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尤落厚着脸 ...
-
朝要敲钟大殿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若依被道路旁一个和尚吸引,他身边围绕着不少人,而他面前一个中年妇女正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签。
若依抬脚走进,和尚看了看竹签,提起毛笔便在宣纸上写着:君若扬尘路,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中年妇女一脸疑惑,问和尚:“此签是什么意思?”
和尚却不再多回答,简单明了地说:“签文的意思已十分明晰,施主若是不明白还望自己深思。”
一旁有好事者问妇女:“你丈夫是不是不在身边,你们不能经常见面?”
妇女回答:“是啊,他两年前被公司外派到海外工作了,现在一年也就能回一两趟家。”
“哎。”好事者叹了口气,“你会用电脑不?你回去上网查查这整首诗的意思,不乐观啊。”
若依有等了几个人抽签,签文或直白或难懂,但好像都挺准的一样,总能给疑惑者一些启示。于是若依也蠢蠢欲动,她想算算她的爱情之路到底该怎么走。
然而她的签文,比她想象中易懂得多。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若依道谢后,将宣纸收进口袋,转身正准备离开,欲迈出的脚步还未向前移动,眼前便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似是匆匆赶到,在拥挤的人潮中,一边艰难地移动,一边四下张望,直到视线落在若依脸上,这才站定,收敛焦急的神情,静静地看着她。
若依猛然见到尤落时还有些不相信,手不自觉的伸进口袋攥紧宣纸,直到尤落对着她漾开了若依最熟悉的笑容,若依才彻底相信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过于孤单产生的幻觉。
走到尤落面前,若依有些兴奋,毕竟他是今天唯一一个可以陪她一起跨年的人。
就在若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你怎么来了时,“哐……哐……哐……”荡气回肠的钟声悠扬的飘散在古刹的寺庙中。
原本若依是有所求的,但是此刻尤落陪在她身旁一起跨年,心愿都淡了,一切随缘。或许缘分都是天定,急不得,时间总会将答案摆在眼前。
从鸡鸣寺出来,若依又一次敞开心扉的与尤落分享心事。
她说:“尤落,你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在我知道政淞可能会移民的时候,我不再像从前那样义无返顾,就算心再痛,我也坚定的没有选择爱情。如果他不选择我,他不留下,我便很清楚我也不会跟他走。你说,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尤落听着若依的话,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欣慰的情绪,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回答最为合适,心里默默组织着语言。
然后他用一种谨小慎微的语气分析道:“若依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当年的你是真的爱莫政淞,可自从被他伤害之后,你对他的感情就不再仅仅是喜欢,还有恨,还有遗憾,还有被抛弃的痛苦,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这么多年后,你们重又走到一起,虽然有当年的余情未了,或许还含有当时内心的不甘和怨恨,而这其中你对他还剩多少爱情的成分。”
不管是存有私心还是别的什么,尤落这样说了。他不知道他今天的一番话,会在若依心里造成多少阻碍,他只知道他听到若依说不会和莫政淞走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欣喜若狂。他不舍得看着若依没有主动权的等待,更不舍得连跨年夜若依都是孤身一人。
自听完尤落的话,一直到车停到家门口,若依都没有说话,因是跨年,一路开回来,皆是流光溢彩的灯火,终于进来小区夜晚才显得静谧起来。
黑色笼罩了一切房屋,若依借着车内暗黄的灯光,细细的打量身边的人。一直只是觉得尤落瘦下来后变得好看许多,此刻才觉得他的眉眼间有一份轩昂卓越的魅力与温柔俊朗的气质。
尤落没有看她,眼神不自然的直视前方,呼吸很是清浅,或许正紧张着刚刚说的话。若依懂他的意思,尤落说自己已经不足够爱政淞了,而若依长久的沉默并不是怪他,而是竟然不可思议的觉着尤落的分析……有点道理。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般感觉,发现几个月的恋爱中,再没了她从前的那般付出。
或许是从政淞无法与自己父母和平相处,她虽然气自己却也从未设身处地的为政淞着想开始,或许从他们一起熬夜出题到她离开学校失落的回家睡觉却始终没有关心过政淞累不累开始,又或许从父亲住院她其实并不劳累却从未留出任何时间分给政淞,甚至总和尤落出双入对的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考虑过他的情绪开始。
总之现在是政淞守着她,她便理所当然的让他付出。
若依出神之际,尤落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一方面是怕刚刚说的话令若依心存芥蒂,另一方面是汽车油表上跳动的标志告诫着他一会可能没法将车开到最近的加油站了。
刚刚急着来找若依,一时间忘了油箱里的油不够,索性是把若依送到家了,自己倒也不重要。
若依愣神了好久,断断续续的思绪使她烦躁不安,想和尤落说两人干脆找个地方再去喝酒,却发现尤落看着什么,比她方才还要入神。
若依虽不会开车,但有些标志还是识得的。
“尤落时间不早了,你等会怎么回家?”若依指了指油箱,表示她都看到了。
尤落沉思半晌,语气轻松道:“我怎么回去都行,打车回家,明天再带着油来加。”
深沉的夜色,凛冽的寒风,若依知道今晚出租车要么等在跨年晚会的场外,要么等在像鸡鸣寺那样有跨年活动的景区。而居民楼附近,恐怕鲜少有出租车出没。
看出若依的担忧,尤落厚着脸皮脱口而出:“或者,你可愿收留我?”
