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掌心纹》寂寞千山雪

5、第 5 章 中

　　中天大厦的顶层花房中，卫明城与林宗泽边喝茶边下围棋，茶壶中升腾起的白雾消散在浓浓的花香中,窗外的阳光透过植物叶片重叠交错后的缝隙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卫明城执白子。
　　林宗泽执黑子。
　　棋盘中白子已对黑子形成包抄合围之势。白子一落，黑子顿时失去一片。
　　林宗泽手拈一子皱着眉不知如何落子。
　　“宗泽，你心乱了。一子落错，全盘皆输。”卫明城说道。
　　“汉生科技同中堃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我们要怎样才能让他们答应把城市猎人这款游戏中的旅馆全部设计成尚园旅馆？“
　　“汉生内部人事现在是什么情形，”卫明城对林宗泽的提问避而不谈，只是问道。
　　林宗泽细想了一下回答道：“顾汉生同他一起创业的兄弟张伟峰已有决裂之势，两人暗地里在争夺经营权，还没有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这个张伟峰是汉生科技的二号人物，正是他主管游戏开发部。
　　“顾汉生与张伟峰各拥有多少股份？”
　　“顾汉生拥有30%，张伟峰拥有28%。张伟峰原来只有20%，那8%是他暗地里收购的，正因为这两人才起嫌隙。”
　　“他们之间相差2%，如果我们把手中掌握的5%卖出去，你想他们谁会要？”
　　“他们两人都会要，因为自己不要对方会要，这样一来谁拥有股份多，谁就拥有经营权。”
　　“对，我们拿这5%去同他们作交易，你想他们会不会答应。”
　　“张伟峰一定会同意，而且他正好主管游戏部，我们可以跟他谈，而顾汉生对中堃的成见太深，只怕不容易。”
　　“错了，宗泽。这5%不能卖给张伟峰。”
　　“为什么？张伟峰应该更想得到这5%的股份。”林宗泽有点不明白卫明城的意思。
　　“顾汉生与张伟峰两人，谁的能力强一些”
　　“顾汉生善交际与资本运作，性情激进。张伟峰懂技术善经营，做事低调。”
　　“汉生科技成立近二十年，根基早已牢固，需要的正是张伟峰这样稳扎稳打的人。一旦张伟峰获得经营权，他会收回其它项目投资专攻主业，这对恒远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你愿为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吗？张伟峰已不服顾汉生，只要经营权在顾汉生手中，那么张伟峰与他的争斗就不会停止，汉生科技内部矛盾就会一直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先从内杀起才能死的干净。”
　　卫明城的一席话如当头棒喝，让林宗泽心中豁然开朗。手中黑子落下，盘中已成平局。

　　顾汉生不肯见中堃任何人，他是铁了心不与中堃有任何接触。整整一个月，林宗泽想尽办法都无法与顾汉生一见，尚园计划自然无从谈起。林宗泽决定再做一次努力，见不成，则另想他法。

　　金马高尔夫球场是顾汉生常去的地方。这天，林宗泽提前得知顾汉生要去金马打球，便约了与顾汉生相熟的几个商界朋友也去了金马。
　　时至四月下旬，一片明媚春光叫人心旷神怡。金马球场绿草如茵，一望无际，几块造型各异的水塘点缀其中，如托在绿丝绒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塘边的苇草与垂柳蕴生一团团绿烟,场中有一处高坡，坡上建有一座中式凉亭，四角飞檐如鸟翼展开,从高坡远远望去，球场边的树林一片绿阴森森，边上几栋朱瓦粉墙的别墅若隐若现。好一派田园风光! 这金马高尔夫球场本是毁林而建，诺大的树林只剩球场边的一小块，不知换来GDP的几点增长。
　　林宗泽到时，顾汉生早已在球场，同三四个朋友正在开打。林宗泽远远地看见顾汉生一杆挥出，球画着弧线飞向远处。一记好球。顾汉生身边的朋友齐声叫好。
　　林宗泽笑着迎上前打招呼。
　　“顾董事长球技超群，真是佩服之至。”
　　顾汉生瞥了一眼林宗泽，对他视若无睹，只是同林宗泽身边的朋友寒暄了一阵，然后转身去打球，不给林宗泽任何搭腔的机会。
　　对中堃找尽机会来接触，顾汉生心中早有所觉，卫明城那只老狐狸从来不做蚀本的买卖，汉生与中堃多次接触都处于下风，顾汉生心中早就筑起一片钢铁长城。
　　顾汉生的态度早在林宗泽意料之中，他毫不介意，淡淡一笑，继而与朋友另寻一处开始打球。林宗泽三年苦练球技，已有一定水平，连着几杆挥出都博得一片好声。顾汉生处也传来一片为顾汉生叫好的声音，两人不在一处，却下意识的较量起来。
　　已打了一阵子，顾汉生感觉有些疲惫，终究是老了，赶不上年青人的持久，春日和煦的阳光也让他有些眩目，他来到球场边几顶遮阳伞下坐下休息。这两年他时时感到精力不济，全是给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气的，还有曾经一起创业的兄弟现在也背道而驰，虽未到势如水火的地步，但两人关系再回不到从前，他感到日暮西山的丝丝寒意，相比卫明城那只老狐狸，多年丝毫未变，一样神采奕奕，心中顿起一片苍凉。
　　林宗泽时时在注意顾汉生的动向，见他过去休息，便找个借口停下向顾汉生走去。顾汉生看着向他走近的林宗泽，面无表情，起身便走。林宗泽坐在顾汉生坐过的椅子上冷笑着望向顾汉生离去的背影，体内的血液几乎凝结成冰块。由不得他躲，对于这一仗他早已做好准备，志在必得。
　　据雷利调查报告中所叙。顾汉生早年丧父由其母一人抚养长大，其母是丽江本地纳西族人，其父是世居温州的汉人，行商至丽江便留下做了丽江的女婿。顾汉生成年后离开丽江到温州追随叔父经商，后独自创业。其母不愿远离故土，顾汉生侍母至孝，每年四月二十五日必回老家丽江古城为母祝寿。
　　四月二十五日。离这个日子没几天了。
　　到丽江去，作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