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九尾》唐瑾遥

6、火锅

　　一走出华如街，顾小衍就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了。“你这是用了什么妖法！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助手了？”他连番质问。

　　岳玖脸上带着笑意，有意无意间忽略了顾小衍的第一个问题。“如果不说你是我的助手，你信不信，那两个人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

　　顾小衍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不得不承认岳玖说的是事实。“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师父留下的风水工作室最近在狮城开了分店，正是四处招揽生意打开客源积累口碑的时候，刚好昨天在狮城论坛上看到这个租客发的求助帖，今天没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入口处。

　　“大师也要坐地铁？”虽然两个人并不熟悉，但是顾小衍就是觉得自己莫名的想要调侃岳玖。
　　“你在这边这么多年，狮城的行车证多么难弄又不是不知道。”

　　顾小衍不予置评，路过打卡的地方，却没有进去，一转身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岳玖跟在他身边。“我要去这边买点吃的带回去。”顾小衍解释道。

　　岳玖想了一下，“刚说要付你双倍酬劳，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自助火锅，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顾小衍犹豫了一下，其实自己根本没有把双倍酬劳的事当真，他和岳玖也算不上熟悉，而且他还怀疑对方并非人类。只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说不出口。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嘛，他这样对自己解释。

　　华如街五巷是在狮城都很出名的火锅一条街，巷子不宽，两边布满了火锅店，有京味儿的蜀味儿的，鸳鸯锅九宫格，凡是爱火锅的人总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挚爱。

　　还没走进巷子，扑面而来的火锅香气就让顾小衍对这顿饭充满了期待，他以前也经常和同学一起来吃火锅，只不过比较常去的都是位置靠外的几家。今天岳玖却带着顾小衍走进了略靠巷子尽头的一家小店，从外到里都是很寻常的装饰，看上去毫不起眼，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店内的食客却是不多。

　　这家店真的很好吃？顾小衍不禁怀疑起来。

　　“这家店是上次来狮城的时候林璎带我来的，我俩吃东西的口味比较相近，这家她说不错，我也很喜欢。”

　　林璎身为名人，喜欢来这种人少的店里吃东西也是正常的事。不过岳玖这话说得暧昧，顾小衍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岳玖和林璎之间的关系上。他有心打听一下，但是又觉得打听一个只是第二次见面的还可以说得上是陌生人的私生活，好像不太礼貌的样子。只好硬生生的压下了被裴绣绣培养出来的八卦之魂。

　　两人点了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辣汤，还点了各种肉片海鲜菌类蔬菜等。狮城治安很好，两个人把包放在位置上起身去拿调料。

　　顾小衍身为在北方长大，直接选了芝麻酱。他盛了半碗酱，只觉得这家的酱料比起别家的来稀了不少，拿了根一次性筷子，沾了一点放到舌尖上，“妈呀！这芝麻酱怎么是甜的！这让人怎么吃啊！”他咧了咧嘴，连忙找服务员换了个空碗，又看了看台子上的众多调料，最后盛了一碗辣酱。

　　“甜的不好吃吗？”岳玖也盛了半碗芝麻酱，又走到盛着白糖的调料碟前，舀了一大勺白糖放到芝麻酱里，“我只嫌这个酱还不够甜呢。”

　　放这么多糖……能好吃？如果现在自己是一个漫画中的人物，那么一定是满头的黑线。顾小衍从小就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决定把这家店列入自己的黑名单中。

　　虽然酱料不符合顾小衍的心意，肉类海鲜之类的确实都选用了上好的材料，让他觉得这家店还没有那么糟糕。

　　火锅吃得热火朝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如先前那般生疏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一边吃，一边偶尔也聊上两句。

　　“没想到顾先生年纪轻轻，不仅看古董玩器的眼光很好，还懂得降妖收鬼的法门。不知道顾先生师承哪里？是自己单干还是与人合伙？”岳玖找了个机会，将话题引到了顾小衍身上。

　　不同于之前和林璎作为交易双方之间的交谈，岳玖喊的“顾先生”，只让顾小衍觉得浑身上下读不自在起来。“之前我姐姐在网店里应该已经写得很清楚了，那支簪子是我在湾省无意间淘来的。至于驱鬼……我还只是学生，最近不忙，闲来无事赚点零用钱而已。”

