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宠夫请走心》白霜白

12、精分是病得治

　　也许是垂死之前的最后爆发，剩下几个刺客悲愤负伤杀出重围，打定主意死也要带姬飞桃一起入黄泉。

　　侍卫抵挡不利，一剑蹿风飞来，这时候季礼眼疾手快已经拽开姬飞桃，不料隔壁还有个激动的沁老太身先士卒壮士挺身扑了过去，一声惨叫如秋风落叶凄然飘零，她硬生生挡了这一剑。

　　候季礼&姬飞桃：……

　　好在位置已经偏了，堪堪刺中一只手臂，老人家两眼一翻瞬间倒了下去。

　　“老夫人！”

　　一直搀扶沁老太的贴身丫鬟凄厉哭喊、撕心裂肺。侍卫虎躯一震，将剩下的刺客全数砍杀，腥风血雨终于告一段落，姬飞桃勉为其难凑过去：“……姨祖母？”

　　沁老太缓缓睁眼，颤巍巍地握住姬飞桃的手，露出牵强一笑：“是老身无用……不能让殿下静心欣赏春花宴、反而让您受了这么多惊吓……好在这把老骨头……临死前还能起到一丝作用……护您周全……到了泉下……至少不怕无颜面对太上皇……”

　　“……”这丫戏过了，不就是戳个手臂流点血么，说得自己好像真快回天乏术一样。不过姬飞桃勉强理解她愣生生扑过来挨剑的举动，毕竟接二连三在她白沁园遇袭，回头沁老太准没好果子吃。但现在有了‘一把年纪奋身护驾的壮烈义举’，往后也就不好过度追究她的责任了。

　　沁老太说完话就晕了，看着跟先前姬飞杏晕倒的模样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姬飞桃淡定指挥下人将沁老太抬回去休养，自己带着剩下的侍卫回去救人，顺手拉了把明显体力不足的候季礼：“你跟我走。”

　　候季礼看着她的手，姬飞桃含糊嘀咕：“这里除了你别的人我不放心，你得跟着我。”她心想，必要时候还是重要的逃命工具。

　　他抿着淡色的唇，弯了弯眉眼：“好。”

　　姬飞桃带着援兵风风火火原路杀回去，与浴血拼杀的宫廷御卫汇合之后大开杀戒。被逼入绝境的刺客心知逃不掉，纷纷服毒自尽死了精光，原本还想生擒几个提回去问话的姬飞桃想拦都没拦住。这次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宫廷御卫本就不多，如今折损过半，横尸遍地，晦气得她脸都黑了。

　　混乱中走散的迎春秋棠灰头土脸，一见主子顿时哭花脸：“万幸殿下安好！”

　　姬飞桃见她们还扛着昏迷不醒的姬飞杏，眼尖地指着她脑袋的包：“这是什么？”

　　迎春秋棠吱吱唔唔，原因是姬飞桃被候季礼抱走以后，场面依旧乱七八糟，‘惊醒’的姬飞杏忙着逃跑，一时不慎绊脚摔倒磕了石头，这一磕倒是晕彻底了。迎春秋棠自以为护主不利，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抹泪求罚。

　　姬飞桃盯着那颗又大又肿的包，心情微妙地由阴转晴，装模作样大手一挥：“唉，人没事就好。”

　　一听主子破天荒不追究，只作最坏打算的迎春秋棠瞠目结舌，猛磕头直谢恩。

　　沁老太重伤昏迷，白沁园的老管家匆匆赶来收拾残局，所幸这次伤亡不重，候季礼带走姬飞桃后，刺客大半追了去，那些公子小姐或多或少受了点伤，胜在懂得逃命没死什么人，零星几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死了也没人在意，余下便是拼杀在第一战线的护卫了。

　　今次遇刺虽说没有大伤亡，但春花宴怕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姬飞桃再次觉得沁老太肯定流年不利犯太岁，候季礼却说几次出事皆因她而起，沁老太可能不是犯太岁，而是犯小人……

　　姬飞桃气得不想跟他说话，一别开脸就见柳眠被捆成粽子压在地上。思及刚才柳眠还替她挡过刺客，姬飞桃提裙上前：“你们怎么把他捆成这样？”

　　此次负责姬飞桃出行安保的御卫副统刘珂神情凝重：“回禀殿下，方才打斗中卑职发现刺客几次错身避开此人，行迹可疑俨然串通一气，卑职深疑他与刺客有关系。”

　　此言一出，嘴巴被堵的柳眠呜呜狂叫，目眦欲裂，眼睛都充血了。

　　“……”不管刘珂是否撒谎，姬飞桃有理由相信这时候若是给柳眠松绑，他分分钟会扑过来咬人。她讳心地避开柳眠绝望的小眼神：“带下去吧，暂时先别去动他。”

