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皇帝X契约X困局（下） 许可，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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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你获得初代卡金王的力量了吗？是不是比守护念兽还要厉害？”房间内，雷欧力按捺不住好奇心，连珠炮似地问道。
“厉害不厉害的……我不好说。”游离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游离，初代卡金王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酷拉皮卡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抱歉，各位。这件事过于重大，甚至可能颠覆整个世界的认知。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可以让我单独和酷拉皮卡商量一下吗？”
雷欧力等人闻言，识趣地退出了房间。直到沉重的金属大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游离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初代卡金王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念能力，但比念能力更重要的，是一个篆刻在血脉深处的‘身份’。只有赢下继承战的卡金王族，才能继承它。”
“身份？”
“嗯。”游离点了点头，眸光微沉，“这件事，还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酷拉，你知道吗？人类其实起源于暗黑大陆。”
“什么？”
“几千年前，人类在暗黑大陆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为了给族群争取喘息的机会，初代卡金王带领幸存者向‘守门人’寻求庇护，迁徙到了莫比乌斯湖中央的湖心岛——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人类世界。为了生存，他们签订了一份极其苛刻的契约。”
“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守门人’负责在海域界线处降下迷障结界，将足以毁灭人类的恐怖生物隔绝在外。作为这层庇护的交换条件：人类若想再次涉足暗黑大陆，就必须由‘守门人’作为向导，并且不可避免地要带回毁灭性的‘灾难’。”
游离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而那块翠玉录，就是这份古老契约具现化后的‘契约书’。每一代在继承战中胜出的卡金王，便是唯一继承了‘契约人’身份的存在。”
“那么，‘契约人’和‘契约书’结合在一起，究竟能做到什么？”酷拉皮卡敏锐地追问。
“对世人而言，翠玉录只是一块刻着炼金术箴言的石板，但只有‘契约人’才知道它的真正用法。当‘契约人’激活它时，就能利用法则底层的漏洞，凭空构筑出一条从人类世界直达暗黑大陆的传送门！走这条路，就不必跨越守门人的海域结界，自然也就彻底绕开了‘必须带回灾难’的绝对规则！”
“听起来是一件拯救全人类的好事。但从你的表情来看，要打开这扇门，恐怕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吧？”酷拉皮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打开传送门，本质上等同于强行开启真理之门，这需要付出极致的‘等价交换’。而这份代价，就是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阿佐特’——也就是鲜活的灵魂。” 游离苦笑了一声，声音微微发颤，“传送门能传送多远，允许多少人与物资通过，保持开启状态多久，完全取决于献祭阿佐特的量。若要保证让猎人协会、V5还有其他组织的探索队如期进入暗黑大陆，所需的献祭数量……至少是十五万人！”
“什么？！”酷拉皮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十五万人……那不再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而是此刻这艘船底舱里，密密麻麻、正满怀憧憬着新大陆的活生生的血肉！