　　“看顾先生刚刚拿出来的驱鬼符，朱砂鲜红，线条流畅，一看就是老手画的……”岳玖并没有因为顾小衍没有回答师承问题就放过他。

　　听着岳玖话里话外打听的意思，顾小衍不禁觉得有些烦躁，这顿饭之后他俩都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面了，自己哪里学的驱鬼到底关他什么事啊！顾小衍抬眼敷衍的笑了笑，埋下头吃碗里的鱼丸和娃娃菜。

　　顾小衍没有搭碴儿，岳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我曾听老师说过，秦朝始皇帝麾下有八位奇人异士，专门帮他降服山精鬼怪。后来，秦朝二世而亡，这八个家族却一直传承了下来，被人合称为秦都八门。”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顾小衍的神情。

　　顾小衍咀嚼的动作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岳玖眼角笑意不减，“据说帝都那边成立了一个华夏民间风俗研究院，里面大多就是八门中人，好像其中有一家就是姓顾……顾先生不会就是这个顾家的人吧？”他的双眼盯住顾小衍，说的虽然是疑问句，却半点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有笃定的了然。

　　猛地抬起头，这下想继续装没听见也不行了，顾小衍只恨不得将手里的筷子隔着锅扔到对面那人的脸上。抬头的瞬间，视线隔着火锅上浮起的雾气直对上岳玖的双眼，瞬间又有一种想要沉浸其中的感觉。他赶紧移开目光，“没想到现在看风水的还兼职人口普查啊。这都被你说中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把筷子放在碗上，已经失去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

　　“呵呵，我师父早年就一直希望能亲眼见识一下秦都八门中人的风采，没想到他老人家未了的心愿，竟被我这不肖弟子达成了。”岳玖仿佛没听出顾小衍话语中的讽刺。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没什么好看的。”顾小衍觉得这顿饭吃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了，只想终止这个话题。

　　“我老师留下的这个明居风水工作室，偶尔也会接一些逐妖驱鬼方面的工作。”岳玖话题一转，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工作室。

　　“你这工作室，为何好好的湾省不呆，非要上狮城来？”对方请客吃饭，顾小衍不好吃完就走，但是乐得他不再提秦都八门相关的事，赶紧顺着新话题接了下去。

　　岳玖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倒也不避讳，“老师这一生教过很多学生，我虽然在老师晚年经常被老师带在身边，却并不是外界想象中被老师默认的继承人。前些年一直帮助老师管理工作室的，是一位姓何的师兄，老师去世之后，我也不好和师兄争夺什么让外人看了笑话，就想着往外寻求一下发展。”

　　“东南亚人大多信奉鬼神，所以你就选择了这边。”顾小衍了然。

　　“是。”岳玖大方地承认下来，“上次过来也是为了工作室的事提前做做准备，没想到就认识了顾先生，想来你我之间也是有些缘分在的。”

　　“只是碰巧罢了。”顾小衍微不可觉得皱了皱眉，故意忽略了岳玖话语中若有若无的暧昧，只是这暧昧依然像一道无痕的风，从他的心头扫了过去。

　　“我的老师就很相信缘分，也时常教导我们要珍惜到手的缘分。不知道顾先生的学上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毕业？要不要……到我这工作室来实习呢？”

　　“可是我的专业是景观设计，和风水学也不太相关，还是算了吧。”顾小衍一点都不想以后再和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赶紧拒绝。

　　“我想，在狮城这种地方，无论是学室内设计还是景观设计，都不会不接触风水学吧？而且以顾先生的家学渊源，想来风水方面的知识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两倍于一般设计公司可能给你的薪水，平时事情不多的话也不干涉你接私活儿，怎么样，来不来？”竟是摆出了一幅顾小衍不去他的风水工作室上班就不罢休的态度。

　　说了这么半天，原来他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这个！

　　……

　　直到回到家坐在电脑前，顾小衍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给卖了。回忆着岳玖在饭桌上的风采，哪怕是在空调房里，让人吃得满头冒汗的火锅都没能让岳玖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狼狈，他吃得很快，吃相却很文雅，说话的时候眼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这一丝笑意，让他不自觉的顺着对方的心意，最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虽说自己也并没有吃亏，顾小衍暗自扼腕，这到底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道行深厚的千年老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