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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威源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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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袭来,神清气爽。
一条青石小路细致蜿蜒地伸向山上,半山腰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庄院。庄院背靠山,两边被无数的参天大树包围,远远望去,这隐在着群树中的庄院,竟是说不出的翩然出世,最是隐居的好地方。
枣红色的大门外,有一白衣翩翩公子和一淡黄衣衫少女,正是那南宫凌和他的丫头玉笛。
“可惜可惜啊。” 南宫凌摇着扇子,一脸遗憾,“傍山而立,如此幽雅的好地方,怎偏生出那人命案来。”
这幽雅清净的好地方,便是不久前传出死了四位武领大侠的威源山庄。
淡黄衣衫少女没吭声,看着这当年自己出来的地方,一声不响的上前拍起了门上的铜环。
南宫凌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他这个昨天刚收下的丫头玉笛,脾气可大的很,她不想说话,他这个做少爷的也没办法。
门内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啊~”的一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十五六岁的门童探出了个头,上下打量了外面的两个人,终于开口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因为庄内发生了大事,总管吩咐下来概不接客。”
“在下南宫凌,烦请通报一下,” 南宫凌也不恼,和言乐色地对那小童说道。
“啊呀,南宫公子你可来了!”小童好象并不认识了南宫燕,但听是南宫凌,喜形于色,拉开了大门,“我们总管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了,早已吩咐下来。阿欢这就带你进去。”
名唤阿欢的小童前面带路,绕过了院中几个小花园,就到了正厅。不一会儿,威源山庄的总管魏田急匆匆赶来,对着南宫凌便一辑到地。
“南宫公子,您可来了。” 魏田满脸喜色,看到玉笛,突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姑娘是、、、、、、”
玉笛的心开始激烈的跳起来,他认出她来了吗?脸上却不动生色。
南宫凌看在眼里,微笑道:“这位是玉笛。魏总管难道认识我的丫头?”
魏田迟疑道:“这姑娘面熟的很。”想了一下,又笑道:“看我人老了,脑子不好使,偏生又想不起来。玉笛姑娘,我们哪里见过?”
玉笛呼出一口气,定下心来,说道:魏总管定是看错了。小女子从来没见过魏总管。这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魏总管也许见到了和我相似之人罢了。”
魏田忙笑道:“也是,看我这脑子,人老了,就、、、、、、”
“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御史台的‘铁面公子’ 南宫凌。” 魏田话没说完,门口进来一年轻公子,约莫十七八岁光景,俊朗英挺,好看的薄唇这时却带着嘲讽的冷意,“是朝廷授意你来查明事情真相的吧。那又怎样,我们令狐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需要你们插手。”
这年轻公子的后面转出另一个人,只见他温雅如兰,温暖的笑容如和煦的春风,他淡淡一笑:“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花某的家务事也由花家自己解决便是。”
南宫凌微微一笑:“这位可是以一软鞭闻名江湖的令狐彰令狐少狭?听闻令狐少狭的青罗软鞭用千年古藤在古铜油浸泡九九八十一天后编制而成,柔软无比却也威力无比。三年来以一软鞭大胜江湖无数英雄,当真是佩服佩服。”
玉笛看向那南宫凌口中的令狐彰,只见他淡紫的衣袍,腰围一软鞭,鞭上散发出青幽的暗色光芒。
令狐彰嘴里“哼”了一声,不做答。他便是消失十年如今尸身被发现在威源山庄‘狂君子’令狐楚的儿子令狐彰。几天前匆匆赶来,差点把威源山庄闹了个朝天。威源山庄的主人也于十年前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不会武功的总管魏田料理山庄。出了人命案,又因四位死者乃十年前令人景仰的武林大侠,朝廷派了御史台第一公子‘铁面公子’ 南宫凌来查案。令狐彰先来一步,想把他父亲令狐楚的尸身带回去,却被阻拦下来。原来南宫凌早已飞鸽传书魏田在他没到来之前不准任何人动那四位死者尸身,自己却是姗姗来迟。令狐彰气愤不已,是已之前对南宫凌没好脸色。
