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于林》一乞

3、第 3 章 〇三

　　〇三

　　秦明和大宝在解剖室里忙活了几个小时，林涛也没停，趁着这个时候和死者几个朋友聊了聊。

　　友人A是个染着紫色头发的鼓手，焉吧嗒拉着，见林涛进来抬了抬眼皮，扭开头去：“问吧。”

　　林涛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面前的男人是王薇生前一起搞乐队的，林涛也不多说。

　　“你最后一次和王薇联系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男人想了想，“她生日，27号。”

　　“之后没有联系了？”

　　“嗯，之后她就去找李晓了。”A摇摇头，冷笑起来，“李晓说着爱她，还不是背后养着一个，呵。”

　　“你是说李晓有情人？”

　　“也不是第一次了，”A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涛，“你以为王薇入了他李晓的眼？还不是狗屁的情怀！”

　　案后17小时。

　　秦明和大宝缝好尸体送进冷冻室的之后，林涛拿着苹果进了门。

　　“你们猜我今天问到了什么？”林涛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李晓是摇滚音乐发烧友，但是看上王薇也是因为她的嗓音。”

　　大宝接过苹果，啃了一口：“你猜我们今天查到了什么？”

　　秦明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柜里，林涛把苹果擦了擦水搁在纸上放在秦明桌上，撑着桌子看向大宝：“什么？”

　　“致死原因是□□中毒。”

　　“等等，你说李晓是个摇滚音乐发烧友？”秦明突然顿了一下，回过神来，“死者死亡年龄是27岁，还是个乐队主唱。”

　　林涛接了一句：“王薇的朋友说李晓是听了王薇唱歌才追她的，说是为了追忆什么情怀。”然后对着大宝耸了耸肩。

　　“不过这个李晓还算是以公谋私了吧，”大宝又啃了一口苹果，瘫在椅子上，挣扎着看了看手机，“还让尸体出去溜了圈儿，你们带回来的时候他没出来闹腾啊。要我说这样的男人深情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你看看这些评论，啧啧，太八卦了，还有人写了‘豪门恩怨谁对错’的案情分析帖子。啧啧，说死者男友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还说死者是出去乱狗男女关系……”

　　秦明站在衣柜门前，脑子里闪现了一个物证

　　——死者的□□擦拭物里面残留的□□。

　　“李晓！”秦明猛然想通了一个点，“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讯问李晓？”

　　林涛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派人去了，中午他回来局里。”

　　大宝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你说这好好的姑娘，才做了子宫摘除手术没几天就莫名其妙死了，人生 ……”

　　“死者的遗书在哪里？”秦明突然问道，“林涛你看了没？”

　　林涛点头：“字迹流畅，有很强的连笔迹象，应该不是人强迫写的。但是字迹鉴定时间是十一月左右，会不会是她提前写了放着？”

　　“你见过那个人自杀前还去做手术的？”大宝白了一眼林涛，“拜托！”

　　“她的遗书里写了什么？”

　　秦明脑子里的玻璃，快要集齐了。碎掉的玻璃即将复原，一片一片，还原出它最初的模样。

　　不知道会是谁打开这封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这一生太过颠沛，跟的男人最后都跟不上。我不知道谁可以跟上我，或许我一开始就没注意过有人愿意跟上。不过也好，一个人过。我爱这个世界，所以的要给它留下我最美丽的时候，但是不要学我。是了，只要留下一抹灿烂，应该会有人记得我吧。李晓，我爱你，不要学我。你喜欢我的声音，我就给你录了72首，每一年听一首，最后一首歌就是你百岁的时候。不要学我，不要挂念我。我会过得很好。真的。这个世界太过冷酷，我不愿意你知道一些事情。相信我，不要学我，我希望你记住，我是爱你的。

　　秦明拿着证物袋，仔细看完之后递给林涛。

　　“你不觉得她的语言太过混乱了么？”

　　“一般人写遗书，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这恰恰是证明是她自己写的。你看，”林涛拿起遗书指给秦明，“每一个‘我’都有很强的个人速写风格。王薇的‘我’往往是第一笔向上翘。我看了她家里所有的书写材料，和她遗书进行对比，相差无几。”

　　秦明认真的看着林涛：“你认为我是在问你这个？”

　　林涛骚了骚头：“语言？”

　　“你看这里，文中多次提了‘不要学我’。”秦明指着遗书，靠近林涛。

　　“反复多次的提及，不就是遗书的特点么？”

　　林涛有些迷糊了，连着高强度集中精力他已经有些疲劳了。眼圈下青黑色一层，胡子也开始冲头，秦明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涛。

　　“你先睡一会吧，”秦明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我十分钟后叫你。”

　　林涛揉了揉眼睛，使劲眯了眯：“现在还没什么头绪，我再看看，没几个小时了。”

　　“我不想我跟一个神经不明智的人工作。”秦明语气不容置疑，看了眼林涛，“我办公室的沙发可以借你十分钟。”

