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怨》刘方平 纱窗日落渐 ...
-
第二首
《春怨》刘方平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改编】
总觉得父亲是个奇怪的人。
譬如他喜好覆盆子酒，却从不愿用青瓷盏饮，他最爱梨花，雕刻案上，泼墨于纸间，却下令不许家中种植一朵，他戎马半生，立下累累战功，到最后却是解甲归田，做一个闲云野鹤之人。
家中的楼阁父亲向来不许旁人前往，连母亲也不例外。小时候我因为好奇偷偷地想要一探究竟，被父亲抓个正着，当场屁股开花，活生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记忆中，那是父亲唯一一次动手打我，也是自那以后，我和父亲之间变得越来越陌生。
二十三岁那年，我喜欢上一个姑娘。但那姑娘结了娃娃亲，家中不肯违婚，使出千方百计要我离开她。
她大婚的前夜，我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
醉眼朦胧中，似乎看见父亲的身影，他摆弄着桌上的杯盏，用缓缓的语调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有个年轻公子，眉眼生得甚好，却是风流成性，成日里尽在青楼拈花惹草。
直至有天，他正调戏着躲躲闪闪一旁的小丫鬟，却被一个巴掌盖了下来，脸被打得生疼。他抬眼看去，动手的是个身扮男装的女子，那女子张嘴要骂，看到他的脸庞，却突然停了下来，眼里歉意万分。
原来那女子是要来青楼捉自家哥哥的，不想灯火阑珊下认错了人。
他本是可以阴阳怪气地让她赔罪敬酒，顺带调戏几把。
可见她羞得通红的脸庞，他的心忽然柔软得一塌糊涂。
自那天起，坊间少了位诗酒妙人，世上却多了个痴情种子。
他开始疯狂地追求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迟迟不肯接受。
他眸中黯淡：“那我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一片情谊"
她素手轻合，蓦地微垂双睫，坚定地说道：“男儿丈夫，何不带上吴钩保家卫国，却来贪图人间富贵乡，怎对得起这堂堂七尺身躯!"
柳边是白月碧水，漫天萤火飞舞，纵早夏轻狂，为这席话，他甘愿抛弃一切。
朔气金柝，寒光铁衣，他很快就厌倦了卿卿我我的香软之地，立誓要做乱世好男儿，壁立千仞。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区区红颜，他这一走，就是十年。
他忘了吴侬软语，忘了丝竹琵琶，却依旧忘不了那个烙刻在他生命中的女子。
可是十年太长，长到抹去所有痕迹，他们早就错过了。
他四处打听，才知原来在他从军不久后，她就被家人送入宫为妃。螓首娥眉，也曾揽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君王情薄，终是不能长久。
她很快就被冷落于深宫。
他偷偷跑去见她。
庭院梨花散尽，满地芳菲，似要掩埋十年岁月，掩埋他们相遇的缘分。
门内的她锁住铜环，任门外人如何叫喊，也不愿开门相见。
她知道凭他的性子定会不顾一切地带她离开，可她不愿成为累赘。
他知道她不愿，所以就这么放弃了。
黄昏将他离去的影子拉得颀长，却没能映出她脸上深深的泪痕。
寂寞空庭，连春天都不愿亲临，纵梨花如雪，还不是落了一地。
从此，不过路人。
父亲说完这个故事，已是老泪纵横。
我也终于明白，阁楼上藏着的就是这尘封的往事。
父亲最后说的是：“如若我当初肯再前进一步，或许我与她的命运就都会扭转。"
他酒盏里盛着的覆盆子酒，色泽鲜红，通透的是追悔莫及的血泪。
我摔盏而去，不顾一切地跑着，在这深夜的街道上，如疾驰的风，片刻也不停留。
因为我知道，我将要去见我最心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怨》刘方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