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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晨光 那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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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李昊尧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个时候他刚刚才下回国的飞机就被姑父强迫的带到他不熟悉的名为家的地方。
在那里，每个人都对他很尊敬，尽管他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其中的原因不仅因为他父母是人们口中所称赞英雄，更多的是他有一个当司令的爷爷。
可是尊敬有什么用呢？不对，那还不仅仅是尊敬，还有怕。怕他哭闹时发的脾气，怕招待不好他，怕得罪他，更怕得罪他背后的李家。那么多人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为的只是利用他傍上李家这颗大树。
李昊尧有时候在想，不觉得讽刺吗？对一个孩子这样。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在哭呢？他的眼泪明明流的很厉害，他们看他的时候是没有其他的表情的，他们连同情也不愿意施舍。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上前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想就算有一天自己死在这些人面前，这些人除了惋惜一下失去了一个机会再没有别的了。他们只会继续追逐功利，没有人会因为他而驻足，甚至不会有人因此而伤心。他想，既然这样，不如恶劣下去好了，毁不了想要毁灭的，那就毁灭自己好了。
在他又一次闯下大祸，又一次跪在他上位的爷爷面前，他心早已经麻木了。
他的爷爷，万人敬仰的司令，就坐在他的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他的面容沧桑可颜色依旧锐利，李昊尧一点也感觉不到对他对他的喜爱。也对，对于这么一个不听话且让人讨厌的孙子，他要做的只不过承担起抚养他成人的义务罢了。
最终，他还是没受到任何惩罚，而那些人只会对他更加逃避，没人靠近也无所谓，虚情假意的关心的他并不在乎。其实，为什么不罚他呢？或许只有疼痛才可能让他拥有存在感。
连假装在意一下他都不可以吗？他的爷爷。
终于在李昊尧十一岁那年，遇到了第一个对待他不一样的人。
原本是他爷爷的大寿，可他却连出去见宾客的资格都没有。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位仆人形影不离的跟着他，说是看护，小小年纪的李昊尧也清楚这是软禁。
想要甩掉他对李昊尧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再他几十次上厕所之后终于甩掉那烦人的看管。这一天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这次宴会很盛大，几天前他偶然听人提起京城乔家也来了。那是和以往的他所接触过家族不一样的，那是真正的名门世家，至少他爷爷很是在意。他想看看如果在这次宴会上乔家最在意的东西弄坏会怎么样呢？
当他靠近乔月的时候，后者正背对着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台阶上。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能自言自语到这种程度。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本书，分别用中文，英语和日语和自己交流。
莫名的，他有了想要和她说说话的想法。
她早知道有人靠近，在李昊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过身。“你就是李司令的孙子？”眼前不足十岁大的小女孩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却莫名让他心虚。
“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一会儿，上下打量着他，接着又说“确实让人讨厌。”
李昊尧捏紧拳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身为乔家人，乔月自然用不着怕他“你生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个时候的乔月同样嚣张到不可一世。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是吗？”
李昊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乔月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样子，装腔作势，她忍不住开口讽刺“如果你不是李司令的孙子恐怕现在已经死的干净了。你没觉得愧疚过吗？你爷爷他有什么错？要忍受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怜。”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的事。”
