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江灵》柳言悸

3、醉酒 原来是

　　原来是男子。楚怀王忍不住“嗤”的一笑，心念着一会儿可得想想怎么治那粗心的小侍从。看着屈原低头微敛锋芒可难掩傲骨的样子，楚怀王收起了笑容，随手翻过桌上竹简“你知道我为什么举用你吗？”
　　“臣不知。”屈原不知道楚怀王为什么这么问，用不就是用了吗？屈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上，挑了一个最保险的应到。“屈子一直居于深室，久年未参与政事。能引起陛下注意的，可能会是屈子的平时随手鄙文最有可能。”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楚怀王顿了顿，起身越过桌案走近屈原。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楚怀王伸手拍了下屈原的肩，望着屈原因惊讶而微微扇动的睫毛，忽然想摸一下，原来真有会有像画中人一样长的睫毛的人啊。楚怀王压下想要抚摸的想法继而开口。
　　“好一个神以灵、为鬼雄！屈子是一个有才之人，就不该被埋没！”
　　“能入陛下眼，是屈子的荣幸。”屈原忽然有点语无伦次。
　　大殿之上并无闲情雅致探讨人生，听着屈原温润谦逊的声音，楚怀王不知怎的想和他好好聊聊。毕竟一眼看中屈原文中的刚强志国心忧天下，本以为会是一个九尺高大男儿，谁知见了面才发现竟是如此文弱的人。莫名想要引人多加了解，“这里说话太拘谨，去后面花园吧。”
　　楚怀王转身负手走向后院，屈原回过神匆忙跟上，原来这就是相见恨晚。屈原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仿佛未来国家宏图已在身前。
　　花园中有一个凉亭，汉白玉桌点缀其中，上面还有侍女刚摆上的水果酒酿。楚怀王拂袖入座坐定，伸手示意屈原坐下。
　　或许是遇上贤君心情太过舒畅，望着眼前已是成年剑眉星目的男人，与儿时那幼稚皇子截然不同的模样，屈原想起了当年初见，“屈子第一次见陛下才这么大，”屈原伸手在腰前比了比，“没想到再见陛下，陛下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楚怀王微微蹙眉努力回想自己还那么大点儿时，到底有没有见过屈原。完全没影响啊。见楚怀王像是记不起来，屈原温和的笑笑继而补充，“您还把我当成女孩了呢。”楚怀王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那可是第一次有女孩敢不理自己转头就走，自己可一直记到现在。当时气的还跟父皇闹想要找出那个“姑娘”好好惩罚“她”，结果被父皇一句“男儿不应与女子计较”堵了回来。
　　楚怀王扶额不知道说些什么，低头掩饰脸庞能透露着自己尴尬的红晕——自己怎么这么傻，竟把一男子两次认成女子！屈原不觉，看得楚王忽然拘束的模样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颦眉问道，“是臣，记错了？”
　　楚怀王脸上热度逐渐褪去，又听闻屈原疑问，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屈子没记错。既然屈子和孤本就有得一面之缘，今又与孤颇有知己之心，也别太拘谨了。无人时，就别用敬称了。”楚怀王斟上一杯酒，将酒壶推向屈原，“喝酒吧。孤今日得了屈子这么一个有力的助手心情自然好的很，屈子可要陪孤不醉不归！”
　　“臣领旨。”屈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酒壶满上杯酒。可别喝多了再出错。屈原暗地告诫自己。
　　没几杯下肚，原就不胜酒力的屈原渐渐感到眩晕，还是醉了。绯红上了脸颊，整个人越发不禁风，屈原不停的闹着要再喝，还飘起了胡话，“我能喝没问题的。这两杯酒没事的，陛下相信我。”屈原毫无预警的打了一个嗝，“那些纨绔子弟还不信。诗会酒局都不带我！害得我，害得我一个人多少年没有机会展现才华……憋……憋死我了……”屈原多年隐忍，终于还是委屈了，半个身子趴到桌前拿着酒盏晃啊晃，“如今我，我屈子也算是苦尽甘来啦！哈哈哈，再……再喝！再喝……”
　　楚怀王真没能想到只是才喝了两杯屈原居然就醉成这样，刚才那个举止风雅形象清冷的男子呢？楚怀王有点目瞪口呆，要是知道他会醉成这烂泥样他是怎么样都不会说“不醉不归”这种词的！
　　楚怀王伸手想要扶起屈原进殿，忽觉不妥。看着屈原醉醺醺的样子：脸颊飘红比旁边桃花还吸人眼睛，青衣裹着纤瘦的身体像是带着风，半塌于桌上的妩媚姿态，弯眉下衬着迷离半眯的杏眼……果然还是像个女子！楚怀王不自觉产生一种冲动，异样的感觉涌向腹部。
　　啧。这个人有毒。楚怀王如此想着克制住欲望叫来一直守在园门口的阿玉，“屈子醉了，带他回去吧。”
　　待人摇摇晃晃被搀走后，楚怀王猛然灌下一杯酒，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拍拍额头叹了口气，对男子都能如此饥渴，自己最近果然还是缺女人了。
　　楚怀王感慨万千，起身唤来侍从，“把郑袖叫到我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