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投颐合》林家姑娘

2、第二章 林瑟眼睛

　　林瑟眼睛一亮，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姓名牌，越看越高兴，她觉得这名字真不错，倒想拿出手机查一下“颐”的意思。只是她觉得在人家面前玩手机很没有礼貌，克制了一会林颐已经填完病历了。
　　林颐叮嘱林瑟:“病人是非常时期，你需要多多关心她。”他的神色很沉静，人虽然冷淡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孤傲没礼貌。
　　林瑟觉得，他和她遇见的那些心浮气躁的男生男人都不一样。
　　林颐最后又叮嘱了肖会几句话，他本来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颇让人以为是初入职场的年龄，诊断本多不易令人信服，可他为人稳重，倒让人不能小觑。
　　林瑟扶着肖会的肩向他道谢，林颐微微点点头。林瑟看着林颐低垂的眉眼，清隽明朗，心下一动，已出声:“林医生，能留您一个电话号码吗？”
　　林颐抬起头，思考了一秒钟，报出了一串数字，他的声音很清润，稍稍一点低沉，林瑟觉得目前她看到的他的一切，都好得恰到好处，恰到她心尖尖上抚一把。
　　也全赖他那把好嗓子，林瑟的注意力集中在欣赏他的声音，那串数字到她耳边遛了一圈也不晓得滑到何处去了。
　　她想请他再说一遍，可是林医生已经低下头去，她正犹豫，肖会捏了一下她的手臂，林瑟转过头看她，见肖会的神色并不轻松，林瑟怜惜她，没再说话，陪她一起出去了。
　　待她们俩离开以后，林颐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身量看起来不算强壮，187的身高，穿着白大褂也不显身材。他的站姿很好看，直且挺。
　　林颐等了一会才看到林瑟揽着肖会的肩走出卫生中心大门，他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会多年以前林瑟的模样，他记性一贯好，只是刚刚见过长大后的她，小小模样的她的面容却再不真切了。
　　他觉得自己多年的执念好像可以放下了，他一直担心会在林瑟身上发生的事情，目前看来她还很安稳。他看着林瑟一步一步离开视线，突然低声道:“再见。”
　　林瑟还在劝依靠着她身体才能前行的肖会:“死样。高赫然来找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不把他揍趴下，会会，别告诉我，你还喜欢他，那不如我们俩百合。”
　　肖会肩膀一抽一抽的，林瑟很是觉得她的假发扎自己的肩膀，自己又逃了一上午的课跟踪她，火气有点上来了:“还戴假发，你以前是什么人？肖会，一个男人而已，好也就罢了，这么渣，你有什么脸要死要活。”
　　肖会肩膀抽得更凶，也不说话，默默流眼泪。林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还哭，姑奶奶，我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帮你摆平的吗？有我跟在你后面帮你擦屁股，你还矫情什么！我数三下，你他妈要是还哭，老子就给你扔这了，自生自灭去！”
　　肖会停下脚步，直直往林瑟身上扑，鼻涕眼泪全往她肩膀上蹭。
　　林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觉得大马路上挺尴尬的:“好了好了，还哭。你看看别家姑娘有没有你幸福，有我这么好的闺密吗？什么都给你做了，感恩吧你。”
　　-
　　林瑟双手插兜，站在树下，是她平时一贯的T恤加牛仔裤，她身材比大半南方的妹子都高，又白白净净的，在职高刚刚下课的校园里，颇为扎眼。
　　她看见远远的即将要走过来的人，微微眯了眯眼，等了几秒钟，然后一个箭步上前，五指屈起成拳，结结实实往男生颇英气的脸上砸了下去。一拳还不够，她揪着男生的衣领，狠狠朝他脸上又招呼了几下。
　　同高赫然一起走的人几乎都是懵逼状，这妹子谁啊，这么猛。高赫然新交的女朋友王清西率先反应过来，她尖叫着要冲上去，林瑟睨她一眼：“别过来，我不打女人。”
　　王清西被她的气势唬住了，一时怂了顿住。林瑟还要接着动手，高赫然抬起一只手表示投降，林瑟住手，见高赫然松了一口气，然后眼疾手快又结结实实招呼了他脸上一拳。
　　见高赫然的脸挂彩得差不多了。林瑟松开他衣领，后退几步，她平时不是不饶人的人，此时眼神却锐利得紧：“哟，渣男，终于让姑奶奶堵到你了。”
　　高赫然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王清西终于回过神来，冲过来要看高赫然的伤势，高赫然摆摆手，示意她走开。林瑟双手插回兜，她冲王清西的方向微微抬起下巴：“新欢呐？”语气里饱含奚落与讽刺。
　　高赫然摸了一把脸上被揍出来的汗，他微微喘气：“林瑟，有种。”估计这句话是惹到了林瑟，她动作快得令人咋舌，一个漂亮的侧旋踢，直接将高赫然踢翻在地。
