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轲]平行》秋水菇凉

24、歧路 丽姬两晚上

　　丽姬两晚上没睡了，炭火和少眠让她的头钝钝地疼。那声巨响后她也小心出门打听过，不久后韩申回来了，也是一脸的疲惫，身上伤口迸开，丽姬只能红着脸给他换药，一边问荆轲的下落。
　　韩申道太子丹没有冤枉了荆轲，之后还许他去探查另一桩案子，现在估计正忙着。丽姬这才舒口气，去取了温在锅里的粥，笑问道：“如此，师兄要得太子青眼了？”韩申手不受控地一抖，忙托住粥碗掩饰。又听丽姬问道：“城外别苑坍塌又是怎么回事，我听人说，可吓人了。”韩申想开口，喉头却像被哽住一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啪”的一声，炭盆迸出火星。荆轲自沉睡中醒转，俯卧在榻上。嬴政也在旁边，披衣而坐，手执书卷，见身边人醒了，就给他扯扯被子，然后去摸他的头发。
　　一时间两人也不说话，两两相望，最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荆轲费力翻身，正想说什么，君玉敲门进来送了两套新衣服，荆轲赶紧钻进被子，直到君玉出去才冒头。
　　“走了？”
　　“你害什么羞？”秦筝俯身边笑边去亲他的额头。
　　两人厮闹一阵，荆轲起身去拿衣服，道：“日头这么高了，我怎么也要想办法进城去。”
　　秦筝也穿衣起床，道：“去做什么，也不怕太子丹再把你抓了？”
　　“还不是你害的！我本来好好在家的，谁知会成现在这样？不知道师妹现在有多着急。”荆轲突然兴奋道：“要不然，我告诉太子丹去，他就会放过我了。哎呦你别揪我耳朵！”
　　秦筝斜睨着他，道：“你放心，自然有人去保护她，接她出来，你俩远走高飞，离开燕国。”
　　“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师妹她不喜欢奔波。再说了，我俩什么都没做，干嘛弄得像私奔似的。”
　　“安顿？你们不会想安顿在燕国？此地朝不保夕，劝你早早离去。”
　　“怎么朝不保夕了？”荆轲猛然想起秦筝身份，暗自思忖秦国行动。其时秦国已吞并韩国，赵国又遇大灾，秦军岂能不趁火打劫。那燕国……
　　一时间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只余衣袂簌簌之声。眼看荆轲要整衣而出，秦筝开腔道：“我差人将她送出来，你们还是走吧。去楚国？”
　　荆轲手停在门上，皱眉半晌，也只得道：“她不见我谁也不信，我也去。”
　　“不行。你悄悄到城门外去等着，他们有办法。”不知什么时候，秦筝来到荆轲身后，在他耳边道：“我去楚国找你。”
　　荆轲叹口气，推门出去了。
　　迎头遇上君玉，荆轲红着耳朵行礼，君玉微笑答礼，攥紧了手心中的小小药瓶。

　　午后韩申又出去了，丽姬独自在房中，忽听得有人叩门。丽姬大着胆子到院门，对外道：“门外何人？”
　　门外答道：“在下奉主人意，请公孙姑娘过府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
　　“姑娘，开门吧，这不是坏人。”丽姬知道这是巷口租赁他们院子的大叔的声音，开门一看，是这大叔后跟着两个劲装青年，皆短打佩剑，一样的服饰。其中一人道：“在下主人是荆轲先生的朋友。”

　　雪化路滑，马车颠簸。荆轲对同行的君玉道：“带马车还不如骑马，颠得想晕！”君玉笑道：“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在寒风中骑马吧？”荆轲道：“那你倒真小看我师妹了。这暖炉你要不要？”
　　“在下赶车，用不上。”
　　套车的白马呼出白气，天地白茫茫一片，只有远处零星几棵光秃秃的树而已。一切都白得晃眼……
　　君玉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他醒来时被抛在雪地里。天色昏暗，马车、荆轲，都没了影子，远处树枝光秃秃的，枝桠指向浓浓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