　　刘珂领命，带人把柳眠押走了。

　　姬飞桃心神一松，疲惫的身子晃了晃，被候季礼稳稳扶住。她抬头看了一眼，草草收回目光：“陪我走一趟吧。”

　　候季礼明白她的意思，轻轻颔首。

　　昏迷的姬飞杏被送回去躺床，候季礼护送姬飞桃回到客房，姬飞桃借故留他小坐一会。迎春秋棠将关轻轻阖上，姬飞桃皱眉敲桌，一下又一下，终于得出结论：“有人要柳眠死。”

　　候季礼吹了吹热茶：“怎么说？”

　　“如果刘副统说的是真话，这些刺客极可能是有意误导，令人误认为柳眠跟他们是一伙的。如此一来柳眠几次三番谋害王女罪加一等，众多目击证人在场，他死定了。”姬飞桃眯眼分析。

　　候季礼托着杯底寻思道：“为什么一定是刺客误导，而不是柳眠正是他们一伙的？”

　　姬飞桃微微一顿：“之前他还不是替我挡过刺客嘛？要是跟刺客一伙的又怎么可能还来救我？”

　　候季礼又想了想：“可如果他是为了避嫌故意这么做的呢？”

　　姬飞桃被他噎住，硬声硬气地反驳：“如果他懂得避嫌，一开始就应该跟刺客串通好合合理理地演这场戏，而不是一下子就被刘副统识破……”她说话的气势渐渐弱了，因为候季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透着什么不寻常的意味。

　　他忽地笑了：“你说的对，可能他根本不是避嫌，事前也根本没有串通好，也许诚如你说的……有人要他死。那么我们回到初始点，假设东窗事发，他落入殿下手中，很可能泄露任何端倪对其背后势力造成威胁，所以有人要他死呢？”

　　“……你的逻辑不合理。”姬飞桃气结。

　　“从一开始你的主观思想已经偏向柳眠，你认定他是无辜的，所以思考的每一个点都是冲向好的那一方面。”候季礼叹声：“你哪来的自信认为他一定是无辜的？就因为他哭着说他是清白的？”

　　姬飞桃囧了，且不说人家哭没哭……她总不能告诉候季礼凭借上辈子对柳眠的了解，这小子绝壁不敢做出谋逆之事吧？！她渐渐陷入沉默，蹙动眉心：“那你又是为什么认定他一定有问题？”

　　候季礼也跟着沉默，半晌撇了撇嘴，他甚至一点都没发现这种微妙的执拗很幼稚：“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分明是你比较在意好吧？姬飞桃一时风中凌乱，突然有种跟不成熟小屁孩争吵同一家买的两根冰糖葫芦究竟谁的更甜谁的更好吃的即视感，简直毫不讲理，毫无美感。

　　姬飞桃思来想去，憋出一个理由：“从飞杏拿出那副画像再到这次遇刺，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柳眠若非自身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则很可能是卷入了一场阴谋是非当中，在没有弄清所有状况之前我不能让他死。”

　　候季礼鼻音轻哼，听起来就是完全把她的话当托辞：“殿下要留他，身为人臣哪敢有任何疑议。”

　　听！这人心情好的时候没皮没脸一口一个‘小桃儿’，一闹脾气就给她满嘴文绉绉的‘殿下、人臣’，精分得治知道不？姬飞桃气得磨牙，候季礼嘴角扯了个浅淡的弧度：“既然你不想让他死得太早，这姓柳的你最好命人严加看守，省得还没套出什么话来人就死了，那可就煞费苦心、得不偿失了。”

　　姬飞桃怒极反笑：“劳你费心，在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会让他活得‘好好’的。”

　　在她彻底炸毛之前，候季礼慢吞吞地将手里的茶推到她面前：“你什么时候提审柳眠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姬飞桃默了默，捧过温热刚好不烫手的茶：“今天看你身子根本没好全，这事你还是别插手了。”

　　“我不放心。”候季礼不赞同。

　　在这件事上面候季礼很坚持，虽说姬飞桃还是不大乐意：“就你还逞强，看看你今天的表现，还能不能行啊？”

　　候季礼晃了晃自己重新泡的冒着白雾的热茶，带着不经意的调侃口吻：“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可是会挑起别人的胜负欲哦。”这话才刚脱口，候季礼的手指微滞，因为他发现遂不及防地姬飞桃整张脸都红了：“……”

　　不幸的是很快姬飞桃恼羞成怒，将他连人带杯扫地出门。

　　候：你污了。
桃：你才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