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流浪猫男孩（一） 打工相识， ...
-
如果我没有爪子就无法保护你，
但是我拥有爪子又无法拥抱你。
保护你我需要磨尖指甲，
拥抱你又怕伤到你的脸颊。
——猫玖先生
（一）
快到春节了，这几天手机里一直震动着，但是那些重复的拜年短信里没有一条是张家睦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更确切点说应该是未婚夫。不过，已经快五天了，我没有收到他发给我的任何消息。我和妈妈在手术室的外面时而分神时而焦虑地等着姥姥被推出来。
“纯纯，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在这儿等着姥姥。”妈妈的脸上有种很累很累的表情，不是那种心累而是一种倦怠和慵懒。
“好，你去吧。”还好我还处于对全世界未麻木的年龄，25岁的蒋纯纯还可以有大把精力去应对一些事情。
我偶尔盯着手术室的门，偶尔看会儿手机。最后我还是播出了设顶的手机号。在我给张家睦打了三次电话，依然无人接听的时候，姥姥顺着手机的“嘟嘟”声被推了出来。
还好，养我长大的至亲并无大碍，前几天妈妈还怀疑姥姥是否是胃癌，现在医生可以准确地告诉我们只是轻微胃出血。我摩擦着姥姥青筋暴起的手，突然有种想要去感谢神明的念头。
每天早晨，我带着一身寒气和一碗粥回来的时候姥姥就已经醒了。我还是喜欢和姥姥单独相处，我受不了妈妈那冷若冰霜的脸庞，这个阶段的我很容易被她的心情拉进无限循环的淤泥，现在家里必须有一个人有些朝气，所以我让她离开了。我希望她和我的爸爸一样头也不回地走掉，不要来打扰我的清净。
不过与人接触必定会被打扰，想要清净何谈容易？或许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过去，姥姥精神逐渐转好，她不停地和我说一些往事，就像小时候她给我讲睡前故事。从她和姥爷结婚到我爸妈离婚，从她养的第一只猫讲到至今养的无数的猫，她一直回忆那些生活中愉快或是悲凉的细节。后来她问我和张家睦的事情，然后我就用她给我讲故事的语气和她说。
很久很久以前啊。
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很久，那时的我还不是老师，那时的我不过是大二的学生，22岁，多好的年龄，又单纯又沧桑的年纪。我认识了张家睦，那是我当暑期工在一个叫“朋友圈”的烧烤店的时候。
当时的我被录用后兴冲冲地去了“朋友圈”，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我就傻了，七八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穿着员工服正在穿串，只有前台有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当时我看到的第一个男生就是张家睦，到不是因为他有多帅，原因很简单，他是那群男生里长的最高的一个，太高了比较扎人眼球而已。不过我也没想到就是这一眼，看到了他以后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男生。
七八个男生，就我一个女生，就好比猫咪掉进野犬窝里，不怯地炸了毛，也会因为物种不同尴尬的炸了毛。当时的我躲过小野犬们灼灼的目光，直接走向前台的女人。
“姐姐，我是前几天应聘暑期工的，我叫蒋纯纯。”说这话的时候，我知道我的脸是红的大概是被那些男孩子的目光灼伤了吧。
“嗯，你先在这待一会儿，老板一会儿就来，让它他和你说具体情况吧。啊玖，你过来带她了解下咱家店，就照关哥教你的教她一遍。”女人口中的啊玖其实就是张家睦，他对外称自己安玖，至于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名，那是后话了。
“来吧妹妹，我带你上楼上参观下。”他走近我的时候遮住了我面前的阳光。
“他和你一样，也是来打临时工的大学生。”那女人对我说。
我瞄了一眼他，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脸很小，与他这么高的身材配在一起有种令人意外的感觉，少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清秀。
我跟他上楼，正好平视他的腰，他的腰过分纤细，不像普通的二十岁左右男生那么结实，反倒是比女人的腰粗不了多少。
“妹妹你上大几了？”他的声音比较沙哑，但又十分清澈。
“大二，开学上大三。”
“大三？那我得叫你学姐喽？你多大啊？看着不像上大三的年纪啊。”他问。
“22了，你那？”我说。
“不会吧”他猛的转过头来一脸自我夸大的惊讶样子，“你看着像零几年的，没想到是个九五年的姐姐。”
“算数真好，那你多大了？”我问。
“比你小一岁。”他边走边回答，把我带到了二楼。
他带我进了一个小屋子里，没有窗子，也很黑。他打开灯，蹲下，打开一个柜子，四处翻找着什么。“我们这得穿工作服的，我给你找件小点儿的。对了，以后想休息了就来这儿，我们经常在这儿偷懒。”他笑了笑。
当我换好衣服出来，他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恍惚了一下，他说：“同样的衣服，美女穿着就是不一样啊，比我们穿着好看多了。”
