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暗飞声》吕歆

5、第四回 江湖风浪起

　　半夜过去，天还蒙蒙的黑，玉笛半醒半睡间听见有人在叫她，突地惊醒坐起，南宫凌的脸顿时在她眼中放大了好几倍，吓了一跳，往后一仰，“咚—”一声撞上床柱。

　　南宫凌微皱着眉略有些责备地望着玉笛，神色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小笛，你怎么那么不注意？”

　　笛捂着被撞的后脑勺，痛的说不出话，心道是你吓我的好不好。

　　“很痛？” 南宫凌看了看玉笛皱着的脸，急道：“让白灿看看？”

　　“不不，还好。”玉笛忙摇头，“怎么了？天还没亮，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凌这才想起了他来叫玉笛的初衷，“快点起来！有人来袭！”

　　玉笛匆匆穿好衣物，走出房间。白灿等人都起来了，聚集在一起正在讨论。

　　“我听脚步声轻盈，来人武功定是不弱。人数众多，不能肯定总共有几人。” 花流枫道。

　　“从东方向过来的有三人；南方向过来的有七人；北方向过来的有四人。”白灿细听了片刻说道。

　　众人看向白灿，果然好耳力。

　　“小灿你的奇门盾甲五形八卦阵，能困住那些人多长时间？” 南宫凌问道。

　　“一柱香。”白灿冷冷道：“他们砍了我的竹子，很快就能破解我的阵。”

　　“那哪边来的人武功高些，你能听出来吗？” 南宫凌又问道。

　　“东方向的三个人的脚步声最轻，然后是北方向的四个人，最后是南方向的七个人。” 白灿道。

　　“那样说来，东方向的来人武功最高。小灿，你觉得你能对付几个人？” 南宫凌道。

　　“那三个人交给我。”白灿说完，径直向东而去。

　　“那剩下还有两批人。小笛呆在这里。我和墨青向北，花兄弟和令狐兄弟向南，可好？” 南宫凌看向花流枫和令狐彰。

　　“好，南宫兄和墨兄小心了。” 花流枫对张碧云一辑，和令狐彰随即南去。

　　“小笛，我们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们。如若、、、如若我们中其中一方失守，你自己小心躲起来。如若碰上，不论他们想要什么，你先答应，一定要保住性命，一切等我们回来。” 南宫凌对玉笛嘱咐道，他十分不放心，但带她同去，又更加危险。

　　“恩，我知道了。少爷你们也要小心。”玉笛道。

　　南宫凌又对玉笛嘱咐了一番，才和墨青向北而去。

　　屋内只剩下了玉笛一人。玉笛坐下来，分析了一下。昨天他们才来岛上，今早便有人来偷袭，定与他们在查的这起案件分不开。但他们来岛上之前为了等叶影他们已在凤来镇住了两天，对方却没来袭击，那说明对方想等他们找到神医之后再来。对方想要什么呢，想知道什么呢？想要知道尸体为什么不会腐烂？那也要有人泄露出去威源山庄的尸体不会腐烂才行。可这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呢？这尸体不会腐烂与对方又有什么关系？玉笛很是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东面，竹林出口。

　　来人是武林有名的“黑白双煞” 李秋水和李沧海。他们是孪生兄弟，穿同色青衣，面目狰狞，在江湖中无恶不作，使双手长斧。两人四手四斧，使起来更是威力无边。

　　还有一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光景，手拿作佛尘道长打扮的是清虚道人，他是武当“清”字辈道长。照理说武当派乃武林正派，清虚道人在江湖中又是大有名气，今日竟同“黑白双煞” 李秋水和李沧海相伴出现，任谁都会大吃一惊的。

　　但白灿没有吃惊，因为这三人他谁也不认识。

　　“你是白神医？” 清虚道人看向迎风而立的白灿，天还是灰蒙蒙的，这男子却好象天地间的妖精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男子什么时候守在这里的，他们三人竟不知道，心下讶然，不敢大意。

　　“你们所来何事？” 白灿不答，眯眼冷声道。竟然砍了他的竹子，不禁怒意横生。

　　清虚道人三人心下大怒，这么个年轻小子，竟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但不知他武功底细，又不好当下发作，只好忍住。

　　“我们乃武林盟主授意，前来询问神医一件事。” 清虚道人道。

　　“何事？” 白灿道。

　　“威源山庄四条命案，死的都是昔日武林中名声显赫的人物。虽说朝廷已派御史台的人来查案，但毕竟这是武林中事，所以武林盟主派我等人来协助此案。听闻御史台“铁面公子” 南宫凌已经到达这里，我等日夜赶来，不知神医可否领路。” 清虚道人道。

　　“不行。”白灿断然拒绝，“你们砍了我的竹子！”

　　“你—！” 清虚道人皱眉，“我们砍竹子实是逼不得已、、、、、”

　　“臭老道，你和他说那么多做甚？” 李秋水和李沧海早已憋不住，“杀了他，直接进去找不就好了！”

　　清虚道人想制止已来不及，“黑白双煞” 李秋水和李沧海抡起双斧向白灿砍去，斧刃极为锋利，从高处以千钧之势劈下，让人怀疑能劈开大地。

　　任谁看到这四斧下来，都会想着要避开。姑且不说避不避的开，但想离开危险的地方是人之常情。

　　但白灿没有。他抓住了李秋水的双手，用李秋水的双手中的长斧去劈李沧海的长斧。只听“砰——”一声，李沧海的双手虎口生痛，鲜血流下来，长斧“咚—”掉到地上。李沧海的手废了，斧刃裂开，体内真气翻腾，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而被抓住双手的李秋水，也被白灿生生捏断了手骨。

