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是神，不是神の子》堇辰梵

112、Chapter112.被断的球拍

　　场外的选手们早已像木头一样呆杵在原地，虽然两只耳朵一字不落地接收到了幸村的声音，但停止运转的大脑暂时无力解析这句话的意思。
　　杏咬了咬唇，用力推了把还处在惊愣中的神尾，低声道：“你去。”
　　“啊？”神尾第一反应就是颇有自知之明地摆了摆手，道：“你忘了，我在分区赛的时候还输给过海堂。”
　　杏闻言，登时横眉怒目道：“哥哥还卧伤在床，不动峰只有你和深司了，难道你就不想替不动峰一雪前耻吗！”
　　“我……”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如此质问，神尾握了握拳，沉默几秒后，下定决心般沉声道：“好！”
　　海堂重新系好头巾，捡起网线尽断的球拍，见走进场内的是神尾，不由微怔。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海堂却停下了脚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去。”
　　“什么？”神尾扭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堂低着头，整张脸都隐没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背阴下，右手紧紧攥着掌心的拍柄，阴冷的声音听来犹如毒蛇在吐着信子，令人不寒而栗，“那个人的网球……”
　　话还没有说完，海堂顿住了。
　　神尾刚想追问，海堂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神尾满头雾水，他起初并不懂海堂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那个人的网球，很可怕。
　　“砰！”一阵不小的重物落地声，溅起满地烟尘。
　　裁判已经看也不用看了，直接就喊道：“Game！幸村 2—0！”
　　神尾闷哼一声，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强自忍着发麻的着手去探身旁的球拍。
　　幸村眼眸微转，见真田坐在一边朝他轻轻颔首，才移回视线，声音淡薄道：“够了，下一个。”
　　幸村说的“够了”自然是指实战数据已经搜集够了，神尾却不明其意，抖着被震麻的掌心，重新站稳了脚步，摆出备战姿势，坚定道：“还不够！我要比完！”
　　幸村还未说什么，神尾又急急追问道：“你会和我对决完的吧？既然能与海堂打满6局，同样都是你组下的队员，想必不会厚此薄彼。”
　　幸村拧了拧眉，没有说话，但他返身走回了发球线，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菊丸扒着铁网感叹：“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幸村真的好强。”桃城已经不忍再看，他实在想不通神尾那家伙干嘛这么急着送死。
　　“额……”大石虽觉得这实力悬殊真的太大，但还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为海堂和神尾开脱道：“其实输给前辈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海堂和神尾都还是二年级选手，将来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海堂没有兴趣观战结果显而易见的对决，这会儿正单腿屈膝，背靠着后方墙壁，静静休息。听见大石的话，也没有回应，海堂自己心里清楚，就算升入国三，他也达不到幸村的实力水准。
　　旁边哈欠连天，盯着自家部长背影险些睡过去的小海带，迷迷糊糊中听见大石的话，倏地就一个激灵清醒了。
　　这一清醒，小海带那张不饶人的嘴又开始连珠带炮似地发动攻击了，“哼，就凭你们？幸村部长也不过比我大6个月罢了，若非入学早，按部长的年龄，现在应该念国二才对。别痴心妄想了，能打倒立海三个怪物的只有我，你们都再练上十年吧！哈哈哈哈……”
　　桃城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痒，这小孩怎么能……这么欠揍呢！
　　场上的幸村侧身低腰，左手轻拍网球，试验着弹性。
　　“One set match！幸村，发球！”裁判的声音有点中气不足，看上去情绪比较低迷。
　　“最近的小鬼都这么固执。”幸村低低自语了一句，手腕微动，黄色的网球被抛上空，幸村眼神沉静如水，在球离手的同一时刻，扬起了拍。这个动作使得他露出一小节白皙紧实的腰腹，但很快又被落下的运动衫衣摆所遮挡，旁人自然是没空留意这个，唯有一边的真田低下头，掩去了眼里的暗色。
　　神尾双腿扎成马步状，身子前倾俯低，两手紧紧地握着球拍，表情凝重，目光如炬地盯着幸村每一步动作，抛球、提肩、挥臂。
　　这次一定要……
　　“接到球”这三个字还没在脑海里生成完毕。
　　神尾明明才盯见看见幸村挥臂，连球都还未看清究竟有没有击出，甚至连那道与拍网碰撞的沉闷声都来不及听见，那球就倏地一下，越过了网，像是乘着疾速的暴风一样，破空而来。
　　“砰！”神尾这才听见那道沉闷的击球声，但这时球已过网。
　　他又一次亲眼见证了……比声音传播还要快的速度……
　　神尾脑中一片空白，连思绪都没来得及反应，更别提支配运动神经去挥击。
　　不过巧的是，这记发球竟和上场海堂接到的一样，没有弧度没有旋转，在草皮上骤然出现弹起后，直冲着神尾手中的球拍甜区而去。
　　神尾可能毕生都没有反应如此敏捷的时候，看见球后瞳孔猝然紧缩，脸色也随之大变，立即就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回击。