我朝他笑笑，没接他茬，对他说“这员工服得自己买么？”
“先不用，在这打工是有七天试用期的，七天内安日给钱。一天四十块，七天过后，正式录用你了就每天五十块，那时候你再买员工服，三十块一件。”他说，“还有就是我们这是下午三点上班，晚上十二点下班。”
“十二点？这么晚啊？”我有点发怵。
“对啊，烧烤店么，都这样的。你家住哪啊？远么？”他问。
“不远，就是对面的凯旋城，走路不过十几分钟。”我说。
“你竟然住凯旋城，我就住在你家对面么康泰家园。”他就想个移动的表情包，又像个大惊小怪的孩子。“那你有伴了，以后咱们一起走吧，反正一个女生走夜路也不安全。”
一整天我都没有见到老板，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啊玖说话，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意气相投，他和我一样爱猫如命，之前在老家他养了八只猫，我从未见过如此喜欢猫的男生，他比我的姥姥还厉害，养我长大的姥姥从养我开始就养猫，多的时候养过五只。开始我以为这是他搭讪妹子的把戏而已，但是当天晚上有个叫“猫玖先生”的家伙关注我的微博，我点开了他的微博，看到了他不同时期养的不同的猫，多数是土猫和流浪猫，不过看得出主人对他们很不错，大大小小的纸盒子和猫砂，还有他玩电脑时一群猫咪趴在边上的样子，有的趴在键盘上，有的玩弄着鼠标。我这颗作孽的少女心，当时就突然地融化了。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生如此健谈，说了一整个白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也从未闲过。 “知道么，千万不要经常喂猫咪牛奶，你以为那是对它好，其实是害它，大部分猫都……”他就像个老专家一样和我唠一路。
就是这样健谈的一个人，后来在他大三进了网络公司的时候，每天和我说话从来都只是四个字，“早安”和“晚安”。很多时候我觉得从一而终这个词并不单单是说一个人对你有多忠贞，还有相待如初。不然过大反差真的会消磨一个人的热情。
我真的怀念那时候的我们。两个人打了一天的工，分明累死累活地，但是到了晚上一起回家的路上就格外开心。烧烤店和我们小区之间隔着一个公园，那时候的夏天，公园里总会有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一群跳鬼步舞的少年，一群划滑板的孩子，还有数不清的小吃摊。我们两个经常点些小吃边吃边聊，而他无论在哪个小吃店都会有很多认识的少年和他打招呼，偶尔叫他过去跳会儿舞，偶尔我也会被他们调侃成“嫂子”。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笑的像个小疯子。
我觉得有的时候他全身的那种朝气过于疯狂，或许他就是个疯子。有一次，我们照常晚上一起回家，到了我们小区门口，他一反常态非要跟着我进去，快到我家单元楼的时候我故意去了旁边的单元楼，然后进入地下室打算做地下电梯回去，本以为甩掉了他，没想到他突然从地下室的一个柱子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带着一脸的戏谑，边笑边向我走过来。
“我说妹妹，智商够用么？还跟我玩儿脑子。”他歪着头，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安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阴魂不散啊？你干嘛非要知道我家在哪？”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咱们都是朋友了，你怎么这么防着我啊？知道你家住哪怎么了？以后找你玩来更方便对不对？”他依旧嬉皮笑脸。
“我就是怕这个，才不能让你知道。”我知道我的脸真的拉了下来。
“不是，我是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小区走，你家离小区门口这么远，还有，你哪知道电梯里会碰见什么样的人？我跟你说啊，现在变态这么多……”
“对，现在就有个不要脸的变态跟踪我回家。”我恶狠狠地打断他。
他悠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突然地笑了笑。
“切~算了算了，还真生气了啊，不跟着你了，我回去还不成么？”他双手插着兜，颠着个脑袋转身往出口走。等他走出地下室，我才收敛目光去了楼上。
只是我没想到，半夜手机铃声无征兆地响了，显示屏上是“啊玖”。
“你要干嘛？这是凌晨两点啊，疯子！”我压低声音，却克制不了自己的愤怒。
“出来，我在你家门外。一单901对不对？”他一改往常嬉皮笑脸的声音。
我打开防盗门的时候，刺眼的楼道灯把我照的晕眩，光晕中我看到他捧着一大把的玫瑰花，一脸严肃又纯粹的小表情。
“做我对象怎么样？”
就像做梦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流浪猫男孩（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