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爱情》双飞痴客

42、回旋镖 《听海》张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夜夜陪着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今夜 你想要梦什么梦里外的我是否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揪着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听海哭的声音叹惜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听海哭的声音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
　　写封信给我就当最后约定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 是怎样的心情
　　——《听海》张惠妹

　　问「答不答应」，答「我不多嘴」，还真有点驴头不对马嘴。
　　其实，何家霖没有明确答应。
　　只是我脑子里已经被愤怒和不甘占满了，没回过味来他的回答有猫腻。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有天再回头想才发现，可能此时，我从前的那些经历已经成为了他们调情和互诉衷肠时的谈资，所以在我正面要他回答的时候，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我自己犯贱牵线做媒，所以活该成为他们爱情 PLAY 的一环。
　　不过那些后知后觉，此时都还没有发生。
　　挂完电话，我的心绪一直静不下来，我心里那团气，撒不出来，憋得难受。
　　何家霖找别的女孩，我其实并不会这么生气的，顶多是有点失望而已。
　　此时我如此生气，都是因为何家霖找的女孩，是我介绍的，还我硬逼着他接触，他才会去接触的。
　　我在气自己，甚至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对的，蠢事。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可现在却觉得自己蠢透了。
　　我明明应该是最警惕，谁也不信的人，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不仅过于自信自己的魅力，还过于相信男人的感情。
　　我从前不止一次经历过好朋友介绍追求者/男朋友给我认识后，狗男人莫名其妙地就暗地里对我表示好感或者告白的事，并且我还把筱洁介绍给我认识的她的好哥们兼暧昧对象顾廷给勾引成我男朋友了，我应该最明白什么是「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和「防火防盗防闺蜜」，可我却脑子发昏，主动把何家霖介绍给苏莹。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突然犯蠢，自信过度，所以被老天教育一下而已。
　　我突然想起了筱洁。
　　我突然觉得，此时的一切，不过是命运扎向我的一只名叫「报应」的回旋镖而已。
　　我当初不也是催眠自己，我没有错，筱洁和顾廷，本来就不是情侣，是筱洁自己介绍顾廷给我，是筱洁一直带着我去接触顾廷，并且，是筱洁从未承认过，她喜欢顾廷，所以我追求顾廷，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明明看出来了筱洁对顾廷的好感，却一直假装没有看到。
　　筱洁她一直都在跟我说，她不喜欢顾廷，和顾廷只是朋友哥们，绝对没有爱情，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假装相信筱洁；理所当然地追求顾廷，和顾廷出双入对，假装没有发现筱洁受到的伤害。
　　我突然就释怀了。
　　老天对我，下手还是很轻的。
　　起码，我失去的何家霖，是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的。
　　我没有喜欢他，对他只有利用，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单相思，我只是拒绝得不那么彻底而已。
　　失去他，我也只有生气，没有伤心，哪怕生气，气得也不过是自己犯蠢。
　　可从前的筱洁知道我和顾廷在一起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是她最好的闺蜜，曾经和她形影不离；顾廷是她最好的哥们，曾经对她有求必应。
　　我们背着她勾搭到了一起，然后从我们在一起后，她便像个失去作用了的工具，被我们抛在原地。
　　从前只要她需要我们就会陪在她身边，后来成了优先陪伴恋人，其次才轮到她。
　　甚至，我们对她产生了丝丝缕缕的恶意。
　　我怕她抢走顾廷，所以防着他们接触，讨厌她和顾廷亲昵；顾廷气她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减少跟她的接触，也不愿意我过多和她来往。