乔月‘切’了一声，转过去看着窗外。“有些事情，我这个外人都比你看的清楚。别忘了，他虽然是司令，但也是一个经受丧子之痛的老人。所以你就不能争气些？还真以为自己还小呢？”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看见一个身着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月月你哥哥找了你好久，怎么一直不出去。这位是？”
“李爷爷的孙子，挺好玩的。”
卿志慧听到乔月说的话，不动声色的将乔月护在身后，她的笑容依旧优雅，可看上李昊尧的眼神却充满防备与厌恶，对一个孩子来说还真是……残忍。
当下乔月就被卿志慧牵着走了，李昊尧在房间里看着她们离开，他看着乔月转过头对他微笑。她说了一句无声的话，李昊尧却听的真切。
当天晚上，他又一次被叫进爷爷的办公室。
“你还想做什么？今天你还真的想对乔家小姐下手吗？”
桌上的书本被人用力的丢在他面前，玻璃摔碎的残渣落在他的身边，只要在上前一点就该打在他身上了，这是第一次爷爷对他发火。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袒护你，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不要这张老脸拼命护着你你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你就不能闲下来让人省心吗？你要是得罪了乔家，到时候我也护不了你了！”
“你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想去动别人，你要是有乔家小姐十分之一的能耐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他垂着眼一言不发，
默默承受着一切责骂。这一切他都无力反驳。
在这个时候，脑海中却意外的想到了白天乔月对他说的话。
待安静下来后，他忽的站起来眼神坚定带着请求的口吻。“我要去英国。”
“你再说一遍？”
“我要去英国。”
李平阳冷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压迫而来“不可能，去英国这件事情想都别想，就安安分分的呆在京城，哪儿都不许去。”
少年的语气依旧坚定，比之更坚定的是少年执着的眼神。“我要去英国。”
“不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我要去英国。”
……
两人对峙了很久，最终李平阳长叹一声，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这是李昊尧第一次在他不苟言笑的爷爷脸上看到深深的无奈与落寞。
“你爸爸曾经就是不听我的，一意孤行。现在的你也是这样，算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都与我无关了。”他回忆起儿子十多岁时候的样子，又想起几年前儿子儿媳惨死国外，老年丧子的他不可谓不痛苦，这个一生强势的老人第一次展现出颓丧。
李昊尧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谢谢您，爷爷。”
但终究他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对不起。
一个星期后，李昊尧坐上了回英国的飞机，这一去就是五年。五年时间很长，足够他做很多事，包括他学习怎么…做人。
这五年也足够让他向当年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小女孩证明。
——
李昊尧与乔月再次相遇在天台上时，前者趴在栏杆上笑得一脸无害。“听说今天你把年级主任给得罪了。”
乔月眨眨眼“听谁说的？李同学说话可要讲究真凭实据，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无中生有的话可是会遭人嫌弃的。”
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李昊尧笑得更开心“亲眼看到的算吗？想不到乔家大小姐有一天也会用权势压人。”
乔月冷笑一声嘲讽回去“哪里哪里，比起您小时候干的那些恶劣的事这些怕是什么都算不上了。”
李昊尧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他递给一瓶可乐给乔月，乔月也大大方方的接过，打开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少年开口，有些惊喜和意外。“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来了。”
“先开始是没认出来，你确实是变了好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乔月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阳光干净的少年会是以前那个充满戾气让人讨厌的男孩。
“国外的生活怎么样？刺激吗？”
“嗯……”李昊尧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很难过，出去了以后才发现没了李家的庇护我什么都不是，也认识了很多，好像我以前真的挺混蛋的。”
乔月：“请把好像连个字去掉。”
李昊尧：……
“你呢？现在的你似乎比起以前要低调了很多。”
