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青书无网》猫小软

5、第4章

　　突然殷素素说道：“无恶不作、杀人如毛的恶贼谢逊，在九年前早已死了。”
　　俞莲舟、西华子、卫四娘等同声惊道：“谢逊死了？”
　　殷素素道：“便在我生育这孩子的那天，那恶贼谢逊狂性发作，正要杀害五哥和我，突然间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心病一起，那胡作妄为的恶贼谢逊便此死了。”
　　这时张翠山已然明白，殷素素一再说“恶贼谢逊已经死了”，也可说并未说谎，因自谢逊听到无忌的第一下哭声，便即触发天良，自此收敛狂性，去恶向善，至于逼他三人离岛，更是舍己为人、大仁大义的行径，因此大可说“无恶不作、杀人如毛的恶贼谢逊”已在九年之前死去，而“好人谢逊”则在九年前诞生。
　　西华子鼻中哼了一声，他认定殷素素是邪教妖女，她的说话是决计信不过的，厉声道：“张五侠，那恶贼谢逊真的死了么？”
　　张翠山坦然道：“不错，那胡作非为的恶贼谢逊在九年之前便已死了。”
　　对屠龙刀和谢逊无感的宋青书却看出点不对，之前问起谢逊张翠山明明是一副矛盾无法开口的状态，这突然变得坦然怎么看怎么可疑。当然，张翠山是武当人，宋青书不能拖后腿不是，所以便偷偷看了张无忌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发现事情肯定不对了。只见张无忌一脸的愤懑难过，宋青书刚想拦住他，张无忌便哭喊道：“义父不是恶贼，义父没有死，他没有死！”
　　这下连宋青书都愣了。虽然宋青书和张无忌都不笨，但终归单纯了些。宋青书好歹是大弟子，也处理不少事，听过不少江湖恩怨的。张无忌却是一直在荒岛，有着父母和义父宠着护着，怕是都没长心眼。
　　殷素素狂怒之下，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喝道：“住口！”
　　无忌哭道：“妈，你为甚么说义父死了？他不是好端端的活着么？”
　　不提长见识的宋青书，俞莲舟是想明白了。他们呆在荒岛十年，谢逊自然也没有“无恶不作，杀人如麻”了。三个人流落荒岛，两个人结为夫妻，怕是拜谢逊为义兄了。
　　殷素素斥道：“大人在说话，小孩子多甚么口？咱们说的是恶贼谢逊，又不是你义父。”
　　张无忌心中一片迷惘，但已不敢再说，宋青书却是有些不忍心，便把张无忌抱在怀里并拍了拍他后背。
　　这时西华子凑过来，问张无忌道：“小弟弟，谢逊是你义父，是不是？他在哪里啊？”
　　张无忌看了父母的脸色，知道他们所说的事极关重要，听西华子这么问，便摇了摇头，道：“我不说。”
　　他这“我不说”三个字，让宋青山干脆抽搐了下嘴角，从没见过如此不打自招的孩子。
　　宋青书担心他再被套出话来，便把张无忌的头按在怀里，不让他说话，并说：“前辈们商讨要事，我和张师弟是晚辈不方便听，我们还是回避好了。”说完也不理众人，拉着张无忌出了船舱。
　　张无忌原来的眼泪没擦，蹭在宋青书衣服上一部分，脸上还带着泪痕，又落下眼泪，抽噎道：“大师兄，是不是无忌做错了事？娘从来没打过我！”
　　宋青书看着张无忌红肿的脸，怕是殷素素这一巴掌也没收力，见他哭的可怜，只得哄道：“五婶一定是为了你好。这些人除了武当和天鹰教，别人都是外人，怕你说错话才拦着你的。”
　　张无忌对着宋青书倒是很信任，便又问道：“那我义父不是恶贼，义父也没有死对不对？”
　　宋青书无奈叹了口气，势同水火的武当和天鹰教结亲了，而恶贼谢逊又成了武当掌门武林神话的义弟，这是怎么一笔糊涂帐。尤其是这十年来江湖上因为谢逊和屠龙刀闹得慌乱不堪，武当怕是无宁日了。等回武当山，一定要管着点这师弟们。
　　宋青书当大师兄当惯了，知道怎么和师弟们相处。张无忌却是第一次见同辈人，尤其是宋青书长得清秀态度又温和，在被母亲打、义父被骂是恶贼的打击下还是这个大师兄维护他，很快就被宋青书收服了。跟着宋青书身后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很快就把张翠山殷素素和谢逊的关系都讲给了宋青书听。
