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白银之歌》布布布兰卡

3、叙事二。 M

　　Marcel是一匹好马，所以泽维尔成功的在冬天降临之前抵达了首都，由于日程的错误估计，他进入城门的时候离甄选甚至还有几天的时间多余。泽维尔和许多前来参加的骑士一样被安排在简易的旅馆里，负责统计的仆人甚至没有去问他的名字，只是递给他一个号码牌，拿出厚厚的牛皮本记了一笔，然后告知泽维尔分配到的房间和须知。仆人在做这些活的时候，语气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僵尸没什么区别，千篇一律的重复无趣的条款想必早已使他心烦意乱。
　　泽维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很幸运，被分配在一个小旅馆的二楼房间。要知道骑士甄选汇集了全国各地的人们——或者是想要成为皇家骑士，又或者只是为了在首都找些乐子。他们又大多爱好整洁，接受不了与陌生人同居一屋，于是事先安排好的房间总是不够用。这时候皇室就会动用储金，租下一些大大小小的旅馆供人落脚。但总有一些不幸的骑士会被分配在酒馆后的马槽、谷仓之类的一些奇怪的地方。命运女神对他还真是垂青。
　　骑士甄选还有一段时间举行，泽维尔有自信成为甄选最后被留下的那批人。进城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用这空余的时间来熟悉这座他将落根的城市。于是他对于这个房间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就又关上了门转身离开。

　　现在他牵着马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Marcel对这种嘈杂的环境显然不太适应，紧张的刨着马蹄不肯挪动，泽维尔半牵半拉的拖着它走感觉就像拉着一头犀牛。好在Marcel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平静了下来，让他省了不少力气，但受惊惶恐的马不像兔子一样轻巧可爱，控制着它慢行仍旧很吃力。这让泽维尔寻思起把它寄存在某个地方，等晚上游玩结束了再牵回去。即使是农夫也不乐意接受一身臭汗的进行观光，何况是旧时神祇。他凭着直觉找到了寄放马匹的商行，因为临近甄选的缘故，商行老板并没有收取寄存费用，只是问了他的骑士编号方便报销。泽维尔的目力极佳，眼尖的窥到老板记账本上写的寄存费用——三位数，简直是天价。这让他莫名的有些庆幸，毕竟他直到现在看见了账单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没有一个子儿。
　　在山林深涧中长大、从小失去双亲的潦倒骑士听起来就付不起商行高昂的每日费用。
　　赞美皇室，国王万岁。泽维尔在心里举臂高呼，这感觉多少有点奇怪。在之前他都是被崇拜仰慕的那一位，他要做的只是在椅子上透过水镜看人间的凡人在神迹降临后对着他的雕像欢呼庆祝。而现在他也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受人恩惠的滋味，不得不说这感觉还不错。安置好Marcel后泽维尔开始寻思着去哪里偷一个钱包来充实自己的腰袋。入乡随俗，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身为底层人民、只能靠劳动或者歪路向上拼搏的事实，作为过去的神，他确实不想做这些有损神格的事，但生计所迫，偶尔做一件也无大碍，最多成为万神殿茶余饭后的谈资。仲裁者泽维尔总是宽宏大量，不会介意高等神拿自己在人间做过的一些愚蠢至极的事开玩笑。丹斯蒂尼法杖上代表真挚的钻石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他路过成衣铺的时候甚至说服了老板将一件被客人退还的定制长袍免费赠给自己。他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人时发出璀璨的神采，看上去比常人更加明亮真诚，像是装进了整片大路上最美的森林和星空。那是钻石在发挥作用使他的话更容易被他人所相信，拜此所赐，成衣铺老板丝毫不会去想为什么这位年轻骑士的话仿佛与生俱来就带着魔力。
　　泽维尔从换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长袍意外的合身。这可能是一个挑剔贵族退回的衣服，用的料子是上好的棉布，既不像麻布一般咯得慌，也不像丝绸一般滑腻的恶心。衣服是朴实无华的黑色，边角密密的绣实，再用细线纹上华贵却不流于俗气的装饰。长袍宽大，且是按着最适合活动的版型设计的，不会像女人的小摆裙一样把人捆住。总之泽维尔对这件免费得来的体面衣服喜欢的不得了，还像店铺老板讨来一根红色的发带把略微偏长的头发绑成马尾。店铺老板夸了两句说泽维尔真是个天生的衣架，也没有讨钱便让他走了。
　　现在，泽维尔真的像是某个贵族出身的骑士——他本来就长得端正，一头银发街市上的人们格格不入，也正好能衬托出他五官的锋锐和坚毅。可他又天生爱笑，嘴角弯上去的时候眉眼间的锋利便荡然无存，像是被晨曦笼盖的高山打上了一层柔光，配上体面的衣服和腰间的长剑，恍惚间让人感觉是画中的威严亲切的天使长现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