“我终于明白，纳斯比为什么要以‘暗黑大陆移民’为噱头，不惜一切代价忽悠二十万普通民众渡航了……”游离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因为这艘庞大的BW1号，根本就是一艘满载着祭品的巨大献祭船！”
“更让我担心的是，‘契约人’与翠玉录的真正作用，其他的国际组织究竟知道了多少。” 酷拉皮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游离，你也意识到了吧？一手促使猎人协会参与这次渡航的前会长尼特罗，我隐隐感觉，他不仅知情，甚至默许了这一切！”
“如果尼特罗前会长知情，那过往的种种巧合就都有了解释……”游离恍然大悟，“回想起来，当年在猎人考试的军舰岛上，洋流本该带着我越飘越远，我却恰好飘到了你们附近被救起；还有水见师父，他一个常年隐居的猎人，为何会被猎人协会特意指派来教授我们念能力？尼特罗大概早就知道了我的血脉端倪，他觉得有一个与两大协会渊源极深的王室成员卷入卡金的继承战，会让这盘大棋变得更加‘有趣’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生前要将探索暗黑大陆列为猎人协会的绝对禁忌。”酷拉皮卡摸着下巴，思路越发清晰，却也越发令人胆寒，“在‘契约人’、翠玉录，以及足够的‘祭品’这三个条件齐备之前，为了避免人类因私自越界而带回灭顶之灾，彻底封锁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但若非嵌合蚁这个意外事件导致尼特罗会长阵亡，他大概会亲自来主导并解除暗黑大陆探索禁令吧。”游离推测道。
“游离，你觉得，嵌合蚁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事件’吗？”酷拉皮卡目光幽深地反问道。
“啊？”游离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嵌合蚁事件的来龙去脉。酷拉，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也是后来听说小杰因为嵌合蚁讨伐而生命垂危，才去深入了解了整件事的细节。”酷拉皮卡沉声说道，“嵌合蚁女王最初是在NGL南端登陆的。在NGL登陆对嵌合蚁来说是最完美的温床，因为那里信息极度闭塞，就算有大量平民失踪，当地人也只认为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而极其诡异的是，与此同时，小杰和奇犽正跟随顶级生物猎人凯特在埃珍大陆北部进行调查，完美地错过了将女王扼杀在摇篮里的最佳时机！你猜，当时委托凯特进行生物调查、故意将他支开的幕后金主是谁？——正是卡金政府！”
“你是说……嵌合蚁事件从头到尾，都是纳斯比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主导的？！”游离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这也只是猜测。但从结果来看，这场灾难更像是一场极其冷血的‘压力测试’——纳斯比在用嵌合蚁来评估人类社会的顶层战力，究竟能否承受住暗黑大陆级别灾难的冲击，以测试不走传送门强行探索的可行性。”
酷拉皮卡感到一阵令人作呕的恶寒。无数猎人的牺牲、平民的惨死，在那些上位者眼中，竟然只是一份冰冷的“风险评估报告”。
“而测试的结果是：灾难对人类而言的确太过沉重，甚至连尼特罗会长都搭了进去。所以，纳斯比最终拍板，只能走献祭开门这一条路……” 游离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难怪啊……被安排在3层及以下船舱的渡航者中，不仅包含了卡金三大黑.帮的主要势力，还有所有见不得光的二线者！如果他们被当成祭品献祭了，卡金国内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也会被一并连根拔除。好一个冷血无情的一石二鸟！”
“游离，事到如今，一切的关键都落在了身为唯一‘契约人’的你身上。我担心，你的登基典礼一结束，V5和那些支持渡航的既得利益势力，会集体对你施压。”酷拉皮卡反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发起渡航的纳斯比身上，他这一死，反而把你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你的‘契约人’身份一旦暴露，人性的贪婪绝对会把卡金撕成碎片。”
“酷拉，如果我单方面宣布终止渡航，立刻让BW1号返回卡金国土，会发生什么？”
