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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8月0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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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工作室,徐盛就推门走了进来。他潇洒地甩了甩手中的合同说:“咖啡厅那边确认了,合同刚签下,下个月月初大学路店开始动工,你若是有空就常过去看看,以防像上次,没按图纸重新来过。”
裴炽阳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问:“刚想找你问早晨那条短信的事,里面提到的那项目有没有什么要求?大概何时给方案?”
徐盛推了推每天都挂鼻梁上的眼镜,拉开凳子落了座,他说:“这人是向姨介绍的,说是她以前认识的人。时间上倒是给得充分,唯一好处也是唯一缺点就是没什么概念,我有点担心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更改。你知道,没想法的人反倒是最难解决的。”
“我清楚。”他抖了抖烟头上的灰,“我对这项目挺感兴趣。如果做好了,或许还能让他帮个忙。”
“什么忙?”
裴炽阳笑笑不作声。他目光落在手机的短信上,特别是那对于他尤为显眼的两个字。
画廊。
“得,就知道你不会说。成了,既然你能接受,那我现在就去给那人回复。”知道仍是撬不开裴炽阳嘴的徐盛起身正打算出去,随后像想起什么,到了门口哦又回过头来问,“听说陈茉工作已经落了?”
已投入工作的裴炽阳头没抬,手不停歇地移动直尺和铅笔,很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徐盛没敢再打扰,速速说:“也不容易,那我就把婚庆公司那边推了。”
裴炽阳顿了一下,停手抬眸,突然诚恳地道了谢:“哥,谢了。”
男人之间就最怕这种黏糊的矫情话,徐盛一听,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说道:“真想谢我,就赶紧和客人定下之前两套套房的设计,一直拖。”
嘿,徐盛这是钻进钱眼里了吗!裴炽阳撇撇嘴,即刻让希亚通知大江他们开会。
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过了饭点,吃货熊子为扁掉的肚子嗷嗷叫着不平,大江一个激灵,见势提议道:“老大的错,让老大请客。”
裴炽阳挑挑眉,回:“我只结楼下神龙冒菜的单。”
这下反变成不能沾辣星人大江的哇哇大叫:“老大你和冒菜大爷有啥奸情,聚会总选在那里。”
熊子笑嘻嘻地拍拍大江的肩,安抚道:“让大爷送你一大杯白开,涮涮再吃。”几个人,一人一嘴地调侃大江,怎么也没能定下去哪吃。直到前台希亚缓缓走近:“裴总,有人在办公室等您。”
裴炽阳有点莫名,他不记得约过人。希亚随他工作久了,熟悉裴炽阳的一些不经意动作,她立即解释:“没有预约,是位姓骆的先生。”
裴炽阳在脑海里快速搜寻,骆,那么只有他了。而他前来的意思,他大概也猜得出来。
以哪家都愿意结账打发走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工作室瞬间变得无比安静。骆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静静地啜着茶,目光一直停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匆匆过往的行人上。一听见裴炽阳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立即回过头,搁下茶杯站了起来:“裴先生。”
“您好,请坐。”裴炽阳做了个请的动作。
骆沣微笑着又坐下,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继续烧水泡茶的裴炽阳,目光有些许灼热。裴炽阳倒不是不在意眼神,就想等水烧开再泡一壶茶,好好聊聊。许是骆沣也有此意,俩人默坐。
好不容易水开了,裴炽阳一边倒水涮杯,一边直言不讳地说:“也难为你跑一趟了。”
骆沣稍顿,瞧着裴炽阳翻来倒去极为熟练的泡茶动作,笑了笑说:“您见到小渔了吧,接走她的也是你对吧。”
话突如其来,但并不是意料之外。裴炽阳当下就淡淡地回了句:“是。”
“你知道了?”骆沣问。
裴炽阳一开始没懂,停了几秒后恍然,点了点头。
骆沣也不说话了,他继续注视着裴炽阳泡茶,就这样,两人再次陷入平静地对坐。心里其实都有话,也都是在掂量。耐力上裴炽阳胜过骆沣,不知过了多久,骆沣先开口问: “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离开伦敦的吗?”
裴炽阳叹了气,他干净利落地说:“我等她。”
两个聪明人的对话十分言简。骆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点头说“好”。后来他问了林纱此刻的住处,顺便告知裴炽阳之前沈姨的状况和令人惋惜的结果。
也不知聊了多久,当工作室吃饱喝足的一行人叽叽喳喳声音在门口响起,骆沣才意识到时间不早,赶忙起身道别。
送骆沣到电梯口,裴炽阳看了眼数字,还在底楼层卡着,有些尴尬。他帮骆沣按亮电梯按钮,踌躇了须臾,转眸看向骆沣问:“骆先生,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说过,您期待过婚礼……那人是她吗?”
