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爱情》双飞痴客

16、年糕&米粉 《以前以后

　　本来总是牵着的手 现在怎么各自寂寞你在抽完烟后还要忙什么
　　本来总是浪漫炽热现在怎么被冻冷漠你的心里是否还剩下温柔
　　假如我提的每个梦 你都觉得沉重我还能够做什么是放手或泪流
　　以前说的不是这种以后快乐不该变得像彩虹不要让大雨淋过才短暂拥有
　　以前要的不是这种以后感动被生活碾过爱情就磨成了寂寞
　　以前说的不是这种以后心事不该窒息的锁着 相爱也不该变成互相痛快的指责
　　以前要的不是这种以后看幸福慢慢褪色爱你值得不值得
　　——《以前以后》A-LIN

　　何家霖带我去的是一家衢州龙游菜馆。
　　何家霖说：「这家菜辣，你肯定喜欢。」
　　吃着好辣的萝卜丝炒牛肉，我心情舒爽了很多，看着用两杯水涮菜的何家霖，我笑了。
　　我说：「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我爱吃辣，也不是不能吃不辣的，粤菜不辣的，我也吃了那么多年。」
　　何家霖很白，他不太能吃辣，一吃辣，脸就开始红。
　　此刻何家霖脸红红的，眼神清澈真诚，他笑笑说：「不辣的你也能吃，可是你喜欢辣的，辣的你吃了更开心。能吃和爱吃是不一样的。心情不好就要吃爱吃的，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我的心为他的话泛起了一丝酸酸的感觉。
　　喜欢你的人，记得住你的喜好，还愿意迎合你的喜好。原来是这种感觉呀！
　　被珍视、尊重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愉悦。
　　难怪刚认识的时候只把我当成筱洁的小跟班的顾廷，最后，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我。
　　何家霖的体贴让我有些感动，却又有些愧疚。
　　因为，他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也没有打算回应他的喜欢。
　　反而在此时，我想起的，是我喜欢的人，和我曾经不被珍视、尊重的时光。
　　从前我和顾廷在一起时，吃什么都是顾廷决定，他点什么我吃什么，我几乎没有提过什么反对意见。
　　幸好我们口味还算相似，能吃到一起，哪怕他点的真有我不喜欢的菜，少吃一点就是了。
　　慢慢，他见他点的我好像都爱吃，也就慢慢习惯吃什么都自己决定，无需问我。
　　顾廷或许以为，对我来说，重点不是吃什么，而是和谁吃，只要是和他，吃什么我都很快乐。
　　可事实上，不过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一个不付账的蹭饭人，哪好意思有意见。
　　直到有天，附近开了家炒年糕的店。
　　顾廷很开心，他说他们那里从小就吃年糕，他很喜欢吃年糕，汤年糕炒年糕炸年糕都喜欢。
　　我一点也不喜欢年糕。
　　年糕和米粉，不过是米的种类和定形筛模粗细不同，制作方法是一致的，当初给我们家米粉店供货的米粉厂也做过年糕，给我们送过我们尝试过做，但米粉的方法做的年糕，真的很难吃很噎人，卖的不好，就得自己吃，那半个月我吃的要吐了。
　　他发现那家新开的年糕店后很开心，拉着我去尝鲜，然后连续吃了三天，我勉强自己吃了三天，第四天，我拒绝了年糕，自己一个人到隔壁吃了碗汤面。
　　那是我第一次拒绝他点单的食物。
　　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和他吃的，我也有我怎么都不愿吃的食物。
　　我可以为了他将就，但我的将就，是有底线的。
　　顾廷并没有因为我这次的拒绝，就放弃年糕，他似乎对我的反抗很生气，在那之后，又有六七次，他非要吃年糕，每一次，我都拒绝，都去隔壁吃汤面。
　　没办法，我喜欢吃米粉，可那时学校附近没有米粉店，要是有，我肯定吃粉的。
　　他终于确定，无论如何，我不会配合他一起吃我讨厌吃的年糕，之后，他也不再总说要吃年糕了。
　　再之后，他在天津实习工作时，附近有家粉店，但不是桂林米粉，是云南米线，对我来说，米线就是米粉，粗细不同，大米种类的比例不同而已，口味有差异，但在没有米粉可选的情况下，米线我也喜欢，起码比面喜欢。顾廷那时候也许还没吃过真正的桂林米粉，所以根本不知道米粉和米线的区别，我们去吃了一次，我很开心，很喜欢，边吃边跟他科普米粉和米线的制作工艺差异在哪里。
　　但是顾廷好像不喜欢米粉。
　　我明确说了我有多喜欢吃米粉，顾廷却一次都不肯再和我一起吃米粉，总是有各种理由，反正他一次都没有再和我吃过米粉。
