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桔梗》覃暖

4、Chapter 4 那些不可窥

　　那些不可窥见的浮光掠影，灿烂我盛时一夏，荒漠我思量。
　　这潘多拉之盒，究竟是被谁撬开了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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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程轶凡结束了学生会那些烦人的觥筹交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当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寝室，房间里却关着灯。虽是如此，对面楼里照映过来的光线却十分充足，所以能见度不算低，朦胧中可以看到整个室内的陈设。房间里就呈现着这种恰到好处暧昧的光感，不明也不暗。
　　程轶凡忽然觉得，整个人宽慰多了。
　　半晌，他才打开灯，看见俞子涵留在自己的书桌前的便条：
　　我和苏璃去吃饭了。

　　明明有手机，发个短信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么浪漫主义么。程轶凡无语。
　　俞子涵这人就是这样，总喜欢给生活添些无用的小点缀，这点跟苏璃还真是搭调。
　　看起来他似乎对什么事都爱理不理的，但事实上俞子涵乐天又心思细腻，虽然很拽但本质却是个好人，喜欢新奇和挑战又热爱自由。其实对于俞子涵的从容和随性，程轶凡是相当羡慕的，他觉得自己永远不能像俞子涵一样活得没有包袱潇潇洒洒。
　　就是个典型的射手男。程轶凡是这么总结的。

　　所以当初不管程轶凡怎么软磨硬泡他还是不肯一块进学生会，所以他爱跷课爱到几乎把它当作自己毕生事业，所以他才会把苏璃拉进他们的生活之中。
　　苏璃的淡然，最大限度地挑起了俞子涵的兴趣。

　　其实要形容苏璃生性淡然也不尽然，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性格里面天生带有的那份年轻的可爱还是抹煞不了的。
　　但是说实话，苏璃的确是个很吸引人的女生。她聪明又独立，她坚定而理智，她淡然且不拘小节，她偶尔的变化无常让人捉摸不透。最重要的是，她很真实。
　　也是个典型，典型的水瓶女。
　　程轶凡忽然想到，自己是双子座，双子和水瓶，最理想的一对。

　　然后程轶凡就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他觉得自己的真命天女绝对不会是苏璃这样子的。苏璃平时那副对人爱理不理又阴阳怪气的调调实在是让程轶凡吃不消，他有这么个死党已经够焦心的了，要是再出现这么一女朋友，程轶凡觉得自己肯定要开煤气自尽。

　　这日子简直就像烤过了头又没涂果酱的吐司，干瘪而乏味。
　　我需要一点惊喜，程轶凡想道。然后他伸手拧了电灯开关，脱了鞋躺在床上，开始认真地审视他们铁三角的心路历程。
　　其实说实话，从第一次的烤肉宵夜开始，程轶凡就可以预感到，整件事情正向着一个复杂的方向越走越远。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说这归功于星座带给他的力量。

　　在苏璃进入了他们的生活之后，这半年来程轶凡曾经无数次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脑海里那些纠结和繁复，这么多的思绪缠啊缠啊的就拧成了线球，但是他却找不到线头。
　　那个沉静淡漠的苏璃，那个伶牙俐齿的苏璃，那个大大咧咧的苏璃，那个巧笑倩兮的苏璃，在程轶凡看来那个一点都不苏璃的苏璃，自从她进入自己和俞子涵的生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形。
　　就像一块威化饼，你根本没有办法把它弯成你想要的弧度，于是到最后也只能是脆生生的一声“咔嚓”，然后四分五裂。

　　程轶凡想着想着，头脑就开始混沌，就在他几乎要安然入睡的时候，手机响起的短信铃声把他吵醒，是俞子涵发来的。
　　程部长，您忙完了么？
　　就算是用脚指甲，程轶凡都可以猜得到俞子涵发短信的时候那副欠扁的表情，他小声嘀咕一句“找死”，然后回复信息。
　　有话快说，有那啥快放，大爷休息了。

　　短信发出还不到十秒，俞子涵的电话就来了。
　　我们在麦当劳，你过来吧。
　　程轶凡躺在床上想了想，自己实在是懒得再跑出去一趟，于是他翻了个身，尽力装出疲倦的语气，说。
　　不了，你们吃着，爷累了。
　　靠，程轶凡你跟我装什么大爷摆什么谱啊，快过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正经事。
　　拉倒吧你，就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啊。程轶凡一声冷笑。
　　这句话把俞子涵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等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就换成了苏璃的。
　　程学长，你是来麦当劳，还是来麦当劳，还是，来麦当劳呢？
　　程轶凡心想这死丫头好不容易叫声学长还是这么冷冰冰又恶狠狠地向他放话来的，可再生气他也不敢把苏璃怎么样，挣扎了许久，他始终还是敌不过威胁，于是应道。
　　好吧，给我一刻钟。