　　那么好的筱洁，一下子好像变成了我和顾廷爱情故事里的恶毒女配，突然就变得众叛亲离了。
　　她该是有多么委屈和失望呀。
　　可我和顾廷，都很「无辜」，她连责怪我们都没有理由，只能独自消化所有阴郁，然后突然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而我的「报应」，比起她当时的无助，简直是轻了太多了。
　　只是失去本就不打算接受的爱慕者的追求，以及可能需要和本就不亲密的同事的疏远而已。
　　我那一点不愉悦的情绪，不过是因为「失去这点原本还有些利用价值的喜欢」是我亲手促成的，都不是因为「失去」本身。
　　释然以后，何家霖和苏莹，就不再那么牵动我的情绪了。
　　周日，何家霖和苏莹一起请我吃饭，算是正式的「官宣局」。
　　我骑着公共自行车到何家霖说的餐厅时，他们俩已经在店里了。
　　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坐到了他们对面，苏莹看到我就害羞得耳朵都红了，话都没说就低下头，何家霖比较淡定地和我打了招呼。
　　桌子有点矮，于是我很清楚地看到，桌子下何家霖的手，握着苏莹的手。
　　何家霖招呼我点菜，把桌上的菜单推给我，我笑笑把菜单推给了苏莹，说：「苏苏你点就好了，我不挑食的。」
　　请客吃饭点菜是有规矩的，这顿饭，我来点菜不合适。
　　小时候都在家里吃，几乎没下过馆子，高中大学自己吃饭都是食堂，很少有和别人下馆子的经验，以前和顾廷一起吃饭，刚开始时根本不敢点菜，怕露怯，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每次点菜的都是顾廷。他很懂规矩，并且认真教我一些点菜的说法门道，什么身份合适坐哪，什么席面合适点啥，谁东谁客，还有什么菜不合适点等等。
　　让我点菜，是来杭州后和何家霖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之后逐渐养成的习惯。但现在他有女朋友了，和女朋友一起请我吃饭，我来点菜就不合适了，总显得有点……哪怕是用「他们两是一体我是客人所以让我来点菜」这个理由，也应当是由女主人来递菜单给我更合适。
　　苏莹人心思单纯，大概是不会多想的，但万一呢？
　　所以，我还是需要避避嫌的。
　　苏莹果然什么都没注意，只顾着害羞，她只是红着脸，把面前的菜单又推到了何家霖面前。
　　何家霖不再推拒，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拍黄瓜，水煮肉片，炒时蔬，和玉米排骨汤。然后他又把菜单递给我让我再添个菜，我也礼貌推拒了一下，顺势加了个番茄炒蛋。
　　听到何家霖点的全是我的点菜习惯和我爱吃的菜，刚把自己哄好的我，心里又生出了点不高兴。
　　带点别扭的不高兴。
　　他带着女朋友来告诉我，他不追我了，然后在宣告的过程中，还一直让我看到，从前和他在一起时，培养出来的一些习惯与细节。
　　理智告诉我，他没错，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感情告诉我，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我看到，他带着被我培养出来的、我喜欢的习惯，去爱别人了。
　　他想看到我不开心，舍不得。
　　哪怕，他已经做好决定，放弃我了。
　　他还是想看到我多一些的情绪，证明我是在意他的，来给自己对过去付出的感情一个交代。
　　和一个人接触的时间多了，又不想聊会涉及感情的话题，就只能逮着无关痛痒的话题聊了。
　　我之前跟何家霖吃饭时，他总让我点菜点自己喜欢吃的，怕我不敢花他的钱所以总点便宜的菜。
　　有次我有点烦了，就跟他说：「拍黄瓜，水煮肉片，炒时蔬，排骨汤就是我最喜欢的菜。」
　　我还跟她说我的点菜准则：「日常吃饭的时候，有几个人吃就点几个菜，最多加个汤，重要饭局在人数之外加一两个菜，生日节日必须点鱼，必须有不辣的菜，必须有绿叶菜。」
　　我还郑重强调：「重点是汤必须得是煲汤，我不爱喝那种开水冲下煮下的汤，没味儿。」
　　那时没有想过，有一天，何家霖只是点这四道菜，就让我不开心了。
　　如果只是我和何家霖两个人，我不开心我就直接挂脸了。
　　可是，苏莹在这。
　　我只能笑着，嘴欠地跟苏莹调侃他们是地下党，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苏莹却被我逗得面红耳赤，害羞得头都快要低到桌子下面了。
　　我的笑像是一场表演，笑意不达眼底，笑容不够真诚，但苏莹一直没有抬头也不敢看我，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何家霖应该是察觉到了，他时不时和我眼神对上时，都有点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我差点被这种带点黏糊的不清不楚搞坏了心情。
　　我忍了又忍，才没有黑脸，没有骂人。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已经成定局了，再无转圜余地。
　　落子当无悔。选了，就得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