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年》李屿浪

3、与你

　　1.
　　生尘醒的很早，今天她在学校还有半天课要上。刷牙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要去小区旁边的缙云烧饼店去吃张半肥半瘦在加一碗小肉丸。
　　一开门，初霖正拎着包从门口出来。生尘眨眨眼睛，闪过对视的那一眼。
　　“早啊，吃饭没？”
　　“没啊，你吃什么？一起？”
　　“缙云烧饼。”
　　“走吧，你今天有课？”
　　“是呗。快要期末考试了。”
　　“啧，现在大学都这么麻烦？”
　　“你那时候啥样的？”
　　初霖愣了愣，“忘了。”
　　生尘小声嚷着“怎么可能你又没有那么老...”一抬头，初霖的脸上写满了对过去的避而远之。
　　“其实我在大学待快三年了也没几件记忆特别深刻的事情。”
　　初霖点点头，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吃过早餐，初霖送生尘到校门口，“拜拜。”生尘挥挥手。
　　“拜。”
　　生尘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她在想车里的人会不会也在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小的自己。那个有着过去的人，是否愿意看一看现在的她。
　　初霖坐在车里，面无表情。路边的那个纤瘦的身影，在他的余光里，也不曾出现过。
　　2.
　　生尘上完课，推醒身旁的睡的很香的刘苏，“你今天下午有事没？”
　　刘苏一眼朦胧，擦了擦嘴角，“没有，去吃哪一家？”
　　“想吃牛排和海鲜，对了还有麻辣烫，再来个烧饼对还有抹茶奶盖......”
　　“胖到你举不起来话筒。”
　　“......”
　　“你还记不记得你减肥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像个，濒死的，猪。”
　　“......你去不去。”
　　“去，快点我晚上还有个活动。”
　　郑重介绍一下刘苏。和生尘同来自于东北，但是有着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性格。现在自己在做微博自媒体，网上关注一百零八万，算是大半个网红，生尘还因为她的直播而小小火了一把。除了对学习不上心以外，搞不来的很少。
　　最好玩的是刘苏男朋友的由来。有一次刘苏的视频发的是对一件事的正能量评论，刚发一会儿，就被底下评论给怼了。刘苏当时那个气啊，刚想怼回去，发现下面有个人站起来帮她一顿狂怼。末了给她发了私信：“没事的，一直支持你。”
　　发现竟然同城后确定了见面，见面两个人在餐厅坐下，那个叫林则同男生盯她的眼睛不放开，就这样一分钟之后“能在一起吗？”
　　刘苏笑起来“好啊。”
　　现在在一起四个月了，刘苏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林则同邀请，搬去一起住。
　　生尘吃着嘴里的牛排，听着刘苏第n次的寻求意见。
　　“我觉得看你，如果你能够接受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以及考虑好了你自己的初夜问题，你就去呗。”
　　“嗯......”
　　“嗯。要是我，估计不行。”
　　“为啥？”
　　“我有洁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初夜这东西，掂着点儿总没错。不过现在这个社会，这个没那么重要。”
　　“嗯......我不去了。”
　　“哦，行呗。”
　　“那我还是去吧。”
　　“刘苏,get! Out! NOW!!!!!!”
　　“哈哈哈哈哈。”刘苏笑的前仰后合。“逗你玩的，我跟他说好了，再看看。”
　　生尘白她一眼，气狠狠的咬着嘴里的牛肉。
　　“反倒是你。如果真的喜欢，说出来更好一点。你这样憋着自己更难受。他对你不也是很好。你还记不记得他第一次听你唱歌的时候，他眼睛都是亮的。瞳孔里全是你。”
　　“我想了很久，那个瞳孔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刘苏，我觉得他是一个被过去遗忘的人。他活在过去里面，那些过去别人碰不得，他也不出来。”
　　“很多次他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辞别已久的故人。他瞳孔里那个人，不是我。”
　　生尘说完，咕咚咕咚把手边的饮料喝光。
　　“但是刘苏，我真的很喜欢他。从没有一个人让我这样迷恋。”
　　“慢慢来。这是要缘分的啊。”刘苏扮了个鬼脸“言情小说里的那玩意儿谁能碰上。”
　　生尘嚼着薯条，挑了挑眉。
　　3.
　　觥筹交错间初霖有点醉了。有着清脆声音的酒杯，女人的手和妖艳的身姿，公子哥们的大笑声。
　　“霖哥，这个阑珊开几年了？我自打会玩就来这儿，算不算支持你生意？”
　　“必须算，今天随便玩儿，有看上的直接楼上客房，全算我的。”
　　“许阳你们家生意做的越来越大，那个电商上个季度销量真他妈可以，你哥好久没来了，改天来聚，酒水老霖包。”
　　“别说，还真挺长时间没看到你哥了。”
　　“他？每天忙死，有空问问他来不来。”
　　“老纪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这也是个大忙人。”
　　“他？有次我约他吃顿饭，早上约还在国内，晚上打个电话，人就在德国了，这人满世界飞，那真叫一个忙。”
　　“谁能有你老汪忙？不仅事业忙，床上也忙。”
　　“哈哈哈哈哈...”
　　这是初霖的世界。初霖曾经跟生尘开玩笑，说自己每天酒池肉林。
　　也没什么区别。有酒，有肉，有女人。银行卡上的数字，粉红色的钞票被放到台面上慢慢咀嚼。
　　你说虚假吗？真不见得。短暂欢愉中寻求的无非是放纵自己，平日中假模假样的皮被扯开，里面的东西不见得干净，也或许不怎么脏。
　　又被灌了一瓶Whiskey之后，眼看着另一瓶Vodka经女人的手到达自己唇边，初霖连忙挥手：“还给我灌啊，上次在医院里那三四天我可记着呢，小心哪天双倍奉还啊。”
　　“哈哈哈哈，初霖你那什么酒量，在座的谁能赶上你？”
　　“不来不来，吃点东西吧，不知道养生啊。年纪轻轻的，小许今年才24。老汪你最老，不也才34。”
　　“也是，谁他妈不想多活几年，多上几个。”老汪打句浑。
　　“哈哈哈哈哈......”
　　很多人并不清楚纸醉金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夜幕下这个城市的某一个金碧辉煌的包房里，它正在发生。
　　但有趣的是，在做着这些的人，也并不清楚，何为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