　　案后18小时。

　　林涛的压力比一般人员大。局长来的时候，林涛裹着自己的警服缩在秦明办公室呼呼睡着。

　　秦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边，二十五分钟。

　　大宝进来的时候被秦明禁声的动作硬生生把快要出口的声音压了回去，垫着脚悄声悄息地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秦明。

　　——老秦，玻璃窗力度分析出来了。中间被敲碎了但是并没有破开，是之后王薇撞开的。对了，局长让我们半个小时之后过去集合。”

　　“你先过去，”秦明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放进包里，“我去审讯室。”

　　大宝瘪瘪嘴，指了指林涛：“林涛呢？”

　　“我去了五分钟之后喊他。”

　　审讯室里坐着的男人看上去是个标准精英男，李晓今年28岁，是一家户外用具经销总经理。他看着秦明进门，对他友好地笑了笑，眼睛里布着红丝，眼角还是红的，脸色不太好。

　　“警官。”

　　“你知道王薇做了手术吗？”秦明站着，双手插兜。

　　李晓一懵，双手放在桌上抓了起来：“什么？！”

　　“王薇在十一月下旬做了子宫切除手术。我们查看了她的医疗记录。她因为以前流产不当问题留下了后遗症。”秦明微微挑眉，“一点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十一月份她说她要会老家，不要我陪她的……怎么怎么会……”李晓眼睛眨了几下，又无力的松开手，“我……”

　　“那个时候你身边应该有另一个女人，是谁？”秦明突然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看着李晓。

　　“我、你你怎么……”

　　“是谁？”

　　“……”李晓沉默了一会，错开了视线，“我和我同事在一起。”

　　“谁。”

　　“刘芸……”

　　“喜欢海钓？”

　　“你？”

　　“是与不是。”

　　“是。”

　　秦明出了审讯室，看着一边弄衣服一边跑来的林涛说：“我们的玻璃要凑齐了。”

　　“老秦你说好的十分钟你——？！凑齐了？”林涛消化了一下，“是李晓还是他情人？”

　　秦明走过来看着林涛青色眼圈，还是皱了皱眉，“我之前忘了。”指了指着林涛的衣服，一脸嫌弃，“穿好。感冒之后整个局里都会是你的致病因子。”

　　林涛“啧”了一声，拐进厕所了，秦明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几分钟之后了。

　　一楼接待室里坐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男人长得像学生，斯斯文文的，看着两人下楼来，对他们点点头：“请问李总可以走了么？”

　　“这位是李晓的秘书，苏华。”大宝伸了头出来，“没什么事情李晓可以走了，但是要找得到人哦！”然后对他们招招手，做了个口型——集合了！

　　案后19小时。

　　“我们之前从星海医院回来的时候讨论过这个问题，”林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基本信息，紧接着说出了这个问题，“死者直接死因看上去是鱼线窒息而死，但是秦主任和大宝鉴定之后发现死者是□□中毒。”

　　林涛摁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鱼线。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海钓鱼线，在这个沿海城市不难找到。嫌疑人将鱼线把死者绕上放置在案发现场，这样来说死者当时应该是是去意识。现场我们也看过，不足五十厘米的楼梯还没有栏杆，任何人都会注意。可是我们发现钟楼里面没有挣扎的痕迹。但是——”

　　林涛示意大宝，大宝点点头站了起来。

　　“当我回去进行第二次探测的时候发现，钟楼里有清理过的痕迹。”

　　“有人进了钟楼？！”一组人有些不相信，“我们派了人的啊！警戒线也没接啊！”

　　“问题就在这里，”大宝看着林涛调离的PPT，上面出现了一个下水道，“下水道。”

　　秦明撑着下巴面无表情：“这就是第一个矛盾点，网络上猜测的密室杀人，是有漏洞的。”

　　局长沉思了一下：“但是这也不能说明是他杀，死者的遗书也已经找到了。”

　　“下水道虽然被还原得很好，但是还是有漏洞，”大宝补充了一句，“最后那人盖上水井盖之后可能是太心急，水盖上落下了灰尘。”

　　秦明还是面无表情：“第二个矛盾点也可以解释，遗书。”

　　林涛看着众人点点头：“经过我们组和字迹检测人员的反复沟通，这封信是王薇本人所写，但是时间是在十一月上旬，也就是她检查出患有子宫肌瘤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男友李晓和同事刘芸出轨，她不愿意治疗选择自杀，但是在那之后她又开始借钱救治自己。欠债4万也是那时候的事情。”

　　“他杀，没问题。但是凶手是谁，这个问题你们一直都没谈。”局长有些无奈，“这次的案子我想你们也知道……”

　　“局长我们想申请紧急调查令。”

　　林涛咬了咬牙说出了之前两人讨论之后的想法，秦明抬起头看着站着的林涛，嘴角不自觉的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