乔月灌下一口可乐，看着远方操场上游戏的学生平静的说：“低调啊，怎么能不低调，看的多了也就知道人外有人，再多的棱角也就慢慢磨平了，不低调一点早就被吃光了。就像你说的，没有乔家的背景，谁会想要听我说话啊。”
“赞成。”李昊尧把可乐瓶伸过去对乔月示意，后者配合地和他碰杯。
“出身在大家族的人天生就是演技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们两个谁又不是这样的呢？反正我不想信你真有你笑得这么开心。”
李昊尧与她对视“我也不相信你有你装的这么听话。”
乔月呵呵一笑并不反驳。
李昊尧：“那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乔月挑眉，讨厌这一词又是从何说起？“要听实话吗？”
李昊尧点头。
“其实那个时候你突然出现，看我一脸阴沉，再加上你曾经的光辉事迹，我不过是想教育一下你罢了。而且回去没多久我就把你忘了。”
“呵呵”李昊尧被气的笑了，原来他在意了那么多年的事当事人都忘了。不过，又怎么怨的了乔月呢。
不过有的事他还是想弄清楚。“那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月：？！
李昊尧：……
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连他这个人都能忘记，又怎么指望她记得那句话呢，真是自取其辱……
——
放学后，周玉如愿的蹭到了顺风车。今天来接乔月的是新来的司机，挺年轻的，周玉看着不是以前的熟人就不太在意了。
“今天我可是看到你和李昊尧一起走的，谈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周玉想，她家月月多漂亮啊，整个学校也就只有李昊尧的颜值配的上她了。这两人站在一起，先不说别的，是真养眼。
乔月瞥她一眼，又继续看手中的书，不打算理她。
周玉不死心的戳她的腰“诶诶，咱们俩什么关系啊。还瞒着我，现在早恋多正常啊，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去厕所路过隔壁班的，小情侣楼楼抱抱的多了去了，你扭捏个什么。不过你妈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乔月把书合上，一本正经的看着周玉诚恳地说“昨天我告诉我妈我的男朋友是杰克道森，然后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并给与了美好的祝福。”
杰克……那她还肉丝呢……
“莱昂纳多年轻的时候是挺帅的，现在还是抵不过岁月的残害，你别总拿他当借口。”
乔月摇头“莱昂纳多是莱昂纳多，杰克是杰克，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周玉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如果当年扮演杰克的人不是英俊帅气的莱昂纳多，而是找了一个长相猥琐大腹便便的人来演你会喜欢吗？”
这个……的确是不会的，乔月心想，但一定不能承认。“但这只是假设，而且实现的几率为零，所以杰克还是我的白月光，莱昂纳多依旧是蚊子血。”
周玉鄙视的看她一眼“别挣扎了，承认吧，你生活在一个看脸的时代。”
这一点，乔月在深度花痴患者面前无力反驳。
这个话题纵然周玉很乐意讨论也都在乔月的冷待下不了了之。
乔月从来都不是那种八卦的小女生，依照周玉的话来讲她是那种性冷淡的人。比起在课间讨论各种化妆品以及谁和谁又谈恋爱了，乔月觉得不如多看几本书丰富内心世界，炒炒股也不错。
有的东西是天生的，乔月生来无法真正融入到同学间，一方面她并不热衷于这，另一方面她所想的和同龄人所想的实在太过不同罢了。无法实现的事倒不如看开，对待身边的人，礼貌她有，但若要论真心，那很难。
以至于长这么大，唯一交心的朋友只有周玉一个人。在同学的眼中对她的定义大多是学习好、长的好看以及性格冷淡，这样的人老师或许喜欢，同学或许羡慕，亦或被男生奉为女神。或许她很受欢迎，但真正敢上前一步的人屈指可数。
唯一防不胜防的就是这个蠢的不一般的她唯一深交的朋友。逼着她看言情小说，带着她吃路边摊，怂恿她吃辣条，拉着她一起看片，这些她认为不会做的事都让周玉带着她一起干了。若要说她对周玉的评价，那便是周玉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力量。她养成逃学的习惯也是周玉影响的，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乔月转过头看她，后者正在玩着乔月认为无聊但在学生中很受欢迎的游戏，大概不久，周玉就会拉这她一起玩。
在又输了一局之后，周玉有些欲哭无泪“这个游戏是真的变态，我玩了几百遍了才过了第一关，刚刚都到了百分之九十了！妈的，还不让人复活，好气啊。”
下一秒她的手机就递过来了,乔月知道不来两盘周玉不会罢手，有的时候在游戏方面碾压周玉她也乐得接受。
周玉死活都过不了的第二关在乔月看来不过如此罢了，第一次尝试便轻易的通关了。
周玉默默流泪，人比人气死人，造人不公啊！
乔月微微一笑“这游戏……还真是挺变态的。”
周玉：……
“这不科学……”
乔月挑眉“继续？”
第三关、第四关、第五关……乔月以令乔周玉吃惊的速度通关。越到后面越难，虽然也死了几次，但在摸清楚套路之后乔月愈加得心应手。在车到达周玉家小区的底下时，乔月已经通了十多关了。
乔月把手机还给周玉，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加油吧，永不言弃。”
周玉：……
在目送周玉上楼之后乔月看了下时间对司机说：“去月色一趟，有点事情要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