“那这位定是人称‘玉面侠客’的花流枫花少侠了。五年前洞庭湖杀魔一战,花少侠闻名于江湖,今日一见,汝之风采,果真对得起‘玉面’二字啊。” 南宫凌转身对令狐彰身边的花流枫点头。
玉笛也看向这江湖中名声极好的‘玉面侠客’ 花流枫。这花流枫一身白衣翩然,气质如兰,温稳而雅,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配长剑,名为凝露剑。玉笛听闻这剑锋利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在清晨吸收空气中的雾气并在剑尖凝结成露水是为凝露剑。
“南宫公子夸奖。” 花流枫显然也不怎么高兴,‘无影先生’花无影为其兄,十年前突然消失,家人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如今成为一具尸体,他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但脸面上却一点都没显示出来,淡淡道:“为兄不知在下可带走?”意在怪南宫凌竟过了十日才姗姗到来。
“令狐兄弟,花兄弟,在下从开封出发,沿途打听了一些事,望不要怪罪才好。” 南宫凌毫不在意他俩的怒意,自顾自的攀起交情称兄道弟,复又转向总管魏田,“魏总管,前面带路可好,我想想看看事发地点。”
魏田忙道好,领路在前,一行五人向后屋石室行去,自然包括南宫凌的丫头玉笛。这几天令狐彰把他折腾的够呛,一直嚷着要看他父亲的尸身,现在南宫凌来了,总算可以舒一口气。
“魏总管,就我所知,威源山庄这十年来并不被江湖人熟知,如今发生这等大事,能否把你知道的都一一详尽的告诉我。” 南宫凌问道。
魏田擦了一把汗,在这并不热的天气,心里还是没犹来的慌:“在下魏田,在威源山庄做总管已有十五年。威源山庄的主人是朝夕小姐,当年她买下山庄,并不时时呆在庄里。我们小姐年纪不大,但、、、很威严,她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从来不敢多问。在这十五年的前五年间,她有时候几个月才来一趟,住个几天,最长的一次是两年没来这里。朝夕小姐好象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有空出来玩就来这里住几天,我们做下人的也很习惯小姐不在庄里,但她又留下了一大笔钱在庄内,所以她不在时我就继续在这里照料。“魏田想了想,继续道,“小姐每次来这里都要到后面石室住几天,说是练功,不准打扰。但自从最后一次十年前小姐来这里后就没来过了。起先的几年,我也没在意,小姐以前交代过她人不在就由我照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越想越不对了,我们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半个月前,我忽然想起小姐常去的后面石室有十年没打扫了,就进去一看,就、、、就发现了四位大侠的尸身。我吓了好大一跳,忙上报了衙门,这才知道这四位竟是、、、竟是、、、”
“你们平时怎么都不打扫那间你说的石室?” 南宫凌很好奇魏田十年后才进去,如果早发现,那么四位前辈的死亡时间就可以推定的更准确一点。
“朝夕小姐在时是不准我们进去那个石室的,这十五年间我们谁也没进去过。我是看我们小姐这十年都没来了,才、、、,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魏田老脸有点尴尬,其实他当时进去也是一时好奇。
“你所说的朝夕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宫凌又问倒。
“小姐年纪很轻,但是很、、、很有气势,她、、、她、、、”‘她’了半天魏田也没说个所以然来,一脸的奇怪表情。
“是不是你们小姐很凶,你不好意思说。” 南宫凌看魏田的一脸的敬畏,心里琢磨一个年轻的女子让人产生敬畏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在江湖中也没听过‘朝夕’这个名号啊。
魏田又一阵尴尬,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说话间,已绕过了前面的主屋,穿过几个繁花锦团的花园,来到了一个石室前面。魏田上前打开了石门。令狐彰早已迫不及待,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接着魏田和花流枫进去,最后是南宫凌和玉笛。
石室里面有两个隔间,外面一间仿佛女子的闺阁,有床有柜子,床上是芙蓉帐,柜子是上好的红木,都飘着一层厚厚的灰;进入里间,众人都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连玉笛都目瞪口呆,这四人怎么还和当年死的时候一个模样?
