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漫漫 人都是善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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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在ta最需要帮助、最脆弱的时候，那个时候谁在ta身边，谁就最容易走进ta的心，但往往这个时候的选择都是出于一时冲动。
在杂志社工作的日子匆忙，忙着为杂志画底稿，忙着连载一直一更的剧情漫画，还忙着跟杂志摄影师跑东跑西。菁菁找的这家杂志社一贯以它彩页头版的Q版插图夺得头筹，深受读者的追捧，如今更是入驻了美国归来的她，亚洲底蕴的笔触加之西式欧美视角的独到见解，一种被人们称之为“关菁菁的画风”的东西在这个城市流行开来，借助杂志本身的名气，很快地才刚回国的她已经在国内拥有了一批数量可观的固定粉丝。
理所当然，联系她的电话也越来越多。
“morning~everyone.”这一清早，关菁菁前脚刚走进编辑部，主编后脚就跟着进来。
“这个月的主题昨晚我和小梅已经定下来了，是婚纱噢~好久都没有接触婚纱的主题了，是不是感到浑身的毛孔都在扩张啊，一种浪漫的，甜美的味道。”说话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扭动起来。
“主编，是恋爱的酸臭味啊。”说话的是负责素材排版的阿毛，人称“万年光棍张阿毛”，虽说是负责电脑这块的却丝毫在他身上看不出IT男应有的成熟稳重，比如一副增强文化感的黑框眼镜。阿毛总是顶着一头好像睡醒了就直接出门的鸟巢发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批发来的白T恤，纯白的那种没有任何的印花，也看不出任何的质地，以及各式各样的沙滩裤，至少这个夏天是这样的。照理说这样的他会被保安拦在门外，可惜了在主编的保护下，这么个正经公司只有编辑部的装束可以说是……看一眼你就知道他是编辑部的。
“菁菁，梅姐刚才说，下午在S厦底层一家新开的婚纱店，有几对新婚夫妻跟我们约好了拍摄，丫丫突然男朋友找她不去了，你陪我一起去吧，正好你过去把这次要的漫画素材一起取了吧。”
“好，那一会去那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等我上午把人物底稿打好啊。你先忙吧。”
跟暄妍交换了一个么么哒之后，她就开始找吃饭的地方，忙着拿相机啊，擦镜头，换镜头啊什么菁菁完全不懂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巧，去婚纱展取材真是太好不过了。提前完成了她之前的计划又可以在之后的某一天给自己放假了。
“关菁菁，上帝对你真是太好啦~”伸个懒腰，她一下子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到阳光从写字楼的落地窗上透进来，今天的温暖刚刚好。
* * *
医院。
“晴，我叔叔新开的婚纱店今天开张啊，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啊，诶诶诶你上次不是说你男朋友回医院跟你一起工作了嘛，带他一起去试试婚纱啊，我跟你说啊，这婚纱一穿上，他看到了心里多少会有想法的！”
“好，今天下午他有个门诊，我们晚点到，一定去捧场。”
“不过，我担心他不一定愿意跟我一起换，这样，你跟你叔叔说一下，一会看到我们进去，让工作人员不由分说地拉我们去换衣服……这样……大概会好一点。”
“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陈晴挂了电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她和林然，上次在电影院见到关菁菁，林然那样冷漠的态度，没有拒绝她挽着的手，这些细节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安慰和鼓励，她可能就要在这段感情中熬出头了，只需要再一点点的推动力，再一点点她大概就要成功了。
她翻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名字按了下去。说着要去给闺蜜叔叔新开的婚纱店捧捧场，盛情难却的话，事情出于意料地顺利，林然答应得没什么犹豫。第一次，陈晴闻到了一种像恋爱一样的味道。
魔都的一天不过是红绿灯三色交替，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医院的大厅人流涌动，保安们不断地交接班，有序地疏散人群，大概是到了季节交换期，感冒的人特别多，医生护士都特别地注意。