　　清虚道人看的目瞪口呆，白灿的这一抓，一劈，极快，快的另人看不清，待人反映过来，李秋水的手骨已断，李沧海的手筋也被震断。好强的功力！好残忍的手法！

　　李秋水和李沧海痛的说不出话。闯荡江湖那么多年，今日一招之内被人双双废手，何其屈辱，又何其可怕！

　　“到你了！你也砍了我的竹子吧！” 白灿冷冷向清虚道人说道，使出掌法，浑厚有力，一掌击出声音震耳，排山倒海般涌向清虚道人。

　　清虚道人手挥佛尘，舞动起来洒脱飘逸，瞬间飘移到五丈开外。但白灿身形更快，犹如鬼魅般纠缠而上，一掌拍向清虚道人胸口，清虚道人不得已舍弃佛尘，拼着手掌不要与对白灿结结实实对了一掌。

　　“轰——” 清虚道人手掌筋骨断裂，忍不住喷出一大血来，踉跄了一下，几欲跌倒。
　　眨眼之间，“黑白双煞” 李秋水和李沧海，以及清虚道人，都败在白灿手下。

　　“你们砍了我的竹子，我只废你们的手，可有什么不满？”白灿看向三人，一个字一个字问道。

　　李秋水，李沧海和清虚道人三人脸色惨白，知道就是三人联合起来一起动手都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当下互相看了一眼，转身逃命而去。

　　白灿没有追，他本没有下杀意，只想给他们点教训。于是也转身回去。忽然感觉茅屋中另有人的呼吸声，心下一思索，难道南宫凌他们回去了。细一想，不对，那呼吸声极轻极轻，不是玉笛的，更不是南宫凌他们中任何一人。那呼吸连绵清细，他分辨不出究竟有几人，怕是武功都不弱。心下一紧，脚步越发快速。

　　此时屋内玉笛正紧张地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两个黑衣蒙面人。

　　“公主，请跟我们回去！” 两个黑衣蒙面人单膝跪下，其中一蒙面人道。

　　“啊？”这下玉笛都大吃一惊，他们竟叫她“公主”！她以前的身份是公主吗？

　　两个蒙面人看了玉笛一眼，见她面有疑惑，没有任何动作，对望了一眼，“公主得罪了！”立刻起身架起玉笛便走。

　　“喂，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玉笛这才惊醒过来，大力挣扎。

　　说话间，两个蒙面人已经架着玉笛飞出茅屋十几丈远，恰好碰上迎面而来的花流枫和令狐彰。

　　“花流枫救我！”玉笛叫道。

　　花流枫和令狐彰看到被劫持的玉笛，心中大惊。忙上前解救。

　　两蒙面人也不说话，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放开玉笛，另外一人上前拦住了花流枫和令狐彰。

　　花流枫使的是凝露剑，他剑刃震动，一剑分袭蒙面人四处大穴。蒙面人眼中有激赏之色，如今江湖中真是人才辈出。他转身侧头身手敏捷险险掠过，令狐彰的青罗软鞭便如长了眼睛般缠上了蒙面人，软鞭上附有令狐彰精湛内力，如被缠住身体定被活活拦腰折断。蒙面人“啊——”大喝一声，睚眦目裂，运起十成内力，生生震断令狐彰的青罗软鞭。令狐彰被软鞭上的真气反噬，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此时玉笛趁机抓住身边的蒙面人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快步扑向花流枫。被咬蒙面人手中一痛，反手劈向玉笛，手势到半空，硬生生停下来，改劈向花流枫。花流枫长臂一伸，抱住玉笛的腰，一连退了三步，避过那劈向他的掌力。那掌浑厚刚劲，带起花流枫的衣袂飘然。蒙面人一劈不中，化掌为拳，击向花流枫露出的左肩破绽。花流枫“嚯——”的一剑刺出，剑风冰冷，直逼蒙面人胸中空门。蒙面人改攻为守，与花流枫见招拆招，堪堪过了十几招。

　　另一边的令狐彰早已守不住对方的攻势，那蒙面人一掌劈开令狐彰，也向花流枫这边掠来。花流枫腹背受敌，又抱着玉笛，对付一个蒙面人已是十分吃力，更何况两个。不下会儿，背后受了其中一个蒙面人一掌。花流枫嘴角顿时溢出血来，映着他如玉的面容，分外明显。玉笛的心没由来地一紧。

　　花流枫搂紧了玉笛，在她耳边轻声道：“等下我一放开你，你就先跑，我拖住他们。”

　　玉笛慌张摇头，来不及说话，这时其中一蒙面人的一掌凌空劈来，掌劲凶猛；另一蒙面人也出拳，袭向花流枫。在这十分凶险之迹，花流枫呼出一口气，集中内力，用力把玉笛甩了出去。

　　“砰——” 花流枫肩膀受了一掌，小腹也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如断线的纸鸢般飞出去。

　　“不——！”玉笛大叫，瞬间也要掉到地上，空中突而掠来一人，把玉笛紧紧抱在了怀里。

　　来人正是白灿。他马不停蹄地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心惊肉跳，半空接到玉笛，心痛的无法呼吸。

　　“花流枫！”玉笛一落到地上，连滚带爬扑向花流枫。“花流枫！花流枫！”看到花流枫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白灿看的心痛无以复加，脸色冷然地看向那两蒙面人。杀气骤起，那一刹那的杀气居然震撼住了这两个蒙面人。他们当年也是纵横江湖数十年，在江湖中大有名气的人物，今天竟被眼前的男子的气势所夺，锐气尽失，对视了一眼，又往玉笛方向看了的一眼，瞬时双双跃开竟转身去了。

　　“求你救救他！”玉笛拉住白灿的衣服，凄声道。

　　“好。” 白灿目光复杂地望向玉笛，“我一定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