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上海 （GL）》牙羽獠

10、（十）苏三起解

　　（十）苏三起解
　　走进弄堂，老远就看见一个健壮的身影杵在那。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半片云霞被他遮住，光从他侧面透过，有种莫明的诗意。似曾相似的场面。
　　我停顿了脚步。靠着墙欣赏。从小到大，我都有艺术情节，美本身，就是莫大的吸引。很明显，那是男性的身影，被昏孱的光线，打出了有力的轮廓。很多年以前，画石膏时，就是对着这么有力的轮廓，那一点一滴的记忆在脑海中复活。生平第一次，我承认了男性美。
　　但那是头野兽！
　　“你怎么会在这？”我没好气地问到，尽量保持着我的礼貌。即使是在他手下混饭吃，我依然无法对他有好感。
　　“小满都把事情告诉我了。”张扬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倒像是个准备马拉松的运动员。对了，小满说他以前练过拳击。难怪很无脑的样子。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事就不劳少爷您费心了。”我闷闷地说。张扬也是我们那个大学出来的，难道他也对我的那一段感兴趣？我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或许他心里已经将我划入变态的行列了，我知道，男人对于女人搞同性恋十之八九是相当反感的，越正常的男人越反感，尤其是张扬这种的。唉，完了，桌子都还没趴热呢，就要再度失业了。我试图说一两句好话来缓和一下自己火药味的口气，但毕竟还是扯不下自尊来。
　　“你别这样。我是请你吃饭的。”张扬吓了我一跳。不对啊，我没听错吧？
　　“是小满让你来做思想工作的？”我还是质疑了一下。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地想来请你吃饭，”张扬说我从试用以来的表现一直很好，尤其是上次的那份营销计划，帮他拓展了北京市场。这句话让我有些得意，上海人碰到北京人，很少有谁服气谁的，所以生意特别难做，幸好，大学时，我在北京实习过，所以比较熟悉北京人的性子，所以营销计划比较契合。别看北京人对谁都特热情，其实那都是表象，被他们侃得晕头转向，但最后却被宰了一刀。打个比方，如果一北京人招呼你去他家吃饭，你可别真去吃，那不过是过过嘴瘾，他们整个一逗你玩着呢。其实丫特贼，如果你不能做出一份让利的计划，恐怕永远就进不了北京市场，换句话说，他们就一贪小便宜的，没给足甜头，耗子永远上不了钩。至于上钩以后的事，就不是我这月薪三千的小人物管得着的了。
　　我开始相信了张扬只是带着招拢人才的心态来请我吃饭了，而和我以前那挡子风流韵事毫无瓜葛。后来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这辈子，就一轻信的毛病。还读书那会，我妈就已经准确预言，我要是进了社会，肯定第一个给淹死的。我妈的话准呐，简直就是诺查丹玛斯再世。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我们整整喝了三瓶酒，张扬一个字也没提小满。这在我看来，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一个男人在喝醉了都能不说女朋友的名字，那只能证明，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心爱。虽然，我不是男人，但那晚我不经意间还是提了七次许宦还，虽然张扬根本没有要求我说，但我管不住自己。潜意识里幻想自己是男人的我，把张扬当成了哥们，再加上白天受了点刺激，一个管不住，就把我和许宦还的事给抖了出来。张扬说大学时候的他都知道，知道我为宦还被父母打得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你不知道，那时候许宦还就跟疯了似的，到处找你，而且还打了那个告密的人。差点就挨了处分……，谈恋爱谈到这地步，……，真叫人嫉妒……”
　　“什么？”“你说什么？”我拽住了他的领带，“谁告密的？”
　　张扬一下子就醒了。
　　“我喝醉了，飞儿，你的酒量真厉害。”他淡淡地说。试图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我没有。”他说，你醉了，想岔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知道那晚我说了多少胡话，喝了多少酒，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和许宦还是叫人给害的，那个卑鄙的告密者，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就毁了我的一切？
　　回家的路上，张扬搀着我，沿路有人在唱苏三起解，或许是和我一样的疯子，醉鬼，嫖客，性变态者……夜色掩盖了污秽，我把我所有的郁闷都化成呕吐，吐到了张扬的西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