　　当程轶凡推开麦当劳大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人，苏璃坐在俞子涵身边掐着他的手臂似乎是在骂些什么，俞子涵嘴上像是在讨饶但他脸上昭然若揭的笑容却比谁都欢。
　　打情骂俏。
　　远远看来，苏璃和俞子涵就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恋人。
　　此时此刻，让程轶凡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可能性，如果，苏璃也喜欢俞子涵。

　　如果，苏璃也喜欢俞子涵。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俞子涵对苏璃有意思是板上钉钉的，这什么铁三角组合在程轶凡看来就是他变相追苏璃的小伎俩。借着这个理由名正言顺进入她的生活之中，虽然是个烂招，但是也挺有效果。
　　虽说三个人时时互相通电话，但程轶凡打电话给苏璃都是说些今天一起吃饭之类的具体事情，而俞子涵却将电话费花在无止尽的闲聊和瞎扯。
　　但程轶凡一直都觉得苏璃就是个不开花的铁树，她迟钝的脑回路根本无法和正常人相比，除非让俞子涵大方地跟她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大字，她苏璃都是无法靠着两人日常相处来意会出这种情感的。
　　但是要让心比天高脸皮比纸薄的俞子涵去告白，程轶凡宁愿相信铁树会开花。

　　但是看这情形下来，苏璃好像并不是对俞子涵毫无感觉。
　　程轶凡一边为自己的旷世惊奇大发现而感慨，心想说惊喜惊喜到啊，果然是个惊喜中的大惊喜。

　　忽然，程轶凡的肩膀被猛地一拍。
　　喂！
　　程轶凡倏地回过神来，看清对面的人是俞子涵，愣了几秒之后立马破口大骂。
　　你是要吓死人啊拍这么重干嘛？！
　　俞子涵的脑袋突然就凑得很近，仔仔细细观察着程轶凡，看的程轶凡心里直发毛，然后俞子涵又退了回去轻描淡写地说。
　　我以为你灵魂出窍。
　　程轶凡斜眼瞪了俞子涵一会，接着一脸藐视地说，爷在思考，思考，你懂么？
　　然后程轶凡就乘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地跑到苏璃那边坐来了下来，朝着身后一脸郁闷的俞子涵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喂，我和苏璃商量了下，我们寒假一起去旅游吧。
　　程轶凡怔了一会，然后举起左手看了看表，环视了一周再重新看了次手表确定了一下，然后对着他们俩说。
　　现在讨论这个会不会太早了啊，圣诞节都还没到。
　　不早了啊。苏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们要制定计划的，选路线啊订旅馆啊。
　　俞子涵接话，对啊，我们想说就别跟团了，所以事情还是很多的。
　　程轶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地说，好吧我没意见，那这些事情就都交给你们了，反正你们最爱跷课，每天都没事做。
　　那是，我们闲着呢，您程部长多忙啊。俞子涵一脸坏笑地说。
　　程轶凡正要挥拳头揍过去，就听到苏璃压低了怒意说道，够了没。

　　苏璃的呵斥果然管用，两个人就都一声不吭地坐好，甚至还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作乖巧状。
　　于是苏璃嘿嘿一笑，说，看你们还敢不敢给我耍脑残。

　　瞬间俞子涵和程轶凡都想起了古时候的的压寨夫人，在山寨里头称王称霸，右脚抬起踏着石椅上的虎皮垫子，右手肘支在右腿上，而且左手还执着鞭子，冲着他们俩一通挥舞。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就在苏璃沉浸在得意之中时，程轶凡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说，那我们去哪里玩啊？
　　俞子涵和苏璃对视一下，然后同时猛地一拍额头说。对哦，忘了这事了。
　　程轶凡哀叹一声摇了摇头，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怎么哥哥我一不在，你们俩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俞子涵冲着程轶凡磨了磨牙，接着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几个字来。
　　那就现在讨论一下吧，哥哥。

　　这时，一直没发话的苏璃抢先说，我要去丽江。
　　俞子涵看着苏璃耸了耸肩，一副随你便的样子。程轶凡却考虑了一下，说，还是去东北吧，我们也见识下北方的冬天是什么样子的。
　　冷死了，不去，就去丽江。苏璃睁圆了眼睛猛烈摇头，坚决地反对。
　　于是他冲苏璃抬了抬眉毛，说。少给我伤春悲秋小资情调，就东北，子涵你说对吧。

　　其实程轶凡根本无所谓去哪儿，哪儿不都一样么，可他看到旁边一脸尴尬的俞子涵，那个既想说服自己又要安抚苏璃的表情实在是经典中的经典。于是程轶凡玩心大起，他就是要欺负苏璃就是不想顺了她的意思，他就是存心想跟她过不去，程轶凡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想要看看俞子涵到底会怎么做。