那十年前名声显赫的‘狂君子’令狐楚,‘无影先生’花无影,‘笑偷手’艾丰浪和‘鬼娘’应荷娘,四个人围坐成一个圈,四双手都齐齐望前伸出,仿佛在给中间的人疗伤,脸上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嘴边溢出鲜血,就那么死了。
令狐彰一步上前就抱起了令狐楚的尸身,想把令狐楚平放在地,可惜尸体已经僵硬如石头,还是维持着坐的姿势,令狐彰呆在一边泪盈于眶。花流枫也垂手在他大哥花无影身边,沉着脸不做声。
“咳—” 南宫凌叹口气,先开始察看‘笑偷手’艾丰浪和‘鬼娘’应荷娘的尸身。‘鬼娘’应荷娘本是娥眉弟子,十多年就被娥眉逐出师门;而‘笑偷手’艾丰浪没听说过他有亲人,是以如今只有只有令狐彰花流枫两人前来认尸。
玉笛也在一旁,安静地看这四具尸体。
“令狐兄弟,花兄弟,你们仔细看一下令尊和令兄和十年前消失时可有什么不同?” 南宫凌问道。
令狐彰和花流枫正在伤心,听到南宫凌的话,心下都大惊。十年前令狐楚离开时,令狐彰只有七岁,他对父亲的容貌只留下了他离开时的记忆。而眼前的令狐楚,分明是他当年离开时的容貌。花流枫也疑惑,又看了半响,迟疑地开口:“我大哥的容貌好象和十年前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十多年见过‘笑偷手’艾丰浪,他、、、好象也是没变过。” 南宫凌来回瞧那四具尸体,问道“令狐兄弟,令尊呢?”
令狐彰本对南宫凌十分不满,现下也顾不上了,很是不解:“我爹也是十年前离开家的那时候容貌。”
言毕大家都心里大惊,消失了十年的四位大人物,死在这名不见传的小山庄,更为离奇的是容貌和十年前差不多,却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到底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死了为什么又能保持那么久而不腐烂是怎么回事,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
威源山庄坐落半山腰,空气极好。
昨天南宫凌他们在石室里对着四个死人研究了半天,玉笛没那个心情,就跟着魏田先回来休息了。她好好睡了一觉,一大早起来,现在正在吃早点,清粥、酱瓜、萝卜馅饼,心情大好。
“你是南宫凌身边的那个姑娘。”
玉笛闻言转头,是花流枫。他今天仍旧一身白衣,但玉笛看的出和昨天的不是同一身。昨天的白衣翩然出尘,是“云绣房”的衣服。但今天的这一身白衣,贵气优雅,是“玉绣庄”的衣服。
“花流枫。” 玉笛向他点点头:“我叫玉笛。”说完继续喝粥。
花流枫本性豁达,又是江湖儿郎,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当下也点了点头:“玉笛。”直接省略“姑娘”二字,坐下开始吃早点。
若大的厅中就只有两个人在吃早点,两人谁也没再吭声。不一会儿,玉笛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足的呼出一口气。斜眼又飘到了花流枫的衣服。
“‘玉绣庄’的衣服更适合你。”玉笛的声音低沉略有点沙哑,根本没有她这个年龄女子的清脆。
花流枫正在喝粥,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下,先是惊讶她的声音,然后惊讶她的眼力。最后又觉得好笑,从来没有女子和他讨论过他的衣服。
“怎么说?” 花流枫温柔一笑,看向玉笛。昨天她在南宫凌的身边,倒也没怎么在意,当下细细打量了起来。
这女子眉青如岱,凝脂玉般的肌肤,黑发如墨。容貌算不上极美,并不是一眼望过去让人惊艳的女子。只一眼并不能看出她的美,多看几眼,越来越有韵味。特别是一双眼睛,迷离、氤氲,竟似千年的时光浓缩映在其中,叫花流枫一时转不过眼去。
玉笛微微笑了:“看着更为顺眼罢了。”其实“玉绣庄”是她宝玉斋’旗下的产业,自然看着更为顺眼,当然这种理由她是万万不会不说的。
花流枫微笑,不置一词,转过话题:“没听闻‘铁面公子’身边有佳人,今日有幸得见。”
“我是他的丫头。” 玉笛好笑的看了叶影一眼。
“啊~” 花流枫又一愣,“你不像一个丫鬟。”
“谁也没有规定丫鬟应该是什么样的。” 玉笛眨眨眼睛。
“那倒也是。” 花流枫含笑,扬起温暖如春风的笑容,“如有不得已的苦衷,能帮上忙的在下刻不容缓。”
玉笛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他倒是一好人。她为了要跟在南宫凌身边看他查案,不惜为丫鬟,也不过是好奇一些事罢了。而南宫凌,自然也是知道她有目的才接近他的,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而已。他不问,她当然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