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上海 （GL）》牙羽獠

12、（十二）SAY GOODBYE TO U，MY LOVE （十二）S

　　（十二）SAY GOODBYE TO U，MY LOVE
　　我从来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当初，我是在徐家汇的天主教堂前面和许宦还好上的。现在，我也要在同一地点将这段孽债还清。但是，还得清吗？
　　到的时候，许宦还已经在那里了。静静地坐在那里，表情纯洁得像个圣女。妈的！这个妖孽还真会装。
　　我从高中起就瞄上了许宦还，我比她自己还清楚她的性格。高考后，我偷偷摸摸地打听到了她的志愿，愣是把北大改成了上大，跟着丫一起转战到了这所重点中的三流大学。也许是我的牺牲感动了天地，我还没攒足勇气告白呢，人就先跟我告白来了。我们两个，如果套用行话，那叫TT恋。别看许宦还打扮得一付纯洁学生模样，其实比我还男人，不过她就是有本事装得跟个处女似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我想，我们会幸福得死掉，但是，毕业前夕，我们被母亲捉奸在床，于是我们都活下来了，只是稍微不幸了一阵子。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情景。正见不得人的时候，我母亲进来了，一把掀开被子，许宦还正一条不挂地趴在我上面，母亲什么也没说，替我们盖上被子，出去了。然后我就被母亲牵回了家，许宦还毫发无损地继续上课，几个月后，拿了学士学位去了英国。直到最近，渡了层金回来耀武扬威来了。于是我把我对洋鬼子的仇恨通通转移到了许宦还身上，我决定要让这妖孽知道什么叫中国人！
　　“来啦。”许宦还招呼我坐到她身边，我一屁股给坐下了。几年不见，这妖孽长得更高了，足足高出我一头。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痛恨小巧玲珑这四个字了。
　　“你一点没变。”许宦还试图抓住我的手，我巧妙地挣托了。“知道我这几年最怕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今天是星期五，教堂不开门。四周都是些学生情侣，男的在帮女的拍照，女孩摆出嫩嫩的媚态，咯咯地笑着。
　　“怕你嫁人。”许宦还认真地说。我的手抖了一下。
　　“其实就算你真嫁了人，我也不怪你。”我心想，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就凭咱俩有过那么一腿？
　　“飞儿，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宦还低了声音：我也很苦的。
　　“你苦？”我腾地站了起来。“你苦个屁啊！”我恨不得煽她两巴掌。
　　“你有我苦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读了四年大学，最后关头却被学校开除，连张毕业证也没拿到，我差点没跪在校长前面。高中学历的我只能给人发传单，一天二十块钱，连房租都不够，一天跑四五个区，满脚都是水疱。我妈为了我的工作，厚着脸皮去找我爸的战友老K，才总算有了份象样的工作。可我连做梦都梦见被人指指点点。这时候你在哪呢？”眼泪终于忍不住下来了。我容易嘛我。
　　“飞儿，你别这样。”许宦还抱住了我。好象找到了决堤口，我把我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都化成泪水抹到了许宦还的羊毛衫上。怀抱还是没变。但是，一切都过去了。我推开宦还。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就算是完了。”虽然舍不得那温暖的怀抱。但又能怎么样？
　　“相信我，我会补偿你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你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我当初根本就不想走的。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我问道。瞧她装得好象还真无辜。
　　“没什么。”许宦还回答。
　　“没什么最好。你现在回来已经晚了。还记得你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你说有种走了就别回来了。”
　　“恩。现在我还是那句话。别回来了。”
　　“飞儿，你舍得吗？”
　　“没什么舍不舍得的，这四年来我变了很多，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臧飞儿了。”
　　许宦还没有再说话，也许她惭愧了。这么些年，她对不起我，她应该惭愧。天下女人那么多，你以为少了你许宦还我就活不了了吗？
　　天渐渐暗了下来，游玩的学生情侣们陆续地离开了。有说有笑的挽着手，亲密的样子真让人嫉妒。益发显得我冷冷清清了。
　　“还有别的事没？没的话我先走了。”
　　“臧飞儿，你好狠。”宦还都快要哭了。我看了她一眼，绝望地想到，晚了，就算她现在哭得连血都呕出来，我也不会心软的。
　　“你现在才知道啊。”我笑了笑。“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