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梧桐更兼细雨,点点淋漓在碎石铺就的安王府后花院小道上。绕过花圃转过假山水榭再往前是座六角亭,亭内雕梁画栋,几个石凳绕个圈围起一张石桌,此时东首石凳上座了位身穿锦缎黑衣绣着几只龙形图案的人,不消说这人正是七殿下安王爷古豫杭。
桌上几碟点心,一壶酒,安王爷自斟自酌一派闲情全不似有心事一般。
姬随风远远瞧见亭中之人,隔着云雾望去竟有几分不真实,抬头看下细雨如丝,再看看亭中的安王爷胳膊肘儿拐下苏廷寒,“喂,王爷今个儿怎么有闲情赏雨喝酒了?”
苏廷寒不冷不热飘来一句话,“自己去想。”
姬随风双眉上挑,“你,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双手一甩大步走到苏廷寒面前,狠狠的一脚踩过去,苏廷寒侧身刚巧不巧避开踢向他的那只臭脚。姬随风见偷袭不成又一脚斜斜踢向他的腿弯处,这脚快如闪电绕是你机灵百变也定是以躲过,苏廷寒自不是普通人,见他抬脚时己看出姬随风这一脚用了五成力道,他轻哧一声不避不闪足尖点地使出“蜻蜓点水”飞身落入亭中,撩起衣摆从容落坐,仍姓姬的在后面哇哇乱叫。
安王爷在他们二人面前全没有王爷的气派面带微笑亲自斟了杯酒递给苏廷寒,看着外面犹自大骂的人道:“他这性子怕是难改了”
苏廷寒接过酒杯略略含首算是道谢,听着外面骂人声不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唉,遇人不淑遇人不淑,想我姬随风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会遇到你们这种人,唉”重重一声叹息后才进亭子坐下来,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一口酒下肚眉开眼笑,这可是三十年陈酿花雕酒啊,想他姬随风尝酒无数独爱花雕,几杯酒下肚方才的不快早己蜂拥而散。
“今次王爷找我们所为何事?”苏廷寒放下酒杯淡淡问道。
安王爷侧目,向身后的李管家示意,李管家轻步上前双手递出张辽锦使者所承的信函。
苏廷寒心下微异,辽锦王朝的信函一向只有皇上亲阅今次怎会在安王爷这里?
姬随风见到信函收住嘻笑凑过来齐齐打开信函匆匆扫过后又细细看了一遍。
了了数字,道明一切。
苏廷寒凝眉重目,姬随风继续喝酒。
合上信函递给李管家,“王爷的意思?”
苏廷寒见安王爷斟了杯酒辗转唇前并不答话又道:“如今晋安淮越正在交战,而辽锦却在此时提出合亲,若合亲不成辽锦势必趁机而入。”
“那就合亲咯,说不定辽锦公主还是位美人儿。”欠扁的话出自欠扁人之口,姬随风摸着下颌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吊儿郎当样儿不枉换来一双白眼。
安王爷一个眼神示意李管家又递上一个小纸条。
姬随风抢过纸条见上面只有四字:己到函谷。
“这个...”姬随风摸摸下巴,函谷关正是两国交战之地,信中明显说是有人到了函谷只是信中所指之人是谁?
苏廷寒看过纸条向安王爷问道:“她去了函谷?”
“是,昨晚到的。”
“她是去寻你?”
“是。”安王爷踱步起身,秋风冷雨穿亭过台吹散发梢。
他没想到当年洛阳沦陷她还活着。
“王爷如何打算?”
“边关战乱,她只道是我领兵却不知道我并不在军营。”
苏廷寒抬眼望他,“王爷的意思是?”
“我想请随风带我走一趟,去边关接她到长安。”
被点名的人眨巴眨巴眼,“接谁?美人儿?”
李管家又递上来副卷轴,姬随风面带疑惑打开,那是一幅画,画上少女淡衫薄罗螓首娥眉,虽是低头浅笑仍有掩住的落寞愁容。
姬随风悦人无数,画中女子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之人,只是容颜眉间别有番清淡怅然之味,心下只觉此女气韵难得不禁赞声,“露浓花瘦眉如淡烟,好一位佳人,只是不知道画中的女子是谁?”
苏廷寒见他那副狠不得立刻怀抱佳人的表情忍不住出言警告,“她是未来的安王妃。”
“什么?”姬随风目瞪口呆,目光移开卷轴来回在安王爷身上徘徊。
安王爷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少时父皇赐婚,正是画中女子。”
姬大少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再皱,怎么也想不起安王爷有没有提过他早就订下婚约之事,指了指画中人道:“是让我去接她?”
“是”
“可是她叫什么名字?”
“洛烟”轻雨沾风扑面而来,一声叹息滴入尘埃。
姬随风心中直叹,可惜啊可惜,佳人有约,还是婚约。
“辽锦那边王爷可有对策?”苏廷寒可不是擅解风情之人,他只关心他要关心的事情。
“皇上今晨劝我,合亲。如今的晋安并没有能力同时于两国抗衡。”
苏廷寒沉思道:“辽锦在此时选择合亲怕是别有它意。”
安王道:“不合亲辽锦势必趁机攻打晋安西南,到时与淮越分割我晋安国土,合亲,辽锦可借晋安淮越开战之时借我兵力抵挡淮越,时日长久两国必有一方处于弱势,晋安弱辽锦自会取而代之,晋安强,辽锦也可高枕无忧。”
“王爷既然让我去函谷接洛姑娘,合亲之事王爷想必是要拒绝了?”姬随风眼波几转心下己见明白利害。
他与洛烟是父皇在世时下旨指婚的,当时朝中无人不知地人不晓,虽说父皇去世洛阳沦陷,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悔约,何况如今天下一介女子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己是不易,他不是喜欢失约的人更不希望自己会为个女人悔约。
纵然,他从未见过那个名义上是他王妃的女人。
一时沉默,细雨声声入耳。
片刻后苏廷寒忽然悠悠笑道:“姬随风去函谷,边关就由我走一趟。”
安王爷闻言转身,两人目光空中相接,一笑而过。
今日午时辽锦使者己离开长安,他在他们离去时己向使者解释三个月后回复辽锦单于合亲之事。三个月足够他打下函谷扫开中原第一道关门。
而且若不打探清楚辽锦实力,居心,最新动向怎能轻率做出答案,何况现在正是敏感时期。
昔日父皇在世诸多兄弟挡权夺位他未能有机会一展抱负,今日虽手握兵权却是龙困浅滩未露锋芒,可世人总会忘记龙终究是龙呵。
他想要的并不止眼前这一点点,所以这场戏,他有的是耐心。
古豫杭望着远去的姬苏二人负手而立,嘴角不经意扬起抹笑意,神情间势在必得之态更显得紫芝眉宇,淡定从容。
或许是时侯亲临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