“谢谢你啊，林医生。”说话的是一个姓王的中年女人，以前是林然那个医学院管宿舍的宿管王芝，本来嘛，管的是女寝，偏偏那段时间碰上关菁菁那个古灵精怪的女生，跟宿管的关系搞得很融洽，平日里出出进进从来不忘打招呼，时间一长就变得很熟络。又看到每次都有一个男生送菁菁到宿舍楼下，这才留意了一下，也就是现在她的主治大夫，林然了。
“没事没事，王阿姨，药记得吃啊，你的病情现在恢复地还不错，下周可以休息一下，隔一周再来复查吧。”
“好，好的。那你忙，我先走了。”刚走出林医生的诊室，就在门口遇到拿着一杯姜茶的陈晴。
“好久不见啊，陈医生。”
“啊，王阿姨，你来找林然复诊啊，我，我给他送点姜茶，这两天伤风感冒的人太多了，怕他也倒下。”
“哦哦好啊。去吧去吧，我先走了。”
关菁菁毕业后去美国的事，知道的人真不少，王芝也多少听说了，看现在这样，估计陈晴是成了林然的女朋友，大学那段时间也没少听关菁菁提起陈晴，那个一直追她男朋友的陈学姐。
“林医生。”宽大的白大褂也遮不住陈晴出众的身材，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林然身边，放下她手里的杯子，“趁热喝。”
* * *
婚纱店。
“菁菁，你来看这件婚纱，好棒！你画这件吧，画这件！”她和暄妍来得还算早，面前这个疯女人就开始到处看婚纱，一副大龄剩女嫁不出去对婚纱无比渴求的姿态。
“菁菁，我可以去试一下这件嘛？”
“菁菁，要不你去试试这件！”
“菁菁！”
“菁菁！”
“菁菁！”
。。。
在这样的叽叽喳喳声中，暄妍带来的相机留下了大多她自己穿各种各样婚纱的照片，摄影师自然是对面那个对专业照相机一窍不通只会按快门的关菁菁。
直到第一对新人来，他们穿着婚纱讲述着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全过程，期间新娘的眼中不止一次地闪过泪光。身为专业摄影师的暄妍更是几次握不住手里的相机，倒在菁菁的怀里。
“暄妍啊，妍啊，眼妆都哭花了。”
不过这组照片拍得算是包含神情，眼角的晶莹，甜美的笑容。照片捏在手里，这甜美的恩爱感觉力透纸背。
“诶，菁菁，刚刚那对新人好般配啊。我怎么还找不到我的白马王子呢！”
“你急什么，不是还年轻了嘛，我都不急，我……”
“我……”我也是要奔三的女人了。
婚纱店的门口，走进来两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这不会就是第二对新人，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菁菁！那个男的好帅！”
“嗯啊。”
是啊，好帅，她也这么觉得，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样的帅气，和当年在部门招新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一样地夺人眼球。
面前这对“新人”好像也对面前关菁菁的出现感到手足无措，一进门，林然的眼睛就落在她身上，再普通不过的装束，简单的马尾辫，格子衬衫套头针织衫加牛仔裤，永不过时的配搭，永不消逝的活力。跟大学时期一样，整天的叽叽喳喳，但一向喜欢安静的他不喜欢喧闹的场合，却喜欢所有有她的场合。此时，他紧紧地盯着她，和陈晴一起走进婚纱店，偏偏遇到了她，他很难堪，他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陈小姐您好。”一男一女两个服务生突然走上前，开始了事先安排好的“不由分说”。事情原本的发展应该会像陈晴安排的那样顺利，碰到关菁菁以后，连她都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去试婚纱。
“菁菁，你们是不是认识啊。”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三个木头人的暄妍终于按耐不住拉了拉关菁菁的衣角。
“我们……”陈晴先两人一步开了口，顺势挽上了林然的手，这一次不比电影院那次见面，林然的手动作很小，很温柔地别向了自己，他刚要开口，就被关菁菁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不认识。”声音不响却足以听清。
林然的眉头不禁加深，她在说什么。不认识，和自己那么多年的羁绊，当初天天堵在教学楼下，他不计较两家人的隔阂，出狱第一个就想见到的人，怎么能这样淡定地说出不认识他。他真想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摇醒她，问清楚，为什么不认识他。
“噢~那你们对视那么久，我还以为有什么故事呢。”
是啊，是有故事，可如今人家都有了女朋友，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自己有什么理由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不如就这样假装不认识，从他的生命里淡去吧。
“请问陈小姐你们要不要……”