骆沣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极为云淡风轻:“不是现在的沈烟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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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林纱以朋友的身份前去赴了年宝络的约。入门时她发现,年宝络比她先到了咖啡厅。来之前她其实有过犹豫,因为她极度了解昔日友人的犀利,担心被看得太过透彻。
年宝络低声笑了笑说:“找不到路吗?”
林纱不想解释,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间咖啡厅是blaze选的,我以为你应该会熟门熟路。”
林纱心头一颤。深入小巷里的咖啡厅位置偏,没有大街道来往车,比较安静,是她大学时为准备期末测验复习功课的时候找的。来之前她看到这家咖啡厅的名字就清楚年宝络的意思,她并没有迷路,只是在咖啡厅后边荒废的车站站了一会,嗅着溢出来的咖啡香,她回忆翩翩。
林纱莞尔一笑。刚点的两块小蛋糕很快就送上了桌,依旧淡雅的欧式小花盘和银色的叉子。放以前,她们以前什么都会聊,聊得散,聊得泛。现在,毕竟时隔三年时光,不觉有了层隔阂,氛围实在严肃。
为打破僵化掉的气氛,林纱低头从背包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说:“要过生日了,没想到我们一晃眼就快步入30岁了。”
“谢谢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了。”
隐晦的话意林纱秒懂,她笑出了声:“成熟女人的魅力嘛。”
年宝络哈哈笑了两声:“不过真不年轻了。有时候一个人开了瓶酒,坐在家里码字的时候会想,如果没把自己嫁出去,三年后四年后,甚至十年后一直过这样的独身生活真的好吗?会不会烦腻,会不会心灵有所空虚。”
年宝络如此孤寂的未来描述,若放三年前,林纱绝不会放心思去考虑,因为她知道身边有那么个人存在。但此刻,她有些恍惚,干干地笑了笑说:“我一个人挺好的。”
年宝络迟疑片刻,扁扁嘴说:“我想他并不会开心听到这样的回答。”
“没必要让他知道。”
年宝络低头喝了口咖啡,将开生日聚会的事提了一嘴,后来又补充说:“你来吗?我也邀请了他,或许坐下来好好谈谈就成。”
林纱摇头:“我见过他,昨天。”
“见过了?”年宝络着实吃了一惊,“那他说了什么?”
林纱垂下眸,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没说什么……本来就是我先放弃的。况且他现在挺好的,没必要再返回来与我纠缠不是?”
对于林纱的退缩年宝络竟莫名有些气恼:“为什么不想解释?”
“解释什么?”林纱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骆沣哥也问过我,他将发生的一切都说成是苦衷。其实没有什么苦衷,所有都只不过是我的自私罢了。”
年宝络想到前段时间裴炽阳追溯她身影的模样,她给出十足的冷漠,她冷哼道:“是,你自私,从头到尾都自私,虚伪的自私。包括这次,你仍不愿意抛弃你的自私,说好听是成全他人,说难听点是自作主张。”
“你之前可想过,如果把事情都告诉他,他很有可能愿意陪着你,愿意接受等待。”
年宝络所说的话她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她不曾想过,从未想过他能永久陪伴她一辈子一样,所以拒绝得毫不犹豫。时不时她也会想知道自己心底里到底怎么想的,对裴炽阳,她存有感情,却又惧怕这份感情,最后她只能选择处处退让,然后一步步走到此番田地。
她甚至想过,大不了当个伪君子,可后来发现她连伪君子这头衔都担不起。因为根本没有能力出尔反尔,最终成了这副模样,连自己都厌倦的模样。
见她久久没有答话,年宝络轻笑了一声说:“你就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吧。saka,上一辈是上一辈,可Blaze是Blaze,不同的人是能做出不同的选择。别再让自己做一个傻瓜,一个长久套在认为不可能里的傻瓜。”
林纱闻言,立马掉过眼去看桌上的咖啡,眼圈微微发红。她再一次静坐,再一次出了神。傻瓜,这词是第二次出现在她的人生里。第一次,是她告诉姑妈,她要去找沈杏芳的时候。
“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傻瓜。”
是啊,都是傻瓜,都是傻到绕了一圈,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应该多看看韩国电视剧。”年宝络忽然想起来,添了那么一句。
对座的林纱没能来得及跟得上她的思路,只见她眉眼一弯,笑着解释说:“学学电视剧里的女角,把自私放自己身上。虽然挺可恨的,不过为自己多活多想一点很正常。”
林纱笑了笑,还是低下了头,默默不语。
一个带着探口风意味的下午茶由于俩人现在过活的环境不同,共有的话题不多,很快就临近尾声。
临别前,林纱想起一事,她问:“对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西塘的?”
“你不是寄来一张明信片。”
林纱心下生奇,她从未往任何人的住所寄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