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江南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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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一个呗？这可是整个江南最正宗的虾饺。”季琛用筷子夹着那看着就让人非常有食欲的虾饺递给文谨。
“这是第七种了。”文谨没有接虾饺，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季琛。
季琛一看文谨不吃，恬不知耻的把快塞进人家嘴里的虾饺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你好不容易恢复了，还不趁着这股新鲜劲儿多闻闻这些惊世之美味？”
文谨：“云吞、包子、馅饼、火烧、烤红薯、肉串。加上虾饺，这些就是你口中的惊世美味？”
季琛：“亏你还进翰林院，这叫金汤云吞、肚里乾坤包、酥油酱肉饼、烤番薯、香串儿……和……火烧。”
文谨：“……有何区别。”
季琛一拍大腿，认真的说：“区别大了去了！这名字一换，换出一股子御膳房的味儿！听着就舒坦。”
文谨一脸不耐烦的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客栈了。”
季琛挑了挑眉，说道：“你就这么不耐烦跟我一起走走？”
文谨起身就要走，他刚站起来，季琛就起身拉住了他的手，故作无奈的说：“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品尝下一样佳肴，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咯。”
“不…我不是……”
“那就去吃黏玉米吧，好久没吃了，有点儿怀念。”
文谨：“……”
季琛大有让文谨吃遍所有小吃的意思，但文谨坚持不动筷子。季琛一点也不尴尬的笑了笑，厚着脸皮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我吃，你看。”
“翰林院士没有陪您吃私宴的职责。”
季琛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碗底，将最后一口松仁玉米吃干净，才慢条斯理的说：“为王室分忧，这可是你们的责任。”
“您看起来毫无忧愁。”
“你如果不跟我走，我就立马愁给你看。”
此时的小秋坐在马厩旁边，看着季琛的马发呆。
“大人怎么还不回来？哎…”
马摇了摇尾巴，驱赶嗡嗡乱叫的虫子。
突然觉得有什么人站在身后，小秋好奇的回头。却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微微笑着。一身黄色的锦袍，绣着一只淡雅脱俗的仙鹤，红色的束腰随风摆动着。
“请问……你家主子现在在何方？”
那人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有着令人安心的效果。
“段…段家。”小秋认得这服装。
“正是，还望将你主子和琛王的行程告知在下。”
季琛还在喊愁的时候，左相都快疯了。
季琛愁不愁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左相快要愁死了。
“真是能跑，江南？哼。”左相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密信扔进铜油灯里，化作一团炽热的红。
“虎符，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宝贝……连着这龙袍，这天下，都是我的宝贝。季家…总有一天，我会将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可是大人…江南巡抚司马、巡城校尉也被他秘密处死，我们留下的人手太少了。”他的左膀右臂张旨担忧道。
“真不愧是季家最厉害的野狼，竟然这么快的解决了我的爪牙，还有胆量与真我真刀实枪的撕破脸。”左相神情凝重的看着那幽幽跳动的幽火，不知在想什么。
“年少轻狂么。”张旨讥讽道。
“不……”左相轻轻抚摸着藤椅的纹路，思忖着。
“大人别急，这事儿交给小的办，现如今您应该多多顾虑一下季渊那边儿，他对您的信任似乎……”
左相的胡子轻轻颤抖，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事你多多注意着，别搞砸了。”
“是，此计定成。”那人嘴角荡漾起一抹笑意。
季琛此时正和文谨向客栈赶。
“好不容易能回客栈，你怎么还是这幅表情，不高兴？”季琛好奇的打量着文谨。
“高兴。”
“谁高兴一脸死了人似得肃穆？”
“……”头顶隐约传来很细微的雷声，文谨有些担忧的催促着：“快走吧，再不急些，就要下雨了。”
风起，吹的街道两边的灯笼乱晃。人们慌张的赶路，脸上没了先前的惬意，反而神色冷淡，化作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大人！”小秋站在客栈前，朝文谨招手。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两人都无比熟悉的人。