　　宋青书听罢不禁唏嘘，世事无常却也太巧。谁曾想杀人如麻的谢逊却也为新生儿啼哭而恢复神智。
　　不过“无忌，你已经9岁了，不再是小孩子，固然五叔五婶你义父可以一直护着你，可你也需要学着保护他们了。”宋青书说着叹了口气。他在10岁的时候已经是武当山三代弟子的大师兄了，开始教习师弟并学着管理俗务了。而张无忌9岁却和刚出生的幼童般单纯，连句谎话都不会说。
　　“无忌你讲的师兄都明白了，你也知道你义父曾经做错事，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其中有误会也有你义父练功出岔子影响神智的原因。不过，你义父的事情有些复杂，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报仇找你义父的，更多的人是为了你义父手中的屠龙刀。所以无忌，再有人提起你义父的时候，你不说话便好了。”宋青书也明白一下子都和张无忌说，他也听不懂，而看他单纯的性子怕也是不愿意去说谎的，只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一见面就点他哑穴不让他出声。
　　“无忌知道了，无忌再也不乱说话了。刚刚一定是无忌乱说话才会惹娘生气，娘才会打无忌。”张无忌想起刚刚被母亲打，又有些委屈，更讨厌刚刚那群问他话的人。
　　宋青书想扶额，那殷素素智谋武功都不差，更是把三叔害的不能动弹，真不知这张无忌是怎么长的，就是金诚的侄子才两岁都知道恶作剧了。
　　想起三叔，宋青书不禁又叹了口气，就算是接受张无忌却也不是不恨殷素素的。当年殷素素暗算俞岱岩，致使俞岱岩中毒无法动弹，若非如此，遇上少林和尚怎样都可以一拼，何至于被捏断四肢武功尽废卧床不起。而传出武当张五侠杀害龙门镖局满门为兄报仇，怕是殷素素认为龙门镖局没完成任务下的手吧。本来俞岱岩确实伤于少林功夫，可少林一口咬定是张翠山灭了龙门镖局满门，只能是如今这种拉锯战。殷素素做事随心，完全是魔教做派，后果却全是武当承担。如今更是武当之人，武当不可能不认张翠山的妻子张无忌的母亲，怕是这一切都会赖在武当头上。太师傅武林泰斗，90岁时徒弟一残一失踪，今年百岁高龄，更要面对一群盯着屠龙刀红了眼的不问是非的江湖人。
　　正在宋青书胡思乱想的时候，便见俞莲舟他们出来了，看上去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也对，连宋青书都能想到的，怕是连西华子都想的明白吧。可能是担心武当天鹰教联手，所以还是没闹翻。
　　应该是经过协商，张翠山、殷素素和张无忌都跟着俞莲舟回武当，不过俞莲舟对殷素素应该是不满的，话里话外都是“殷姑娘”如何，而殷素素对俞莲舟的说教更是不以为然。
　　宋青书默默的叹口气，从小到大叹气次数加起来怕是都没有这一天多，不过大概这种情况还会一直维持下去。
　　其实对于宋青书来讲这次下山是有益处的，以前他很聪明也很透彻，但是毕竟见的人都是对他抱有善意的。而下山之后，遇到了太多表面上把他夸上天，但眼神不以为然的。宋青书心想，有些事真的是需要对比的，见识过真心，再看假意，不管是伪装的多好，都是一层纸，很容易被捅破。
　　“大师兄，你刚刚讲到武当师兄们了，那各位师伯师叔呢？”衣摆被拽了拽，宋青书低头就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宋青书觉得很多事听别人说的不一定都可信。曾经有人说越单纯的人越能分辨出善意恶意，显然，看张无忌是把刚刚的事情全忘了。
　　宋青书仔细的看了看张无忌的样子，发现他并不像张翠山一般英俊，可能是脸型像殷素素一般是瓜子脸，显得很漂亮，再加上一双被他瞪大了的杏眼，莫名的像小狗般可爱。不过想着这双和张翠山一样的眼睛，这个表情在五叔做来，算了算了，可别想了。
　　宋青书抖了抖，把心中奇怪的念头排出去，想着现在的处境，发现一点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