“首先，卡金会信誉扫地，原本因为渡航而争取到的V6国际地位会立刻失去，并且很可能受到原V5名正言顺的经济制裁和军事打压。有些极端的国际组织，甚至会以此为借口向卡金开战。退一步说，就算国际上不干预，卡金的民众也会因为王室失去公信力而引发暴乱，甚至爆发推翻王室的革命。”
“虽然听起来困难重重，但我们能否尝试说服猎人协会和炼金术士协会的高层，让他们主动放弃探索暗黑大陆？如果V5失去了这两大人类最强战力的助力，或许会不得不作罢。而BW1上的这二十万渡航者，只要按照原计划安顿在未知海域的岛屿上，就可以免于一死。”
“如果是猎人协会的话，比杨德和前副会长帕里斯通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几十年的招兵买马，就是为了这次探索。至于炼金术士协会……会不会是个突破口？”
“这个……我真的不好说。”
*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之时，门外传来了莫里西的声音。他在护航的巡洋舰上收到紧急消息——有一位身份极其特殊的大人物，要求与新任卡金王进行绝密通话。游离狐疑地与酷拉皮卡对视一眼，接起了专线无线电。
“你好啊，新王陛下。”电波中传来的，是那个熟悉又令人生畏的慈祥嗓音。
“布拉德雷会长？！”
“首先，恭喜你赢下继承战，成为新的‘契约人’。我想，以你的聪慧，应该已经了解到《翠玉录》和这场航行的真正意义了吧？我代表炼金术士协会向你承诺：只要你点头，协会将提供打开人类世界与暗黑大陆传送门的‘一切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游离死死握着听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你是指，强行献祭BW1号船上的这十几万人吗？”
“没错。其实整个BW1号的图纸，都是炼金术士协会暗中设计建造的。把船身设计成笨重的圆形，虽然在流体力学上极不利于航行，但那可是大大方便了我们——提前将‘国土炼成阵’刻在船体的龙骨之中。”
布拉德雷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然而，正是这种仿佛在讨论修剪花园枝叶般的理所当然，将这番言论衬托得犹如来自九幽地狱般令人胆寒。“你不用有心理负担。3层以下藏着大量穷凶极恶的犯罪者和恶徒，让他们为全人类的未来做出牺牲，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难怪……”游离咬着牙，发出一声极度冰冷的讥笑，“难怪你给我指派的副官侨德，刚好了解国土炼成阵；从船体设计，到特别维护组的安排……你们其实早就做好了局，就等着一步步引导我发现隐藏在第2层与第3层隔断之间的献祭大阵，对吧？”
“为什么？”游离死死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厉声质问，“为什么你们明知探索暗黑大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还要用这十几万人的命去铺路？！非要一意孤行地触犯这等禁忌？！”
“你不也是一样触犯过禁忌吗？游离炼。”布拉德雷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洞悉人性的冷酷与傲慢，“人在绝境之中，即使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禁忌，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撞进去。”
“绝境？你在说什么绝境？”
“初代卡金王与‘守门人’签订契约，最初的意愿，的确是想为人类在这片凶险的世界中寻找一个安全舒适的庇护所。但这个看似伟大的举动，却把全人类锁进了一个安逸的囚笼。人们在囚笼中安居乐业，醉生梦死，却永远避免不了一个最致命的结局：退化。”
“退化？”游离愣住了。
“就像凶猛的野兽在圈养下，会逐渐退化成温顺的家畜。比如‘念’——这种人类本该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发展到如今，却只有极少数的精英才能开发并使用。你以为‘守门人’为什么愿意耗费庞大的力量对人类进行庇护？因为在他们眼中，人类就是他们圈养的家畜！我们繁衍生息，仅仅是在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难怪‘守门人’最厌恶无礼的越界之人。试问，谁又能容忍自己的家畜在面前叫嚣逃跑？”游离顿觉毛骨悚然，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可是，他们究竟是怎么从人类中提取并利用能源的？”