　　林瑟真的是很嚣张，估计要是一中的人在这，会惊掉下巴的，林瑟的成绩虽然不在一中能排上前三把交椅，但是也是颇有名气与得老师欢心的学霸。她给人的印象是偏文弱的淑女，绝不是现在这样的痞气与张扬。
　　高赫然的兄弟们见他处在劣势，可又没还手，而对方又是个孱弱的姑娘，一时也想不明白要不要帮忙。
　　林瑟见他们脸上的踌躇，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他们别靠近：“别过来呐，私事呢。揍渣男呢，别管。”语气柔软，揍高赫然的动作却颇狠厉。她现在是能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她是惯了的文弱风示人，此刻张扬的气场，两相矛盾的东西搭在一起，倒让她虽然没有十分的美貌却勾人眼球的很。
　　确定了没人要过来管闲事，林瑟转过身去专心对付高赫然，一双杏眼波光流转，邪气得很。高赫然趴在地上，也没想要站起来：“林瑟，我总觉得我上的是你。不然你这么怒气冲冲是怎么？追肖会之前，我先看上的人，可是你。”
　　林瑟只觉得今天没有穿高跟鞋是遗憾，她一脚踩在高赫然脚踝上：“渣男，哪里来的自信？”高赫然剧烈瑟缩了一下身体，到底没喊出来，他咬着牙：“呵，林瑟，我没还手，不是因为你是女人，也不是打不过你。”
　　林瑟浑不在意，使劲踩在他脚踝上：“我知道。”她抬起头看了看周遭围起来的好事学生，挪开脚：“渣男，你要是还有点人性，以后别再去烦她。”她退开几步，仿佛置身事外，在地上的人不是她动手虐的一般，很是云淡风轻，露出白森森的牙：“我知道你的软肋。嘘，别动。”
　　高赫然只觉得后背一凉，森森邪气萦绕他身遭。
　　过了很久，王清西突然扑过来要扶起他，一把眼泪洒下来：“赫然，那个人是谁！”高赫然推开她的手，原本英气逼人的脸此刻阴云沉沉：“滚开。”他使力站起来，围着的职高的学生慑于他阴沉的眼神，自觉散开，而林瑟已走开多时了。还有胆子大的学生压低声音在议论：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我后来，没看见全部。”
　　“还能有什么？一个女生把然哥揍了呗。”
　　“对，而且高赫然没还手。”
　　“我靠，那个妹子够帅呀。难得见然哥吃瘪哈哈哈。”
　　......
　　林瑟拎着零食在楼下等肖会，她玩了会手机，肖会就下来了，脸色比上个星期去卫生中心的时候好了很多：“瑟瑟。”
　　林瑟微微一笑，把零食递给她：“回学校吗？在家待着有什么意思。”肖会懂林瑟的意思，她们都高三了，哪里能请太多假。可是肖会哪怕顶着舅妈不善的眼神也要呆在家里，就是怕学校里老师同学知道了她的事情，然后......
　　林瑟很懂她的心事，只是告诉她：“高赫然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他以后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了。”肖会听到他的名字，静默着不知道要说什么，脸色霎时又惨白起来。
　　林瑟再将手里的音乐节门票给她，帮她理了一下头发：“这个礼拜星期天，我陪你去音乐节，下个礼拜就回到正轨继续上课吧。”
　　肖会垂下头，不敢答应。林瑟叹了一口气：“会会，你在害怕什么？有我在啊。”你不能因为摔了一跤就再也不爬起来了。
　　林瑟揽着肖会的肩，微风吹过来，带着旁边花园里不知名花儿的香气，肖会一瞬间有些恍惚，耳边是林瑟温柔坚定的声音：“有酒有肉有朋友，大好时光，何必辜负。”
　　肖会回过神来，安安静静答：“好。音乐节。上课。”
　　她看见林瑟手上的红痕，好几道。肖会能猜到按林瑟的脾性，她去做了些什么，可是肖会却保持沉默，她甚至在注意到那几道红痕以后便再也没有看林瑟的手。
　　后来林瑟拖着她说了一会话，见她脸色还是不是很好，便陪她上楼，送到门口，仔仔细细叮嘱了肖会几句才离开。
　　关上门，一个人静静站在客厅，空荡荡的，死气沉沉，肖会突然有一些害怕，她瑟缩着肩膀，快步走至窗台前，没几秒，她看见林瑟从楼道出来，她高高瘦瘦的朋友，白衬衫微长的下摆在微风中扬起，她突然就觉得干涸的眼窝又要冒出水来。
　　那个小痞子走在带花香的风中，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回头，突然扬起头，朝她所在的位置看过来，她能准确看见林瑟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林瑟近视但是不爱戴眼镜，连隐形眼镜都抗拒，所以稍微远些的地方她都要眯眼方能看清。而眯眼的这个时候，肖会觉得是林瑟最痞气的时候。
　　林瑟站在原地，朝肖会挥挥手，寡白的脸蛋此刻异常明艳，因为她温暖地在笑。林瑟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然后手卷成喇叭筒样，风里传来她清脆的嗓音：“喂，小傻子，要不要大爷带你去浪浪。”
　　肖会想：林瑟浑然不在乎，不在乎她做了多败坏风俗的事情，是的，她最亲爱的舅妈就是用的这个形容词，她心痛了一下。然后也学林瑟卷起手，大喊：“好啊。”
　　肖会噔噔噔跑下楼，一刻也没歇，林瑟站在路旁，她背后是个小花圃，有花细碎地开着，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