　　不，以前一次也没有，但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吃的是米粉。
　　一周多前，在分开快一年后，我们再次见面。
　　接到我时，顾廷问我想吃什么，我说：「米粉，如果有的话。」
　　于是，他开着跟朋友借来专门接我的车，带我去附近的商场吃云南过桥米线。
　　很多个小碟子装着不同的配菜，滚烫的石锅里有煮开的高汤汁，配菜放进去烫一下就熟了，配的米线和桂林米粉的粗细差不多，但更软黏一些，不如桂林米粉的爽滑。
　　顾廷说，他之前来吃过一次，就想起我以前说我很喜欢吃这个，所以今天我一说，他就记起来这里有家过桥米线。
　　你看，顾廷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所以从前，他不肯和我一起吃我喜欢的，而是不断逼着我吃他喜欢而我不喜欢的，不过是因为他并没有那么爱我，他只是喜欢我喜欢他、凡事以他为中心的感觉。一旦我不愿意配合了，他就会报复。
　　他原来并不讨厌米粉，他可以和别人来吃，可从前因为发现我很喜欢吃，他就硬是一次都不愿意带我来吃。
　　现在，他终于学会了不再自我中心，知道先询问我的意见，愿意迎合我的喜好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也许只是他不再喜欢我，不再执着确认我对他的偏爱迁就，不再重视，只把我当普通朋友了，所以他学会尊重了。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分开的一年，我其实想过，从前我真的有那么喜欢顾廷，喜欢到万事都随对方意见，什么委屈都能吞下？哪怕他给我的我不喜欢，也要勉强自己微笑感谢的时候，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不是的。
　　我会委屈，会难过的。
　　我会因为他不愿意陪我吃粉，一定要吃他想吃的年糕而生气；因为他从来不问我想吃什么而失望；因为哪怕每一次我都选择不吃年糕，他宁愿和我分开吃饭，也不迁就我，而难过。
　　他从前从不对我妥协退让迁就，因为他无比确定我爱他，哪怕他不迎合我，我会生气失望难过，也不会离开他。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顾廷想象中那么喜欢他。
　　所以，我离开了他。
　　离开的时候，我是没有想过以后。
　　我不是那种对未来很有规划的人，从小父母从来没有教过我规划未来。
　　我的眼界很浅，明明小时候很聪明，可是陷入到父母只爱哥哥不爱我的情绪后，我开始钻牛角尖，什么都想跟哥哥比。
　　哥哥爱看漫画，买磁带，CD，我也看漫画小说，哥哥总逃学上网吧游戏厅，我也逃学，只是我哥有钱，我没钱，至少买磁带 CD 泡网吧游戏厅的钱我是没有的，我顶多就是去漫画店里蹲着看漫画，老板看我可怜，给我办了张凳子，同意我五毛钱看一天。
　　我不是不知道这些是学坏。
　　但比好的，比干活多，比成绩好，我一向是赢过我哥的，可我从未因此受到过父母的夸奖和优待。
　　所以，也只好比这些坏的了。
　　学坏，是很容易的。我的成绩开始下滑，但我卡着线，从来不会比我哥差。只是，成绩这事，不是我想控就能控住的，我差点自己把自己坑死，突然有一天，我开始听不懂数学老师在说什么了。
　　我哥也一样，所以，我也就没当回事，就这样，错过了追回数学成绩的最好时机，后来，数学我就完全听不懂了。
　　高考前半年我妈说，考不上大学就送我进厂打工。
　　我终于紧迫感上来了，最后两个月硬是把成绩提上去，除了怎么努力都学不会的数学，其他科目成绩都很高。
　　高考结束后，我正式进入成人世界。
　　因为，报什么大学什么专业这种能决定人生未来走向的重大决定，我父母都没有过问半句，给任何建议，全是我自己在瞎琢磨。
　　我什么都不懂，只能自己手忙脚乱地就开始自己去选择人生道路，自己做抉择。
　　很多决定，我都是拍脑袋就定的，没有人可以帮我参考分析，给我意见。
　　我决定和顾廷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以为我们会结婚，会在一起一辈子。
　　而决定分开的时候，其实只是觉得他的感情让我压力好大。
　　那时的顾廷，好像变得没有安全感了，我在学校忙，周末没有过去，他就会在电话里跟我强调，说他留在这里吃苦是为了陪我，他说他家里早就为他铺好了路，找好了工作单位，可他舍不得我一个人在这边，怕我没人照顾，所以跟家里吵架也要留在这。
　　每说一次，我的心就更压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