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轲]平行》秋水菇凉

3、出关

　　秦筝自称是客居秦国的商人，此去故国探亲，顺便去各地行商，均与是家里的小厮。荆轲虽有些怀疑，却也没说出来，告声他日定当报恩，后会有期云云，转身便要走。
　　他自然不信秦筝是什么客商。秦国自商鞅变法后重农抑商，对商人有诸多限制，更不要说才死没几年的吕不韦就是商人出身，这样的马车丝衣，一个普通客商是绝对不能用，也用不起的。荆轲不是什么不出闺门的大小姐，相反，他在市井长大，后来被公孙羽收入门下，被师父带着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眼前这个秦筝，无论是气度、举止、谈吐，都无法让人把他与唯利是图的商人联系在一起，恐怕身份不是他能想象的尊贵。至于君玉，单看刚才在城内自己从未感觉到他的气息和他一把抓起自己的身手，可知这人功夫甚高，且极善隐匿，更像是名暗卫。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境况，这样的两个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谁知刚刚要走，身前突然伸过一条手臂。荆轲抬头一看，却是那个君玉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还带着焦急和警惕，下一瞬竟突然褪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荆轲心下一紧，下意识要去拔剑，摸到腰间空空才想起剑还藏在官道旁。君玉只当自己没看见荆轲的小动作，笑道：“荆兄弟要往哪里去？“
　　荆轲稳下心神，也是一笑：“在下可是廷尉府通缉的江洋大盗，两位不怕荆某半路上劫了你们？”
　　坐在车辕上的秦筝突然一声嗤笑，然后君玉突然出手，五指成爪，袭向荆轲的脖颈。荆轲大惊之下一手格挡，一手成拳捣向君玉，却被君玉一掌握住。君玉再一挪步，虚晃一招，荆轲已被他紧紧擒住，动弹不得。
　　“就你这功夫，小贼还差不多，大盗？”秦筝示意君玉放开荆轲，“你全身上下一枚钱都没有，怎么会是大盗？不知荆兄弟为何不肯以实相告？”
　　“你……你们……！”荆轲自知碰上硬茬，也不敢硬扛，只能行一礼道：“轲自有不能说的理由，救命之恩来日定当报答，后会有期！”
　　说完也不理主仆二人，径自离去。君玉看看秦筝，似在询问。
　　“由他去，消息若没错，总会再见的。”
　　“主子为何要甘冒奇险，此事交给属下，半月之内，自然……”
　　“他真的会去找韩申？”
　　“是。这韩申是个云游四方的剑侠，是樊於期的好友。樊於期叛逃，此人是一大助力。韩申亦是荆轲好友，此次荆轲有难，必去找他帮忙。”
　　秦筝微闭着眼，半晌说道：“如此……甚好。”
　　荆轲找回自己的包袱和盘缠，急匆匆上路了，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很快，他就乐不起来了。
　　谁来告诉他这对主仆为什么永远走在他身后！你们不是有马车的吗！马腿被你们砍了吗！你们的功夫比我好却还比我慢啊！！！
　　看着明明在路边小茶摊里却还要坐得比木头还直的秦筝，荆轲真的感觉无力了。
　　秦筝笑眯眯冲他打招呼，荆轲装作看不见，继续低头啃比石头还硬的饼。
　　君玉取来饭食，侍立在一侧。饭食都是他亲自盯着做的，在后厨也依次尝过。这次秦王政出宫完全是心血来潮，他们这些暗卫都是从被窝里被人揪起来的，什么也没准备，所以这一路上，只能慎之又慎。
　　万恶的贵族阶层！荆轲“嘎嘣”一声咬掉面饼，恨不得把对面那个冲自己显摆的猪头揍成真猪头！
　　那厢秦筝又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收获飞过来的“暗器”面饼一个，“嗖”一声打在君玉手里。君玉骂了句什么，同时甩甩手。
　　荆轲正得意，眼前便伸过来一只手。
　　“咦？”
　　秦筝把肉干扔他怀里：“只吃饼会长不高的。”
　　荆轲回手想甩回去，被秦筝手疾眼快捞起来塞他嘴里了。
　　吃完继续上路。一路上秦筝的马车始终在荆轲身后不远不近跟着，驾车的君玉已经自动屏蔽掉时不时从前方飞来的眼刀子，有时在荆轲步履蹒跚时也会赶上来，“不小心”丢掉鞋子或者伤药什么的，然后再次拉开距离。
　　对于属下疑问，秦筝答道：“还要靠他找到韩申，他的腿废了你去找吗！”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到了函谷关。
　　函谷关是秦之边界，几乎算是秦入六国必经之路。这里的关禁也比秦国其他关口要严得多。
　　可挡不住君玉有一块走遍秦国除了秦王政无人敢拦的腰牌。
　　在二人轻轻松松出关后，被盘查刁难了快一个时辰的荆轲终于赶上来。
　　并且终于没拒绝秦筝伸过来的手，坐上了在他身后跟了一路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