“当然。”简单粗暴的回答，算是林然对关菁菁刚才那句不认识的反击。
“这是第二对新人嘛？”
“我这里的登记好像没有姓陈的女士诶，但是那个新郎好帅，我们也给他们拍几张吧好不好啦，真的好帅啊！”
“……”
换上西装和婚纱的陈晴和林然，看起来就是一对幸福的恋人，只是相比起在一旁上蹿下跳拍照的暄妍，她握在手里的笔就连一个轮廓都勾勒不出来。双眼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没了对焦。幸好手袋里的手机愉快地唱起歌来，让她有个理由逃离这个地方。
“暄妍，我出去接个电话。”
“哦哦好好。”
是Stephen。通过上次帮眼镜男同事去了一趟翻译院以后她跟Stephen就一直保持着还算不错的联系，包括上次看电影。也正是通过那场电影，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了他面前，两个人的感情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拉近，加上Stephen也算一个领域的男神，菁菁对他多少也有动心。
“我在婚纱店，下午陪同事过来拍摄，我来取材。”
“翻译院附近开了家日料，今天中午听到很多女职员说味道还不错，要不，叫上你同事一起吧，我请客。”
“好，好啊，不过这次我来吧，你请了太多次了，我会不好意思。”
“好好好，那我边快结束了，你把地址发一下，我一会来接你们。”
“嗯嗯。”
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在菁菁无助的时候，Stephen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都恰到好处，深入内心。
咔嚓咔嚓，第二第三对新人都先后来到了婚纱店，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关菁菁的大救星Stephen。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陈晴和林然，那对他曾在电影院有过一面之缘的情侣，似乎与关菁菁有着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但显然，面前这个天真单纯的姑娘并不想提及。
“菁菁！”他挥手示意。
“喂喂喂，关菁菁，你没跟我说哦，这个大帅哥是谁啊？”暄妍总是不谙世事，尤其是看到帅哥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毒瘾犯了的样子。
“诶你可别瞎说。”
然而毒瘾犯了的人哪是别人能拉得住的，一如既往地，暄妍开始了一个大龄待嫁少女该有的八卦的样子。
“这位帅哥，请问你是我们家菁菁的男朋友嘛？怎么没听菁菁说起过你啊！就是你要请我们吃日料对吧，你很聪明哦直到从她的闺蜜下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的地下情进行了多久了啊，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诶诶诶，你不说可别想买通我！”
那个男人刚进门就被汤暄妍逼在门口不能前进，他双手交叉，露出一个职业式的微笑，绕过暄妍看了一眼关菁菁。
“那你可要问菁菁了。”
“关菁菁！你男朋友口风很紧哦！”
真是受不了这个人啊，把三对新人撂在一边自顾自地八卦起来，女人疯起来真是没有底线。她拿起三脚架上的单反，招呼对面的新人摆各种各样的造型，看起来有模有样，用关菁菁的话来说，没吃过猪肉，但至少看了一下午猪跑。
“诶，你能行嘛……”
“菁菁，我来。”
诶？
“我大学选修了摄影，平时也有这个爱好，虽然肯定是不如你那个专业的朋友，但，肯定比你好。”
“哦。”
“天啊，为什么要撒狗粮！把我这个摄影师放在哪里？！”
三人仿佛上演着闹剧，嘻嘻闹闹地拍完了下午所有的组图，也当场印了不少直接送给新人们，当然也送给陈晴和林然。
一直在一旁黑着脸，旁边这三人闹剧的林然，上一秒还在为自己能够打击关菁菁来扳回自己受伤的自尊，下一秒就因为这个上次同样在电影院见到的男人而一败涂地。他们在一起嬉笑的时候，这些年来，一直在他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关菁菁大学时期的笑颜，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但是这个让她笑的人，却不是当年的自己。她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人，跟大学时候说好的全都不一样了。
虽然身边站着几近完美的陈晴，却不是他想要的。
“叮——”
“菁菁！手机响了。”暄妍一边看着接着单反的电脑屏幕一边拔高了嗓音叫来关菁菁。
【菁菁，想不想试婚纱】
短信的发件人是：Stephen。
她转头看向靠在墙上同样低头看着手机的徐子谦。
【我之前跟暄妍一起试着玩过啦~】