　　俞子涵看了看程轶凡再看看苏璃，心想被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这处境还真尴尬，于是眼一闭牙一咬脚一跺，狠下心说。
　　呃，其实我觉得，厦门也不错。

　　三足鼎立。
　　墨印在历史课本上虚无飘渺的字眼终于在现实生活中得以体现。

　　麦当劳里一如既往的喧哗，推门关门，人来人往。
　　可他们这一桌却是反常的安静，三个人就这么一直的僵持不下，当然事实上主要还是程轶凡和苏璃僵持不下。
　　苏璃心想程轶凡今天是有病呢吧这么善变，刚刚还是一副小兔子乖乖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又大男子主义爆发了。于是她越想越不高兴，说什么也不肯让着程轶凡。
　　而俞子涵其实是想惯着苏璃的，去丽江就去丽江吧，他也没这么想去厦门。可程轶凡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想去东北，他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劝程轶凡让他听苏璃的。

　　又过了几分钟，俞子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叹口气，无奈地提议道。
　　那就抓阄吧。
　　好。苏璃和程轶凡这次倒是很有默契，异口同声地应道，然后一齐双手环胸靠向椅背，同时还不忘互相怒视着对方。
　　俞子涵看了他们俩一会，发现苏璃和程轶凡都没有要做签纸的意思，只好翻出包里的笔和便条纸，说，好吧我来写。

　　过了一会，正写纸条的俞子涵忽然就顿住了，转过头来拍了拍程轶凡的肩膀，对他嫣然一笑。程轶凡当然知道用嫣然形容子涵是件挺恶心的事情，可他当下也的确找不到别的词语来替代。事实上，俞子涵的笑容实在很值得评鉴，他几乎是把嘴角弧度咧到他所能做到的极限，程轶凡忽然就想到曾经看过的一部鬼片叫做《裂口女》，背脊骨感到了一阵凉意。
　　然后俞子涵就开始把那三张纸对折再对折，放在桌子中间。

　　程轶凡狐疑地看了看俞子涵，然后转过去对着苏璃说。女士优先，你先抓。
　　苏璃白了他一眼，说，你又脑残呢，什么叫我先抓，要是能抓阄好几次的话那我们还争什么？她说着便伸出手随便拿了一张纸，边拆边对他说。喏，你看到了啊我可没作弊啊我乱拿的，你别耍赖啊。
　　程轶凡一脸不屑地说，我既然都同意抓阄了就不会耍赖。
　　这时苏璃死死地盯着手上的便条纸数秒，然后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说。那好，愿赌服输。然后她刷的一下把便条纸摊在程轶凡和俞子涵的面前，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嫩黄色的便条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字，丽江。

　　程轶凡瞪着苏璃半晌，然后闷闷地说了句，就你得意，那明年我们再去东北。
　　苏璃左手一挥，大方地说道，没问题。然后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人民币往桌上一扔，豪气地说，姐姐今儿个开心啊，我请客，爱吃什么随便买。
　　俞子涵坐在对面，看着苏璃笑得一脸无奈。程轶凡轻轻地叹口气，认命地对俞子涵说，还说我们脑残，自己不也总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苏璃板下脸瞥了程轶凡一眼，然后立马恢复笑容，站起来掏出手机，说。哼，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我要跟家里说一声。说完，苏璃就蹬蹬蹬跑到外头打去电话了。
　　俞子涵和程轶凡一齐看着桌上那张百元大钞发愣，过了一会，俞子涵转过头来说，轶凡你去买吧，用她的话说就是，爱吃什么随便买。
　　程轶凡疲惫地摇摇头，说。你去吧，闹腾了一天我歇会儿。

　　等到俞子涵跑去点单的时候，程轶凡探头望了望站在柜台前的俞子涵，确定他没有在注意这边，于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桌上另外两张便条纸。
　　果然，每张纸上，都是俞子涵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丽江。

　　要不是在公共场合，程轶凡几乎要掀桌子了。
　　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他异常地冷静，不恼怒也不愕然，不动声色地把那两张纸慢慢折回去然后放到原位，接着抬起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买了一堆食物回来的俞子涵，拿过餐盘里的可乐，咬着吸管猛吸了几口，说。
　　刚好，我口渴了。

　　接下来的时间程轶凡的话出奇的少，另外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他也就是偶偶尔掺和一句或者做一个领导性质的首肯。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想着一件事情，绞尽脑汁。
　　俞子涵和苏璃，他们俩要是好了，那我找谁去玩？
　　程轶凡以他非凡的星座天赋，预感他们俩应该最后能成，可他们在一起了之后，自己总不能还做电灯泡卡在他们之间吧，这样传出去多没面子啊。