　　“啊——”神尾嘶吼咆哮着，发麻的手掌已经彻底失去知觉，整张脸都因用力过度而扭曲，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角簌簌直落。
　　球还抵着拍网在飞速旋转摩擦着，像是企图冲脱牢笼束缚的凶猛困兽。
　　但神尾坚持的时间，远不如海堂。
　　在嗅到鼻尖传来的焦灼味时，他便大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神尾就被那阵强劲凶悍的力道，带的整个人都踉跄后退数步，紧接着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若不是听见球拍跌出场外的“咔”声，神尾连球拍什么时候脱的手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被震麻的手掌的存在了。
　　“15—0”
　　裁判眼皮都没抬地喊道。
　　神尾两只手掌发麻，根本就无法再继续对决下去，转而看见那只甜区破了个大洞的球拍时，心里居然是松了口气。
　　乾同榊组的队员们一起站在围栏网左侧，正记数据记得风生水起，一只手都写得发软了，不二兀然一句话，却硬生生令他停住了笔，“咦——不是真实的实力数据，也要这么详尽的记下来吗？”
　　乾完全石化在原地，连一向不肯给旁人看的笔记本都忘了捂上，看着面前满页密密匝匝的数据，泪流满面，白记了！
　　不二罕见地睁开了水蓝色的瞳眸，心中暗道：Yukimura Seiichi，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宍户紧锁着幸村的背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真是输得太难看了，长太郎，你怎么说？”
　　越前等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倾听，众所周知，凤的瞬间发球是职业水准。
　　“不行。”凤摇了摇头，诚实道：“我做不到那么快。”
　　这场对决因神尾的拍线断裂而提前终止。
　　“杏，抱歉……我……”退场后，神尾没顾上被震麻的手掌，第一时间向杏表达歉疚。
　　杏摇了摇头，鼓励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连续对决两场，幸村却面色如常，脸上一丝薄汗也无，甚至连休息都不用，就对身后围栏网外的队员继续命令道：“下一个。”
　　迹部越前和小海带，在神尾上场前，就被告知，已经有了他们的实战数据。
　　于是，剩下的大石、菊丸、梶本、若人、观月、宍户和凤七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定。
　　幸村也没有催促，半分钟后，宍户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
　　40分钟后。
　　“Game！幸村 2—0！”裁判强忍着哈欠，内心默默为自己催眠：不能因为比赛双方实力悬殊而松懈报分，我是个专业裁判，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
　　迹部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场，站在真田身后，指点江山般地评价道：“干得不错嘛，不愧是本大爷看中的对手。“
　　真田头也没回，继续手不停地记录数据，完全将后面那人当做空气，长期被无视的迹部，这回倒也不恼。
　　场上的观月已经是最后一个，在他之前，幸村断了前面加上海堂神尾，总共八个人的球拍……
　　这点令真田有些头疼，也不知寺丼管家走了没有，看来除了毁坏的铁丝围栏网，他还要再赔上八副网球拍。
　　在这个挥洒着汗水的球场上，幸村的动作绝对谈得上优雅，他的打法不算激烈，却招招令人心生畏惧，并且是那种从头到脚，由内至外都让人心起寒意的畏惧。
　　但每当将视线投向幸村时，却发现他永远还是那副不温不火，举手挥拍间游刃有余，从容又带着强势。不过，他的球可完全不与那慢条斯理，不紧不缓的表情一致。
　　“Game！幸村 3—0！”
　　听见“咔”的一声，真田眼睛也不用抬，就知道……第九副了。
　　虽说网球场上，以实力见真章，拍线被断，说明实力不济，于理根本无需赔，但于情……真田揉了揉太阳穴，幸村也太刻意了，完全没理由就这么连续断了九个人的球拍，实在是……不赔都过意不去……
　　车轮战了九场，一分未丢不说，外套还仍然好端端地披在肩上，场外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迹部抚了抚眼下的泪痣，语态自恋道：“看来还是得本大爷上了。”
　　真田闻言拧眉，这回倒是不再无视他了，转而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迹部叹息道：“看不出来吗？除了本大爷，还有谁能够做幸村的对手。”说着，就要往场中央走去，却被真田一把摁住了肩膀。
　　真田知道此时若放任迹部上场，这家伙可就是要动真格了，冷哼一声，真田嗤笑道：“连我都还未战胜，就想挑战幸村？Atobe，一步登天也不是这种登法。”
　　迹部闻言，面上所有的表情陡然消失，转过身哼笑道：“Sanada，你这意思是要替幸村和我打？”
　　“你不妨试试。”真田抱臂环胸，瞳孔收紧，眼眸微眯，目光正极其危险地睨着迹部。
　　这和某人如出一辙的神情姿态，真是令迹部万分熟悉。
　　两人之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战火硝烟味。
　　以往每次提出对决，哪回不是被这家伙彻底无视，上次要不是他闯进立海大，也不会轻易得逞。
　　结果，这次真田居然主动要和他对决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