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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别 三七刚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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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七一直想见那个人,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原来父亲连这么隐蔽的暗室都告诉了他,也或者是他一直都知道。张家族长这次也当了别人的副官,三七被带下去的时候听见丁大帅喊他张大,真是有趣的名字。
三七被关在西边的厢房里,像是笃定了她跑不了似的,门口甚至没有看守的人。三七只想着自己画的那么多幅画别被他们一把火全烧了。正胡思乱想时丁大帅走了进来,这时三七才发现丁大帅真是年轻,长得也蛮好看的的,就是那种小白脸的长相,很明显不像丁老帅。一瞬间三七有点自惭形秽,自己身为一个姑娘,竟然不如一个男人长的漂亮,真是羞愧啊。
丁大帅也实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三七,他在许多年前就见过三七,那时自己的父亲地盘还小的可怜,远远比不上三七的父亲,而且自己从小在乡下长大,后来跟父亲进了军营,虽然长相随了母亲,可是却十足是个混混,和三七他们那些从小请老师上私塾进学校还出国留洋的公子哥大小姐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那天丁老帅带着他一起去参加军阀聚会,借机给自己积累人脉,他自然是很熟练了,应酬喝酒闲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酒喝的有点多,他走到院子里去醒酒,正巧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踮着脚够树上的风筝,他刚想去帮忙,却有人抢先拿了下来,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司令的独女,三七了。丁大帅只觉得那个女孩子笑起来真好看,让人都忍不住跟着笑,似乎只要她高兴,一切都好说。这样的姑娘,丁大帅是很愿意宠的。
再后来丁大帅听说三七出了国,很是郁闷了一阵,等到回来了,战事又紧,每次挤出时间去参加那些聚会又都没有碰见过。只有一次,丁大帅和自己的军队冲散,孤立无援,又受了伤,恰在敌人的地盘,只好一路扮做乞丐往城里撤。过路的人大多也是逃命的,行路匆匆,根本顾及不到他。三七那天买了船票正打算离开,看见有个乞丐受了伤,于是心一软,拿出纱布药物给他进行了简单包扎,又送了一些吃的喝的还有钱。做完三七就走了,乱世之中,遇见了又有能力就帮一帮,以后的事还要靠自己了。
丁大帅回想了往事,本以为三七早已经坐船走了,没想到竟还留在老宅里,心下虽然疑惑为什么副官张大会知道密室,不过还是很高兴能见到三七,而且比以前更漂亮了,这是缘分。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姻缘。
三七心下感到很奇怪,这丁大帅进来这么长时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究竟想要干什么?丁大帅意识过来,轻咳一声,坐到实木椅上,对三七说道;“我是这一片的大帅,姓丁,名鸿,家里有一妻四妾,那四个妾都是青楼女子,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给笔钱打发走,妻是父母给定的,虽有点难度,也可以打发走。你跟了我,我是断断不会让你吃苦的,你若还愿意住在这,我派兵来保证你的安全,你若不愿意,跟着我也好,你如果想出国,等打完了这场大仗,我可以陪你出去。”
三七有点发愣,这是要收了自己吗?虽然她也看过一些戏文小说,可这也太戏剧性了吧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见钟情,三七摸摸自己的脸,好像凭自己的姿色还远不够格。丁大帅等了一会,似乎有点不耐烦,站起来抱住了三七,在她耳边说道:“不如先洞房吧?”
这不是大帅,这是流氓吧,三七心里想,可是想挣扎却挣不开,看着是小白脸,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三七愤愤,这进展有点快吧?丁大帅应该是刚打过仗,衣服上还沾着血腥气,三七很是难受,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快要喘不上气来。丁大帅只感觉怀里的姑娘是自己心心念念好久了,话虽如此说,但还真没有这个心思,只想着好好宠她,对她好,让她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三七这几天本就胃里难受,现在又惊又惧,忍不住吐了出来,沾了丁大帅一身,幸好没吃什么东西,不然真要恶心坏了。丁大帅连忙差人叫大夫,三七则直接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发现丁大帅铁青着一张脸站在床前,问她:“是谁的?”
“什么是谁的?”三七疑惑不解。
“你肚子里的孩子啊!”丁大帅踢了床柱一脚,感觉头上绿油油的。愤愤然又加上一句:“难怪你没有离开,原来是在等人!”
三七颇觉无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那位大夫说的?”
“还能有假,大夫都恭喜我要当爹了。”丁大帅脸色十分不好看。
三七想到当时的情景觉得十分好笑,可瞧着丁大帅的神色,生生忍了下去。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大夫,自己好好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竟要苦苦思索“奸夫”是谁。不过这倒是一个机会,三七思量了思量,索性说道:“是我父亲生前订的婚事,本来上次就是和他一起走的,没想到被人群冲散,我没能走成,就在府里待着,想等到战事平静下来再去找他。”
丁大帅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那男人真没本事,自己媳妇儿都护不好。”三七没有回答。隔了半晌,丁大帅才又问道:“如果,如果我不介意,你要不要考虑跟了我。”三七摇摇头,说道:“大帅,你我之间没缘分。”说完自己也不知为何,很是伤感。
丁大帅没有纠缠,只吩咐人照顾好三七。那之后三天,丁大帅也没有出现过,直到第三天傍晚,有人送来包裹船票,说是大帅命令三七连夜离开。
出了府门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想是又打仗了,三七坐到汽车里才发现轮船是直接开往异国的,心里一暖,觉得丁大帅其实是个好人。司机的车开得飞快,三七胃里一阵阵翻滚,副驾驶上坐的人察觉到了,递给她一个瓷瓶,旁边的司机大声说道:“姑娘,稍稍忍耐些,吃些晕车药,咱们就快到了,这世道不太平啊。”
三七早已愣住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放在心里许多年的人。原来丁大帅派了他来送自己,三七强忍出想哭的冲动,默默坐着,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晕车,只紧紧抓着手中的瓷瓶,慢慢平息着心情。许是除了第一次之外的见面看到的都只是背影,离得太远,如今相隔不足一尺,却很是陌生。
一路上三七未能说出一句话,等到下了车,才借着向司机告别的机会也对他说道:“张副官,我走了。”那个人开口说:“保重。”
三七鼓足勇气,又说了一句:“你能看着我上船离开再走吗?”
“好。”仍是清冷的声音。
“再见。”三七说完,头也不回地踏上船。
“再见。”那个人的声音夹杂在司机的大嗓门中传来,三七听得清晰无比,或许在那时她就有预感,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人了。
船开的很远了,三七一直没敢回头,她小声问面前的大伯:“岸边的汽车开走了吗?”
“姑娘啊,早都看不见岸了,别伤心,咱们早晚都会回来的。”大伯安慰似地说道。
三七刚想说自己没有伤心,一眨眼才发现自己眼泪竟在止不住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