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时节》原来点点

4、Chapter 4

　　高一十一班是一个和谐的班级，比起女生居多的文科班，理科班的环境气氛总是太平许多。每每说起文科班里的明争暗斗，钟纾总是唏嘘不已。
　　“女生多，事就多，这好好的现代生活活生生地过成了一部宫斗剧啊。”钟纾的语气里透露着不可置信，又带着一丝嘲讽，“不过这也好，还能锻炼一下脑子。”
　　“我是没经历过女生多的时候。看看我们班，弥漫着一股阳刚之气。”林以清指了指角落里的那群男生。体育课打完篮球回来，衣服脱的只剩件薄薄的T恤，手上还拿着本子不停的扇着。这么冷的天，女生都不想在操场上多待，估摸着老师不会点名就赶紧逃回教室坐着了。林以清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和厚厚的围巾，她看着他们都觉得冷。
　　“现在还算好的。”钟纾拍掉手上的饼干屑，又掸了掸衣服，“等到了夏天，一群人一身臭汗地回来，再围在空调前站上那么一会，清风送爽，哇，我们也会很酸爽的。”林以清听着她的描述，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
　　“小清清，一起去厕所不？”沈佳音走过来伸手圈过林以清的肩膀，“快点快点，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现在厕所人应该不太多。”她拉着林以清的手臂连声催促着。
　　“好好好，等一下。”林以清无奈，收拾好手上的小说，谨慎地把它放回到书包的最里层，这才站起来和沈佳音走出教室。
　　“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看小说，还学不学习了。”
　　“我又没在上课看，不敢。”
　　“我看你为了几本小说已经快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下课叫你出来玩都叫不动哎！”
　　沈佳音的位置在林以清的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五十公分的走廊。十一班每两周换一次座位，换座位也就是整个班往左边挪一大组，因此，除了林以清在第一大组许佳音在第四大组的情况，大多数时间，两个人永远都只有五十公分的距离。沈佳音和她一样，性格活泼开朗，爱讲话爱八卦，说起来更是一刻都不停，俩人志同道合，一来二去，倒是亲近了不少。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钟纾就神秘地凑在她耳边说：“以清，听说这个沈佳音人很不好，你还是别和她走太近了。”
　　林以清听了她的话，虽然心里也有些怀疑，平时在她面前和善友好的沈佳音，怎么会有人这么说她呢？但是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因此她并没有立刻反驳钟纾的话。虽然和钟纾不似以往那样亲密，但她相信，钟纾不是个人云亦云的人，她的心里也只是不希望看到曾经的好朋友和不好的人交往吧。林以清并没有多问，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沈佳音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通过长时间的相处总能看得出的。再说了，沈佳音虽然偶尔会找她说说话，但在这个班里，她还有不少老同学和老朋友，林以清在她的名单里还排不到很前面。

　　“周为臻，你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就站在这里直到你出去为止！”
　　下午第四节课是自修课，班主任慢慢悠悠地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就走了，留下一黑板满满当当的作业。谁也没想到，半节课过去，班级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站在周为臻身边的女生，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了条红色的针织围巾，淡蓝色的牛仔裤使她的腿显得更加修长，一头长发状似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却不显得凌乱，看上去反而更有韵味。
　　半个班级的人都转过头去看着这出好戏，当事人却不为所动。周为臻闲闲地靠在窗边，不管这个女生怎么说，眼睛也只盯着眼前的卷子，手上的笔也丝毫没有停下的痕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女生似乎被他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刺激到了，一下子就把草稿纸从他笔下抽出来，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你跟不跟我出去！就让你去看一眼，怎么了？！”那个女生说着话，眼泪也流了下来。
　　周为臻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杨铭推了推他，“看她这么可怜，你就跟她出去吧。什么事外面解决。”说着眼神瞟了一下周围。周为臻也看到一群人求知若渴的眼睛，终于站起身走了出去。
　　“哎，我知道刚才那个是谁。”看到周为臻出去，钟纾奸笑起来，“真是精彩啊。”
　　“她是谁啊？”林以清不明所以。
　　“你应该没忘记陈霄语吧，就是和我们一个初中的那个。她是陈霄语的好朋友，据说昨天陈霄语从她们班窗户跳下去了，因为......”钟纾拿下巴朝着周为臻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陈霄语在一班，文科班都在二楼，二楼的窗户实在不是跳楼的好地方啊，就是小腿骨折自己痛苦罢了，为了个男人值得吗。”到底同为女生，钟纾的语气里不自觉地透露出同情和怒其不争以及对那所谓男人的气愤。
　　说到陈霄语，林以清总算有点印象。此人学习成绩平平，做出的事倒是让人印象深刻，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至少对于那些有着和林以清一样天真烂漫思想的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据说她当初为了追一个男生，几乎每天围着他打转，甚至那个男生的同班同学都收到她的不少礼物，这般轰轰烈烈让陈霄语这个名字迅速在学校里传播开来，因此，虽然没有见过她本人，但她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尤记得那时候班主任老把她挂在嘴边，当作反面教材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她们，早恋是死胡同，学习才是康庄大道。今天听了钟纾的话，林以清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就是周为臻。
　　“据说他俩后来在一起了，但现在整这一出也不知道是闹哪样。”
　　“陈霄语在医院，她朋友请他去看一眼他却这个态度，简直是......”这样的周为臻让林以清不知该用上什么形容词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自己和他也只在开学第一天有过交集，班级虽然和谐，但坐在前面的一群人和坐在教室后面的一群人总有着一个无形的结界，如果不刻意为之，像林以清这些坐在第二桌的人很难和他们这些坐在角落里的人说上话。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另一个样子的周为臻，也开始清楚地意识到，也许，他和她其实是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