丧气地想，还是不能说？
敢这样对他，他又没办法抗拒的，想来想去也不外乎是白家那个小混蛋，或许还有那个老混蛋的份。
小混蛋倒好说……老混蛋呢，也可以报复到小混蛋身上。
可陶楚歌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白若不肯和自己讲。他既然那样恨白家，又到了自己府里，那借着自己的手打压白家——或者至少脱离白家——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何必脚踏两只船，两边受气。
陶楚歌百思不得其解，很长时间后他才恍然大悟，可时过境迁，他明白也来不及。
这样一来，眼下的问题就清楚的很。兵阵图做的差不多了，白若留在府里的作用也不太大。府里的事务交给兰岚——虽然很难为他——还是算了，不如交给秦云中。
思绪又飘到秦云中身上，陶楚歌不由得跟自己生气。
可生气归生气，他这人一向很坦诚，想了就是想了，明天就去看看他。
他是真挺长时间没去看秦云中了，上次两人最后也是不欢而散。明天去看他的话……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呢？
做些点心带给他吗？还是做件衣服……说起来，秦云中从到了王府里，穿的一直是自己的旧衣服，他身子越发明显起来，估计也只有那几件宽松的外袍是差不多合身的，也不见他和自己说买件衣服……
白若这厢忐忑不安地坐着，对面的陶楚歌已经神游天外了起来。
“王爷……？”
沉默的久了，白若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啊。”陶楚歌回过神来。
白若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很少在白若身上看到的不安和悲伤。
这种眼神像谁呢……陶楚歌琢磨着，忽然想到，这眼神是兰岚常有的。
心在那一瞬间软下来，他从前一直觉得白若是个君子，是个雅士，所以聊得虽多，也不曾涉及多少风月感情。即使是情事上，他也不怎么愿意和白若做——他总觉得白若拿自己当小孩儿，根本不愿意和他做这些事。说难听点，简直像是为了进一步博取他的信任才委屈自己，雌|伏他身下。
“你多大？”他问白若。
对面的人像是惊讶于这问题的毫不相关，犹豫了一会儿回答他。
听到答案的陶楚歌很惊讶“你比我小啊。”
“……”
“我总觉得这府里，除了红莲，都比我大。”陶楚歌笑笑，“你那么精明强干，懂得又多。我还以为你要和兰岚差不多年纪呢。”
白若稍微有点不合时宜地郁闷起来，这是在说他长得老吗……
“白二欺负的你，是不是？”
白若猛地抬起头，翕动着嘴唇。
“……是。”
“嗯，我去替你报复回来。”
“王爷？”白若不敢置信地望向他，震惊的连敬称都忘了“你……”
“诶，虽然说攘外必先安内，不过也得一致对外嘛。”陶楚歌站起来，顺势揉了揉白若的头发，“我也没说不罚你。”
“王爷恩德浩荡，白若不知道何以为报……”
“我不用你报我。”陶楚歌踏出门了，又回头看他，“别把我卖了就行。”
白若愣愣地站在门口，吹着冬日的冷风，眼角渐渐湿润，点点泪花聚在眼眶里，最后终于忍不住靠在门边，嚎啕大哭起来。
陶楚歌走了没多远，心里还是不安稳，干脆转身回来。进了院子，就听见白若的哭声。
他心里叹了口气，脚下还是加快了速度跑过去扶起缩在门边，哭的一脸眼泪的白若，“我还没罚你，你倒先哭开了。”
白若哭的头昏脑涨，突然站起来，不由得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跄地跌在陶楚歌怀里。
“你年纪比我小，长得倒比我高啊……”陶楚歌一边嘀咕着，一边把白若连推带抱地扶到床上，拿手巾擦擦眼泪，替他脱下外袍，又抱来被子把他裹起来，“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吧。”
白若倒像是要把这些年来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不但没停下，反而哭的越来越厉害。
陶楚歌知道这种感觉，他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院子里玩着玩着摔了一跤，膝盖跌的出了血，又青又肿的，他硬撑着没有哭，咬牙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
可进了屋子，见到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安楚萍，他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现在都记得，那时候安楚萍心疼的要命的侧脸，和温柔的安慰，“不哭了……娘的宝儿啊……跌疼了，不哭不哭啊……娘在这儿呢，娘给你吹吹……宝儿快看，‘痛痛飞——’不疼了不疼了……”
一个人的时候，天大的委屈，海大的罪，也都奇迹般的能咬牙和血咽下去，来日方长，改天再战；只是若有了第二个人，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安慰，也就有了眼泪，有了取舍和放弃，有了值得和不值得。
仔细想来，这还真是荒谬。怪不得上苍生下世人，总是一个人。
天总是对人好的，那些自寻苦恼自掘坟墓的，都是想方设法要去找那第二个人的人自己。
陶楚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哄着哭的不成样子的白若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见多情易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