“段朝艳？你小子怎么来了？”季琛惊讶的看着那温和笑着的人。
“琛王不想见到在下？若是如此，在下可有些难过啊。”段朝艳轻笑道。
“你在季渊那小子身边待久了是不是？说话一套一套的，把舌头给我撸直了说话。”季琛凶巴巴的说。
“这么长时间不见，脾气见长啊你。文谨，好久不见。”段朝艳朝一旁的文谨打招呼。
文谨看到这位旧友，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段家并不是一个家族，而是一个组织。它由无数个孤儿组成，段家到全国各地搜寻孤苦无依而生性坚定的种子，这些种子经过各种各样的选拔，成为精通某一技能的佼佼者，被赐予代表段家身份的令牌和服饰，成为段氏的一份子，为皇族服务。是每位皇室子弟，都可以挑选一名段家的种子，成为隶属于他的鹰犬。历代君王身边，都会有一名功勋卓著的段氏，他们会被载入历史，这是段氏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旦被选中，这名种子就是这位皇族的所有物。当年段朝艳并不属于季渊，而属于季琛。
“太子，这些就是近三年来选出的种子。”段氏的总管将二十多名少年带到季琛面前。这二十多人，都有着段家的令牌，穿着段家的服饰。几乎每个人都神情漠然，眉宇中带着凝结不去的煞气。每一个人都是经过生死角逐才能活下来，如果你不合格，等待你的只有死亡。季琛举高而下的审视着这群人，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凉。这些人是机器，是十分优秀的机器，带着无限的忠诚，会为自己工作到自己精疲力尽为止。这些人，没有什么感情，这也是他们最优秀的状态。余光瞥到一个人，那个人突然瑟缩了一下，悄悄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在躲避季琛的视线。总管也注意到这一现象，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季琛盯着那个人看，那个人浑身一震，低下头去。
“十四号！叫你呢，把头抬起来！”总管一边呵斥那个人，一边给季琛赔礼道歉道：“实不相瞒，十四号胆小得很，没见过什么世面，琛王若是不满意，可以再换一位。”
“十四号，把头抬起来。”季琛冷冷的命令道。
那个瘦弱的少年披散着头发微微抬起头，胆怯的看着季琛。
“总管，我知道你们段氏的规矩，为保公正，皇室在选择前，不得询问段氏种子的信息，但我还是很好奇，这小子是怎么通过你们的审核的？”季琛嗤笑一声，带着几丝嘲讽。
总管倒是非常淡定的看了看十四号，缓缓的说：“十四号看起来的确是素质差的可怜。但他以极其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审核，他是合格的种子。”
“你叫什么？”季琛问道。
“十…十四号。”那人的眼睛倒是清澈的很，丝毫没有戾气。
“我是问你的名字。”
总管替他回答说：“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我没问你，你给我闭嘴。”季琛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扫了一眼总管。
总管：“……”
十四号捏着手里黄色的衣角，紧紧张张的张开嘴：“朝…朝艳。”
“什么？”季琛光顾着看总管了，没有听清他说话。
“我，我叫朝艳。段朝艳。”段朝艳声音不再颤抖，还轻轻扯了扯嘴角，刻意的露出微笑，却因为紧张而显得僵硬。
季琛怔了一下，随后竖起了大拇指：“就你了！”
段朝艳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成功，有些愣神。
后来，季琛的母亲被人所害，季琛也被不再是太子。季渊趾高气昂的看着他，笑道：“城门已锁，若想逃离皇城，你把段朝艳送给我，我就让你出城。”
季琛看着自己的弟弟，摇了摇头：“朝艳不是我的东西，他要不要跟着你，要问他的意见。”
“可笑，他姓段，他有什么意见？”季渊冷笑着说。
“这是你与我最大的不同。”
“那就问问你，我们的‘好兄弟’，跟着他只能亡命天涯，跟着我你却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段朝艳，又要如何抉择？”
段朝艳看着得宠的季渊和失意的季琛，不知所措。他问季琛：
“这可是你想要的生活？季琛。”
季琛点了点头，看着城墙外的天空，在残阳中荡漾起一丝苦笑。
“既然如此，那我愿意…追随渊王，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生活。”
“可笑，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堂堂皇子，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怎么还能称作是愿望？不要苦中作乐了。”
季琛看着远处的山峦和高飞的喜鹊，再看看这华丽的城墙和雍容的季渊，摇了摇头。
“天下之美，岂是你这一介囚人可赏？季渊，你才是真正的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江南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