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再见雪之国

3、梅林论剑时 书院弟子的

　　我立刻吹熄了油灯，佯装睡了，然后从窗口飞身而下，和他并肩往废院而去。
　　庐隐是个话非常少的人，而我因为生气，也不多言，一路走来，只听见风声絮絮，白雪晶莹而落。
　　其实，我也并未多和他说过话，世子和奴隶，本就是天壤之别。但是自从在天阙后山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庐隐便待我非常好了，因为他曾说过，灵飞，你将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件事的意思，是指我阴差阳错的救了他。
　　“庐世子，你有事？”到了人迹稀少的废园，我便东瞄西瞄的不看庐隐，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无奈的叹了气。
　　“灵飞，你也知道，我一人在长安，总是举步维艰。此番来书院学习，虽然并未入仕，却也是牵一发动全身，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白天的事，是玉前不对，但是她小孩子心性，虽然行事乖张了些，其实并无恶意，我替她向你道歉，也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待她如小妹一般，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么”
　　我当然知道。庐隐虽然贵为世子，其实是海国和中州大弈朝交换了质子，一次行差错步，便会导致两国交恶，政局动荡。
　　虽然是小玩笑，难防被小人看去，惹出新的事端来。
　　我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生气啦，你也别放在心上啊。”我故意笑了笑，免得让他觉得我小气了。
　　“那就好。”他仿佛也松了口气，玉石一般的双眼里荡漾起星光来。他从胸口里摸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以为是吃的，拎出来却是薄薄的一张纸，便不解的看着他。
　　“是你和你娘的丹书文契，灵飞，有了它，你就自由了。”
　　“本来早就想给你，但是因为你们是云荒人，所以多费了些周折，所以到现在才能给你。”
　　“灵飞，你很有才华，夫子说，你日后必然会成就一番大的事业，我不想你因为身份而受阻碍。从此，海阔天空，任你驰骋。”
　　他在雪光中回过头来，笑意盈盈得看着我。虽然那张平日里如冰封的脸上带着笑，有点奇怪的神色，但是我却看得痴了。
　　“我不要……”
　　他脸色一变，便又露出要发怒的神色来。
　　“别别别……，你听我说呀。”我立刻急了，一边把丹书还给他，一边忙不迭的说：“我娘对我说，我要到十五岁才能离开世子府，因为她说，在那年你有大劫，所以我必须等到那年，此前须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可别以为我是哄你的。你也知道，我是云荒人嘛。娘说，星宿注定你有这劫难，而我的星轨轮转，一定可以救你的。你可别看我现在是个小奴隶，在云荒，我好歹是个……”我情知不能再说了，眼睛一转，立马想出一条妙计来：“如果收了丹书，娘和我就要离开世子府了，还要从新找落脚处嘛，多辛苦。更何况，到了十五岁，我便可参加比武大会，赢回我的卖身契了。”
　　在无边的落雪中，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不逃不遮掩，看着庐隐像星辰一眼明亮的双眼。
　　“我有自己的骄傲，能用双手夺回自己要的一切，才不要你帮忙……更何况，你还不会飞呀，你学习这么差，少在我面前逞强了。”我狡黠一笑，就怕庐隐的贵公子脾气发作。
　　好在他仿佛神游一般想了片刻，妥协说：“好吧。虽然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是我们这边一个很著名的僧人也说，我在15岁上，会有变故发生……虽然不知你如何这般自信可以助我，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呀。”
　　我立刻也笑了。
　　“庐隐，我饿了……”
　　“我可没有什么零嘴，来给你这只小馋猫吃。”
　　“你不是很有钱吗，你还是世子呢，随便吩咐个下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呀。”
　　“那我吩咐你，你现在去找些吃的来吧。”
　　“……”
　　我和庐隐并肩坐在凉亭中，互相开着玩笑。恍惚间，我看见一只红狐狸悄悄的从他身后的屋檐里冒出头来，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晶晶的发着光，看到我看它，立刻就躲过去了。