【我说，是。跟我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子谦事先买通了暄妍，才刚送走最后一对新人，暄妍就像吃了枪药一样非得推菁菁和Stephen去试婚纱，理由是现在有个专业的摄影师可以免费拍婚纱照，总之就是没什么道理，必须得拍。趁着和Stephen感情急剧升温的当口，关菁菁也没有太多的推脱就答应了。
“就换一套哦，就一套。”
“菁菁，这件！”还在跟汤暄妍争执不下，子谦却早就挑好了婚纱让服务生给菁菁送过去了。
如果说今天给新人们拍了一下午的婚纱照汤暄妍应该变得百毒不侵的话，在关菁菁拉开帘子的那一刻，不光是Stephen眼里闪着光就连暄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尖叫起来。
“Stephen！天啊！我们家菁菁太美了天啊！你的眼光好好啊，之前我让她试了好多件都没有这个效果！”
“快快快，你快站过去！我来拍照，我去拿相机！”
Stephen脸上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哪里用得着暄妍推搡，一颗心早就飞到菁菁身边了。
“菁菁，你跟你男朋友真的好般配啊，你男朋友穿上这身比刚才那对那个男的还要帅！”
刚在问起和林然的关系，自己说不认识，现在被暄妍当做和子谦是男女朋友，好像也不想反驳，不知道身边这位男士更是什么想法。
一身严肃的黑西装，俏皮的领结，白衬衫将他的脸衬得格外帅气。菁菁看着他，好像被他全身的光芒吸引得离不开眼睛，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第一次遇到林然的时候也有过。面前那个男人不断靠近自己，渐渐俯下身来，菁菁俨然一副没做好准备的样子不断地往后仰着，直到面前的男人不得不抽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腰。
“青儿。”
“啊？”他看到面前的女士保持着这么高难度的动作，瞳孔一点点放大。
“你们在干嘛啦。。。”
关菁菁一下子跳起来挣脱了Stephen的手，一步步往后退着，几次踩到及地的婚纱。
“你刚刚叫我什么。”听起来不是问句，到更像是自言自语。
“青儿啊。”
青儿，这个名字。算一算二十多年没有听到过了。除了小时候隔壁家的小哥哥因为不认识“菁”这个字，总是一次次地叫她关青青，有一天知道了那个字的正确读音也改不过来了。
“我就叫你青青吧，听起来像白蛇传里的小青蛇。”
“小青蛇是叫青儿啦！”
“那就叫你青儿了。”
“。。。”
好吧也就由着他，后来这个小哥哥就搬家了去了S市，此后的二十多年里都不曾相见，谈何相见，根本就是人间蒸发。
小哥哥，S市。
她几乎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帅气的男人。一个在翻译院里咄咄逼人的讨厌鬼，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出尽了洋相，却在之后的日子里硬生生地闯入她的世界，有让人熟悉的感觉，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暖。
“你……”
“是我。很巧吧，第一次在翻译院的时候，说实话其实我没认出来，后来拿到你的名片了，我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他又笑了，笑得阳光灿烂，笑得她全身都要酥了。小时候那么黑瘦的小哥哥竟长成了今天这样白净的帅哥，岁月真是难以捉摸。
“要不然我怎么会一直主动联系你啊，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啊，到处勾搭美少女？还总是英雄救美？”这个人好像对关菁菁的惊讶十分满意，脸上就写着得意两个字。
“得意什么。”
这绝对是故作淡定，在遇到林然之前，童年的小哥哥一直是关菁菁心里最完美的择偶标准，虽然小时候一点都不帅，但神奇是，只要是她感到无助的时候，他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仙一样突然出现。现在林然都要娶陈晴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悬念，二十九岁的关菁菁怎么说都不再年轻了，这一刻穿着婚纱看着面前这个始终活在她脑海里的人，不禁有了想要嫁人的冲动。
“怎么，脸红了？”一脸坏笑的徐子谦手下稍稍一用力，就把菁菁拉进了怀里。
没有拒绝，她把头靠在他怀里，笑得像蜜一样甜。
“你们这些姿势很不错哦！”
“诶，抱够久了吧，狗粮撒得停不下来了？”
“拜托。。。”
魔都的一天不过是红绿灯三色交替，路上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最多不过是多了一对脱团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