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92、绝望2 “你不要对

　　夜幕降临，夏西被卷入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张旭尧拎着夏西的生日礼物静静跟在她身后，眉宇间的担忧分毫毕现。
　　夏西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对张旭尧说：“谢谢你！东西给我吧，你不是要骑车回去吗？”
　　夏西右手刚碰到袋子，张旭尧忽地把胳膊背到了身后。
　　夏西笑笑说：“你总不能拎着东西骑车吧！再说了，我们也不顺路啊，你还是给我自己拿吧。”
　　夏西那句“不顺路”让张旭尧心里莫名难受起来，脸上却故作洒脱地笑了起来：“我今天没有骑车。”
　　“可我早上……”
　　夏西想说她早上到校时看到了张旭尧的车。
　　“走吧，我送你回去。”张旭尧拍了拍夏西后背，拎着袋子继续向前走。
　　“张旭尧。”夏西叫住他。
　　“怎么了？”张旭尧回头看着夏西。
　　“没事，我们走吧！”夏西笑着摇摇头，她本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可看到张旭尧满眼认真的模样，又不忍拒绝他的好意。
　　张旭尧见夏西答应下来，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夜色下，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走着，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泛起一阵淡淡的忧伤。夏西一路沉默，张旭尧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夏西的家距离学校只有三站地铁的路程，当地铁广播响起，夏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动不动地站着。
　　“到了！”张旭尧碰了碰夏西胳膊肘轻声说。
　　地铁门缓缓打开，张旭尧继续跟在夏西身后。他们从地铁站的其中一个出口出去后，没走两步就到了夏西所住的小区。
　　“到家之后给我发个微信。”张旭尧主动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夏西。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夏西接过说。
　　“那我走了。”张旭尧低头看着夏西。
　　“嗯！”夏西点点头。
　　夏西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张旭尧的身影渐行渐远，她看着看着，心中突然袭来一阵恐惧，好像张旭尧就要一去不回似的。
　　“张旭尧！”夏西不受控地喊了一声。
　　张旭尧扭过头，只见夏西哀求似的看着他。
　　夏西无助的眼神让张旭尧心中一惊，他飞奔回去，正要问她怎么了，夏西却突然开口。
　　“张旭尧，杨熠的父亲出事了。”
　　夏西忍了一天的泪水此刻终于夺眶而出，决堤一般往下掉。
　　“会没事的！”
　　张旭尧无力地说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不知道在为谁难受，或许是夏西，或许是杨熠，又或许是自己。
　　“可我，联系不上他了……”
　　夏西的声音轻不可闻，但每个字都重重打在了张旭尧心头上。
　　张旭尧一手揽住夏西：“想哭就哭吧。”
　　夏西闭眼靠在张旭尧的肩头，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杨熠的父亲出事了，他当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等一切都过去了，他肯定会联系你的，他怎么可能不理你呢？”
　　张旭尧看着前方，只觉得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他一手楼着夏西，却感觉自己和夏西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得遥不可及。
　　“你也觉得他不会消失对吧！”夏西吸着鼻子说。
　　“当然不会。”张旭尧拍着她的背说。
　　“那我还会再见到他吗？”夏西又问，她好像拾回了一点消失的信念感。
　　“肯定会的。”张旭尧心中一沉。
　　夏西后退两步离开了张旭尧。
　　“张旭尧。”
　　“嗯？”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张旭尧见夏西的眼泪又掉出来，笑着走上前帮她擦去眼泪说：“你怎么又哭了？”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夏西泪流满面地看着张旭尧。
　　张旭尧躲开夏西的视线，低头笑了笑又看回夏西的眼睛，瞳孔中暗流涌动：“没关系啊！每个都有情感寄托的对象，你不让我对你好，可我暂时又找不到下一个人，你就当是我自私，找不到下家就在你这赖一会儿。夏西，你不要有负罪感，只要你不给我下逐客令，所有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张旭尧脸上笑着，心中悲伤已经泛滥成灾。
　　夏西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旭尧，她不知怎么回应这份深情，一切的话语在这番感动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能伸手沉默地抱了抱他。
　　“快回去吧！别再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张旭尧知道他不能留恋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可心中知道不能，身体却一动不动地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低头痴痴看着她。
　　夏西松了手，笑着对张旭尧点点头，残余的泪水还挂在脸上。
　　“快回去吧！明天见！”张旭尧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夏西揉着眼睛转身跑了。
　　流沙不知，她不清。
　　如人饮水，心头的怅然若失只有自己体会。
　　张旭尧凝视着夏西消失的方向，眼眶中的冰凉滑落，流到嘴边成了苦涩。
　　……
　　夏西回到家，鞋还没脱下来，只见母亲端着杯子晃了过来。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被母亲发现她哭过的眼睛。
　　“对了！夏西，门口有一封寄给你的信！”
　　夏西回头，玄关上果然放着一封信。她奇怪地将信封拿起来，只见上面印着“时光慢递”的字样。
　　“时光慢递？”
　　夏西心中默念了一句，顿时想起去年在南锣鼓巷寄出的明信片。
　　夏西心跳突然加速，她拿着信封跑回房间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明信片。
　　午门前的漫天飞雪飘得纯净无暇，透明的泪珠落在上面，仿佛也要融化成雪。

　　夏西：
　　首先祝你生日快乐！
　　这封明信片寄到时我们已经同桌一年了。
　　虽然我无法预料到一年以后的状况，但我相信，今天你的笑容一定会比当初在南锣鼓巷时更灿烂。
　　我猜你看到这里，还会笑得更开心一点。
　　你说想看故宫的雪，好巧，我也是。
　　2017年，等我们一起考去北京，一起去看紫禁城的白雪皑皑。
　　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也祝我们同桌快乐！

　　一直在你身边的杨熠
　　2015.11.20
　　看到杨熠熟悉的字迹，夏西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她手中捏着明信片，蜷缩着倒在床上，夏西用指尖触摸着明信片上的字迹，红肿的眼里透出的全是杨熠的影子。
　　“杨熠，你到底在哪？2017年的雪飘下时，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夏西合上眼，认真地许下今年的生日愿望。
　　杨熠，我们一定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