“作为契约书的《翠玉录》上面，早就清晰地刻下了答案。好好回想一下那十三句箴言吧，游离炼。”布拉德雷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人类万物在地上生存，死后身体腐朽，精神飘散于天地间，灵魂升天回归太一。所有人类一生的悲欢、情感与执念，全部在‘真理之门’后融合为一体。其中萃取出的最纯粹的精华，全部被‘守门人’收割吞噬；而不完美的部分，则继续分化为新的灵魂个体降于大地。”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正因这种永无止境的剥削，人类刻印在灵魂中的天赋越来越差，体质越来越弱！退化，是物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我知道，对比猎人协会的冒险精神，很多人对炼金术士协会过于保守的行事风格颇有微词，甚至骂我们是缩头乌龟。但他们根本不明白——让这些天赋异禀的炼金术士的灵魂，迟一些被‘守门人’摧残收割，对延续人类的火种而言，才是更有利的保护！”
“难道借着这次献祭进入暗黑大陆，就能彻底破解人类作为家畜的困局了吗？”游离的手指深深扣进了掌心，鲜血隐隐作痛。
“老实说，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人类世界的资源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枯竭，人口与环境之间的矛盾只会日益尖锐。”布拉德雷停顿了一下，“想想你参加猎人考试时，经过的萨巴市附近的衰败矿脉；因矿产资源枯竭而彻底没落的昔日机械铠之都拉修瓦雷；还有人为了阻止资本继续过度开发矿山，不得不倾家荡产买下大片土地来保护小嘴天鹅的栖息地……囚笼内的资源耗尽是迟早的事。而暗黑大陆那无限的资源与广袤的生存空间，是我们打破枯竭与灭绝的唯一希望。”
“资源枯竭的问题，难道不能使用现有的技术，进行资源回收再利用吗？比如使用太阳能之类的清洁能源？”游离依然不甘心。
“长久以来，这的确也是炼金术士协会努力的一个研究方向，但很遗憾，物理层面的回收再利用，始终做不到支持人类庞大的发展需求。难道你以为，拉夫·科尔梅尼当年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试图在流星街那个垃圾场建立理想国的吗？他那是在做残酷的社会学实验——探索人类在资源极度枯竭的极端情况下，继续生存和发展的可能性！结果呢？最终流星街还不是不得不妥协，用输送黑.帮和杀手为代价，与外界合作换取生存的物资？”
“……”游离彻底沉默了。
“游离炼。牺牲一部分底层的渣滓，让人类中最顶尖的精英逃离‘守门人’圈养的牢笼，在暗黑大陆获取资源、繁衍生息，开拓出不受‘守门人’剥削的新天地——这，才是人类破局的唯一出路。”
“布拉德雷会长，容我想一想吧……”
“拜托了，游离炼。这是人类在彻底退化到无能为力之前，最后一次挑战暗黑大陆的机会了。”布拉德雷言辞恳切，甚至饱含着祈求的意味。
“嘟——”电话挂断。
游离颓然地低下头，双肘死死撑在膝盖上，把苍白的脸深深埋进了手掌中。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但她根本没有想到，赢得继承战后所面临的第一个决策，竟然如此令人绝望。
除了冷血地献祭船上的十几万人，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不！绝对不能献祭！以人性的贪婪与底线滑坡，只要妥协献祭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当没有祭品的时候，高位者甚至会主动制造祭品！更可怕的是，所有从暗黑大陆获利的势力一旦尝到甜头，绝对会把握着传送门钥匙的卡金国架在火上烤！
可恶……好讨厌这种被世界洪流挟裹、无能为力的感觉！V5、猎人协会、炼金术士协会、纳斯比、塞络、甚至教导她的拉夫……他们全都是在这个名为“人类命运”的巨大棋盘上做局的人。而她，一个自以为可以反抗命运、赢下继承战的胜利者，在大环境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竟然依旧渺小得可怜。
就在她几近崩溃之时，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脊背，坚定而温柔地逐渐收紧。酷拉皮卡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眼前放大，他单膝跪在地上，让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他坚实而充满温度的怀抱中，游离心中那头撞撞跌跌的慌乱巨兽，奇迹般地渐渐平静了下来。