　　算了，英雄总是孤独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程轶凡对自己说。

　　等到丽江出行计划基本有了个大概轮廓，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两个男生送了苏璃回去然后一起走回寝室。夜晚的时候，校园里虽是少了些荡荡的轻浮，可平日里肃穆的白墙灰瓦却在淡淡渲染的光线下一反常态地妩媚起来，时不时还会有野猫穿境而过然后消失在爬山虎肆虐的墙角，走道的两侧有稀稀拉拉的路灯竖在梧桐树的间隔之中。
　　一棵树，一盏灯，一棵树，一盏灯。

　　有好多人都觉得，俞子涵和程轶凡关系好到连身高都一样，但其实程轶凡是比俞子涵高了零点五厘米的，可说实话，从肉眼来看那么点细微的差别的确是难以辨识，可是程轶凡却死命地坚持着自己就是比俞子涵高。这让俞子涵觉得不耻，不就半公分有必要这么锱铢必较么，在年龄问题上也是这样，只不过比自己从娘胎里早窜出来半年，非得说自己是哥哥。
　　可无论如何，从远处看来，并肩而行的两人实在是一道和谐而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他们两个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俞子涵天马行空地构思着他们的丽江之行，而程轶凡则一直在琢磨着如何跟俞子涵开口。
　　自从他们俩成为好朋友以来，各自都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他们两人之间对于有关爱情的话题一向都是浅尝辄止，有时候无意中提到了，也会以打闹嬉笑而匆匆收尾。甚至关于俞子涵对苏璃的“追求”，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过一句。

　　怎么提？
　　嘿兄弟，我知道你喜欢那姑娘，说吧要我做些什么。
　　俞子涵会承认才怪。

　　所以程轶凡思索了良久也找不到一个开场白，于是只好暗自摇摇头叹了口气，接着便听到俞子涵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程轶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转头看了一眼俞子涵，略略呆滞地问。啊，什么？
　　这一路上你都是这副苦闷的样子，干嘛，有什么事情不敢跟我说的，还是，你——不想出去旅游？俞子涵撇着程轶凡，淡淡地说。
　　程轶凡有些心虚地避开俞子涵的眼神，心里决定换个方式来旁敲侧击一下。
　　切，有的玩我怎么会不想去，我看是你不想让我去吧。
　　俞子涵冷哼一声，低低地骂道，有病吧你。
　　程轶凡一脸不在乎地摆了摆脑袋，说。我看，你就是嫌我做你跟苏璃的电灯泡。
　　俞子涵转过头来瞪了他几秒，狠狠地说。程轶凡我看你是真有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程轶凡鄙夷地说，装什么君子啊，你对苏璃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么。
　　俞子涵脚步一顿，把头转回去，路灯投射出的微光打在他的头发上白刷刷的一片，脸上的表情遮挡在刘海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语调平板地回答。
　　你又知道什么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程轶凡不置可否地扯出一个微笑，然后步履轻盈地向前走着，缓缓地说。
　　我以为，你总是拉着苏璃一块儿玩，就是因为那什么啊。
　　俞子涵耸了下肩膀，凶恶地反问道。哪个什么？难道你忘了这主意是你提出来的？那这么说来，对苏璃有那什么的应该是你。
　　程轶凡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么快就开始吃醋了，这男人心眼真小。然后程轶凡决定转移话题，不然免不了被俞子涵一顿折磨。
　　哎说实话，你就不打算找女朋友么？
　　俞子涵抬了抬眉毛，说，何必要找，我觉得每天跟你们俩厮混也挺不错的。
　　什么叫厮混，程轶凡拔高了音调，你会不会用词啊。
　　俞子涵狡黠地嘿嘿一笑，然后把手搭在程轶凡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胸口，说，在你找到你的纳爱斯女神之前，我就陪着你单身，不然你多寂寞啊是吧，看我多仗义。
　　程轶凡头顶瞬时冒出三味真火，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说，俞子涵，你-找-死！
　　在静谧的校园里，两个大男生的嬉笑怒骂就显得格外清晰，就像那些汩汩涌出的恣意，在这个初冬的深夜里放肆蔓生。

　　程轶凡不知道的是，他这短短几句话，却让俞子涵认识到一个事实：自己是不是真喜欢上苏璃了。
　　人有一个习惯，一旦你认定一个事实，那么所有的表象就都能被你套用到这个事实里面。于是程轶凡一句话，俞子涵就像醍醐灌顶般。
　　是吗，原来我喜欢苏璃。啊对哦，我对她这么好，我总打电话给她，我总粘着她，原来都是因为我喜欢她。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