　　“阿飞，你过来。”
　　？？？我的额头冒出了三条黑线。
　　“喵呜~”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小狐狸从檐下翻过来，熟门熟路的蹭着庐隐的肩膀，一身火红的皮毛咱雪光中看得分明。它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在庐隐身上蹭着撒娇，眼中显示出戒备的神色。
　　“你没有把它送给玉前，做狐狸围脖呀？”
　　我得意的看着小狐狸瑟缩了一下。
　　“没有。火狐狸这么珍贵，怎么可做那玩意儿。”
　　“那你准备把它烤来吃了？”
　　我又看见小狐狸瑟缩了一下，在庐隐的大氅里都要缩成一个小毛球了。庐隐看着小狐狸可怜巴巴的样子，剑眉倒竖的瞪着我。
　　“我错啦，不开玩笑了。”遂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芙蓉八宝糕点，掰成两半：“我娘亲手做的，加了肉馅和糖丸子，可好吃了，千金难买呀……”那小狐狸“嗷呜”一声，立刻就跳过来了，蹲在我膝上，软绵绵的，看得我两眼双光，原来传说中傲娇的要死的火狐狸，竟然这么粘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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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那火狐狸果然就叫阿飞了，我反抗几次不得法，只得作罢。后来的许多年，我和紫樱、庐隐陪伴着逐渐长大，那狐狸也从小小的一团，长成了我和庐隐作战时的灵兽，那便是后话了。
　　3 梅林论剑说
　　过了年，我就满了9岁，然而没人在唤我飞将军了。
　　那是因为，庐隐学会了飞！司徒律音学会了飞！甚至连酒囊饭袋沉河也学会了飞！天啦，沉河才3岁半啊，他连入学年龄都达不到好吧！
　　我很悲愤，在班上唯一的荣誉被剥夺了，更何况除了飞行术，我的理化科，如珠算、司法等等，都算下下乘，综合下来，我的成绩只能算中游。而庐隐本来稳居倒数第一的宝座，由于飞行术得了满分，他的剑术课又十分好，于是，去年的期末成绩，他的成绩竟然恰恰在我前一名。
　　我很悲愤，但是我又不能诉于我的好友，新晋第一名薛紫樱听，于是我只能每日伤春悲秋。紫樱总是欲言又止的告诉我，成绩不能说明什么，大不了她让给我，但是我仍然从旁人昂说挺胸的从我面前经过时，那一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样子里，深深的体会到了差生的悲哀。
　　玉前说：“飞将军不是飞将军了，曾经的飞将军只考了17名，比我的成绩还差。”
　　“郡主何出此言？”林小胖笑语盈盈的接过玉前的话：“17名总是高的，总高过了剩下的278名呀。”
　　“恩，是可喜可贺，但是17名总也比老是考倒数第一的庐哥高呀。所以看来，这成绩上上起伏，总是有的，只是这变数，说不定今年期末，飞将军竟和庐哥一样，平起平坐倒数第一啦。”
　　林小胖被挤兑的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话来。我看着玉前抿嘴轻笑的样子，恨不得跳上去把她的羽扇给撕成碎片。
　　顷刻，庐隐却从长廊转角徐徐行来，我们这边的许多花痴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窃窃私语了：“庐哥来了，好帅呀，我要晕倒了。”
　　“怎么办怎么办，卿卿，帮我看看，我的胭脂是不是没抹匀呀。”
　　“闭嘴，隐公子在看我了，别让你的白痴行为，让他对我产生不好的联想。”
　　春天到了，书院的桃花漫山遍野的开起来，他从满山的花海里缓步行来，一脸生人勿进，冰山美人的模样。冰山美人还是紫樱和我私底下讲的，然而他的眼睛这么美，嘴唇这么美，而个子又高，自然有很多花痴啦。
　　玉前由于刚无情的嘲笑过庐隐考倒数的事情，猫着腰瑟缩着想躲过去，然而庐隐走到她面前一把就拎着了她：“听说你对我考倒数的事情，有意见？”
　　玉前：……
　　“幼稚！你们会飞吗？会，飞，吗？会剑法吗？会，分，光，剑吗？不会的话，就不要讨论了。”他邪邪的撇了下嘴角，一把把手中的玉前扔到一旁，自顾自的走了。
　　“对了，灵飞，听说你考了17名？”他突然回过头来，笑语盈盈道：“不要意思哎，我考的好像比你高。”他眼睛忽闪忽闪的，流露出“所以你不要瞎嘚瑟了”的神色来。
　　我：……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周围的同学才反应过来；“庐隐说话了？他对我们说话了？”
　　“庐世子对我讲话啦，我要死啦，怎么这么可爱！”
　　庐世子中邪了，真的可爱到要死啊……

　　到了立春的那天，我们便到了论剑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