“酷拉，麻烦你去一趟国际渡航司，帮我收集所有关于‘守门人’的机密资料。还有，动用你所有的权限联系猎人协会，向所有生还的、与‘守门人’交涉过的老猎人咨询细节。”游离从他的肩头抬起脸，碧绿的眼眸中重燃起坚毅如铁的森冷光芒：“我现在，需要去亲自见一见王军最高统帅，阿姆斯特朗将军。在各方势力发难之前，我必须立刻整合这艘船上所有能战的军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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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娜陛下，圣心修会的玛利亚嬷嬷求见。”莫里西推门而入，神色微敛，“她说，要为您献上塞络王妃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
片刻后，游离从玛利亚嬷嬷枯槁的手中，接过了一只毫无装饰的古朴木匣。挑开铜扣，深色的天鹅绒衬底上没有绝密信函，只静静躺着一片边缘参差不齐的碧绿残片。
游离瞳孔骤缩。她快步走向祭台，打开存放《翠玉录》的沉重铅匣，捻起那枚残片，屏住呼吸将其对准了石板右上角那道突兀的豁口。
“咔哒。”严丝合缝。宛如咬合了跨越千年的命运齿轮，这枚流落多年的残角，完美补全了这块承载着人类终极法则的古老契约。
“塞络殿下曾留下遗言。”玛利亚嬷嬷静静注视着完整的《翠玉录》，声音透着岁月沉淀的幽邃，“‘如果这份古老的契约，最终成为了你的困扰，那么——就撕毁它吧。’”
“撕毁契约？谈何容易。”游离的指尖抚过冰冷且布满细密裂纹的石面，眉头紧锁。“《翠玉录》的材质我再清楚不过，它和卡金的继承壶一样，是超越人类认知的法则具现物。无论常规物理手段还是炼金术，都根本摧毁不掉它，连撼动分毫都做不到。这块残片……当初你们究竟是如何从上面剥落下来的？”
“塞络殿下自然早就为您铺好了路。她把自己毕生的追求与信念，全都融入了那首《生命之树》中。”玛利亚嬷嬷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尤里安娜陛下，《生命之树》不是已经给您留下了最清晰的提示了吗？”
游离猛地僵住。电光石火间，无数散落的线索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串联，抽丝剥茧般拼凑出了那个宏大而战栗的真相——《生命之树》交响乐的四个乐章，根本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精准预言与推演！
第一乐章《王国奏鸣曲》，隐喻着上一届继承战的余波与人类世界被圈养的旧有局势；
第二乐章慢板《献给尤里安娜》，预示了她这些年的隐匿、蛰伏与成长；
第三乐章《惊涛舞曲》，对应的正是眼下这场在汹涌大海上爆发的残酷继承战！
那么顺着这个逻辑，接下来要演绎的、用来终结这一切的第四个终极乐章，便是……
“……《黑暗奏鸣曲》？” 游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战栗。
“没错。”玛利亚嬷嬷眼中涌起信徒般的狂热，“《黑暗奏鸣曲》正是塞络殿下呕心沥血的最终杰作。当四种特定乐器同时奏响，产生的极限共振足以彻底摧毁《翠玉录》。而建立塞西莉娅皇家音乐学院的最高使命，就是暗中培养、筛选出能够承受这股恐怖反噬之力并活着完成演奏的乐师。如今，曲谱和演奏者，圣心修会早就为您准备好了。”
“既然摧毁契约的方法找到了，”一直默立在游离身后的酷拉皮卡突然沉声开口。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极度危险的警惕，“那么，单方面撕毁这种绝对契约的代价，又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玛利亚嬷嬷转过身。在这位向来慈悲平和的修女脸上，此刻竟一点点绽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就仿佛塞络那蛰伏多年的疯狂灵魂，在这一刻彻底附着在了她的身上。
“代价，便是彻头彻尾的‘颠覆’。”
嬷嬷低声呢喃着，缓缓后退半步，向这位新生的帝王深深行了一个屈膝大礼。她将整个世界的命运，重重地砸在了游离的脚下：
“神明震怒，法则崩塌，安逸的庇护将不复存在。人类的火种究竟能否在这场掀翻牌桌的滔天巨浪中存活下来，就全看您的了，尤里安娜陛下。是乖乖遵守屈辱的旧规则，冷血献祭这满船的同胞去乞求短暂的和平；还是宁可玉石俱焚，也要亲手重塑一个没有枷锁的新世界……这生杀予夺的终极决定权，在您。”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皇帝X契约X困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