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掌心纹》寂寞千山雪

3、第 3 章 林

　　林宗泽走在办公室外的长廊，果断的脚步敲击寂静空旷的走廊发出阵阵回响。他发现卫明城的办公室还有灯光，便走了过去，看见卫明城正在喝茶，一下愣住了。
　　卫明城望着立在门口的林宗泽微微一笑，没有忽略那张年青的脸上流露出的细微表情。眼前的这个年青人有着修长挺拔的身材，因酷爱户外活动皮肤被晒成浅浅的棕色，他的长相看似斯文，但面部紧绷的棱角又透出太多桀傲不驯的野性，他的双唇紧闭，被雨润湿的一缕黑发垂在微蹙的眉头上，双目中的光犹如已打磨好的利剑。这是一匹狼在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前的安静与忍耐。
　　“宗泽，你来晚了。过来坐吧。”卫明城语调平和。
　　林宗泽笑了，他知道他知道。
　　“说吧，把你心里的计划说出来。”卫明城倒了一杯茶递给林宗泽。
　　“请董事长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我再给你方案。”一杯茶喝下肚，林宗泽心中的愠怒慢慢退去。
　　“为什么两月后才有方案。”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要了解汉生以及汉生客户的弱点，抓住他们的弱点逐一攻破，才能让汉生的客户成为恒远的客户。”
　　“好，我就给你两个月时间。”

　　第二天一早，位处偏僻的雷利信息速递中心刚开门就迎来一个客户。雷利信息速递中心其实就是一家帮人搜集出轨证据，抓二奶、小三的小小征信社，干私家侦探的活，也就五六人，因为位置偏，客户少，生意一直不是很好。老板雷利是一个长像阳光，身材瘦高的年青人。此时，他两条长腿架在几案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正为交不起房租发愁，见进来一人乐得一下跳起来，随即又蔫了。来人是林宗泽，雷利大学高两届的师兄，在大学时，本不宽裕的林宗泽经常接济条件比他还糟的同乡雷利，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师兄，是你啊，怎么有空过来。”
　　林宗泽见雷利那样便心中有数，笑了笑。
　　“揭不开锅了啦？帮我办件事，这是付你的订金，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师兄你真是我命中的贵人。”雷利盯着眼前的现金支票，嘴巴张成一个“Ｏ”型，随即揪着林宗泽衬衣夸张地倒在林宗泽胸口。
　　林宗泽一把推开雷利，笑骂道：“正经点，有事儿呢。”
　　“汉生科技知道吧？”
　　“知道，有一哥们在他们总公司人事部上班。”
　　“那好，你给我把汉生科技和汉生各大客户的财务状况、投资意向以及他们高层的人脉关系调查清楚，事无巨细一一调查，还得严格保密。”
　　“这不商业间谍吗？”雷利搔搔头苦着脸。
　　“什么商业间谍？你在那公司工作吗？你小子跟猴儿一样精，狐朋狗友那么多，不会从侧面打听。你干是不干？”林宗泽一脸严肃。
　　“干，干，冲这钱也干。”雷利一把抢过支票，乐颠颠地瞅着。
　　“你可认真点干，干不好，你这公司就等着关门吧，上海你也别想待了，直接回老家。干好了后头好事还多着呢。”林宗泽背着手，表情凝重。
　　雷利收起嘻皮笑脸认认真真地敬了一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据他对这位师兄的了解，干不好杀他都有可能。

　　两个月后，林宗泽捧着一沓厚厚的调查报告，咧咧嘴角笑了。雷利那小子真有一套，调查报告详细完整，只差顾汉生每天吃什么没写了。
　　一周后，林宗泽把调查报告和方案交给了顾明城。顾明城正一人摆围棋残局研究，盘中黑子白子混作一团绞杀。顾明城把方案粗粗一翻，起身将棋局一推，白子黑子乱了一盘。
　　“宗泽，这是一盘好棋呀！”

　　三个月后，汉生科技几家大客户不再向汉生订货而转投恒远，这在汉生内部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顾汉生百般挽留，几家去意坚绝。这几家是同汉生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与顾汉生的私交也好，他们的离去给顾汉生沉重一击。顾汉生知道是中堃使的计，却不知卫明城用了什么手段，中堃为什么要下死手，应该与酒会的纠葛有关。顾汉生望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儿子，一杯热茶朝顾晓东泼去：“不成器的东西，还不滚出去。”心中对卫明城的恨意更深了。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中堃能使什么计！
　　东兴电子是汉生的大客户之一，东兴董事长陈源见这几年网上购物渐火便大笔投入物流行业，运行到后期资金吃紧，四处筹措还是不够，陈源急得血压向上飚升。这时中堃找上门来，主动提出投资一个亿，令陈源欣喜万分。中堃提出的条件是要东兴取消与汉生的合作转与中堃旗下的恒远合作，恒远将以低于汉生的价格向东兴供货，中堃投资的一个亿算作物流公司的股份。陈源权衡利弊，欣然与恒远合作，只是心中愧对顾汉生，顾汉生几次相请，都避而不见。
　　这是一个双赢。在东兴电子这方，恒远产品质量不比汉生差，低价拿货能降低企业成本，物流公司有了新资金注入也可很快获利，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前期大笔投入都得打水漂。在中堃这方，恒远低价供货拉来一个大客户获得的利润还多一成，而且还将汉生科技占驻的地盘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至于一个亿的投资对中堃而言并不存在问题，中堃有充足的现金流，更何况物流运输是一个有前景的行业。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中堃抓住汉生几家大客户的弱点，打了一场漂亮的仗。恒远凭这一仗牢牢站在了行业的高端。从这之后，顾汉生与卫明城在商界老死不相往来。
　　林宗泽凭这一仗在中堃内部声名雀起，卫明城将林宗泽提为总经理全面负责中堃旗下几家子公司的运作。在庆功酒会上，中堃内部的老人对卫明城近十年来百般栽培林宗泽深感不解，但对林宗泽多年来对中堃的贡献也很服气“自古英雄出少年”，纷纷向林宗泽敬酒祝贺。酒会上,卫明城默默地望着林宗泽双眼有些湿润，这个聪明、上进、稳重的年青人要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他想起自己死去多年的儿子——卫海天。卫海天是卫明城心中永远的伤痛。
　　这夜，林宗泽站在总经理办公室的窗边。窗外，上海的夜景流光溢彩，不知有多少年青人迷恋这醉人的夜色。一丝风拂平了他内心的灼热，风一停，他的心又开始狂跳。他试图将自己的心跳恢复平静，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上海 ! 大上海！
　　上海这座几经磨难的城市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终于恢复了少女般的青春，在中国广褒的土地上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有多少年青人趴在写字楼的格子间，蜗居在地下室，只为留在这座时尚的国际大都市。林宗泽无疑是幸运的，他早已步入金领阶层。多年来，林宗泽将自己打磨成一把利剑，一剑挥出，劈开一条通往名利颠峰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