何谈收留不收留,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只是没想到尤落会这么问,这下反而不好拒绝,只得淡淡地说道:“我倒是不会介意,只要不嫌弃沙发小又没有空调就好。”
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尤落喜出望外道:“当然不会嫌弃。”事实上求之不得。
若依带着尤落一前一后的上了楼,打开房门,父母果然还没睡,电视上放着跨年演唱会的重播,而若依爸妈已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沙发上。
还是若依妈先听到动静,连忙穿上拖鞋走近玄关:“算着时间你也该回来了。”话音刚落便被若依身后的尤落吓了一跳,“哎,小尤,你怎么来了?”
若依解释道:“他送我回来,结果车没油了,我看时间不早了,就干脆让他来家里凑合一晚。”说完,若依又撒着娇对妈说,“对了妈,家里有温水吗,我好渴啊。”
听若依说完,若依妈瞬间来了精神,热情地说:“那今晚要不我和若依睡她房间,小尤,你和他爸在大房间睡。”
“不用,阿姨,我有点感冒,和叔叔睡若是传染给他那就不好了,我睡沙发就好。”
得,又完全被忽略了,若依无奈地拖着疲倦的身子去厨房倒水。
刚刚坐在车上还不觉得,现在回到家,若依只觉得自己困意重重,只想赶紧洗个澡,回房睡觉。
见自己妈妈又是给尤落拿被子又是给他找干净睡衣的,若依也没什么要操心的,干脆拿着换洗衣服和棉袄去浴室洗澡。
虽说现在是冬天,若依的珊瑚绒睡衣挺厚的,但毕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会碰到在客厅的尤落,若依特地拿了件棉袄披在睡衣外面。
洗好澡出来,尤落正在客厅坐着看手机,若依因为睡意,也没多和尤落说什么:“尤落,我浴霸没关,你直接进去洗就行,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我困了,我先去睡了,你一切随意啊。”
也没看尤落什么反应,若依便晃晃悠悠回来房间,迷迷糊糊中想着政淞怎么没有打来电话关心一下自己到没到家,但眼皮实在沉重的不行,下一秒倒在床上睡熟了。
次日清晨,也不知道是几点,若依就被一阵并不悦耳的敲门声吵醒,敲得不是她的房门,而是家门。
“谁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若依嘟囔着,翻身下床。走出房门时,见尤落已经越过她的房间快走到大门那,便快步走过去,对他说:“尤落,我来开吧,你这套睡衣比我的薄,当心冷着。”
说完,若依先握住了大门把手,往下施力,打开防盗门。
然而就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门外的人,若依彻底清醒了,竟然一大早,政淞站在自家门口。
政淞自然看见若依身后穿着睡衣,头发略微凌乱的尤落,半晌,他才移开视线看着若依,道:“原本是担心你有没有安全到家,以后如果再一个人晚回家一定要记得跟我报个平安。”
“阿淞。”若依欲言又止,“昨天正好碰到尤落,他便送我回来,然后他车又没油了……”
“好了,没事的若依,我相信你。”政淞迅速地打断她,面无表情道:“你在家我就放心了,我还要回去照顾母亲,就先走了。”
看着政淞转身离开的背影,若依穿着睡衣,蓬头垢面的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往后该如何和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