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公墓里的红玫瑰 即使过了很 ...
-
宜城，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风景优美，人民悠闲。
黎娴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她在这里恣意挥洒自己的青春，她在这里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在这里体验到真正的幸福又迅速事情，她在这里第一次追悔莫及，她在这里洗净全身污秽、挣扎着在淤泥里开出花来。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使得平日阴气深深的墓地也变得像人间了。黎娴一路熟练的穿过一排排墓碑然后停在一座墓碑前，照片上的人介于少年到青年之间，五官没什么突出的，可是搭配在一起却让人格外的舒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是模糊的，但是黎娴想一定是明亮又包容的，像整片星空倒映在他的眼中，每一次回忆，心就会又暖又痛。
“星星的轨迹落向何方？
有人早已看见。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勇气走在路上？
答案是他的心就像海一样。
就像已经容纳了无数颗星星的海一样。”
这是读过的一本小说上的话，读到这句时，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人，可是却觉得心好难过，“他的心就像海一样”，秦海，你的心就像海一样，你是我的海。
肖樾最近的烦心事太多，竞争失利、女朋友带着图跑去另投他抱了、投资人也撤资了，事情一件件、一桩桩，肖樾再大的精力也觉得有点累。
今天天气好，肖樾提了一些卤味和两瓶啤酒到了城外的公墓来看望好友明杰。当他像往常一样走向明杰的墓时，他看到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黎娴将手中的玫瑰花轻轻放在秦海的墓前，他的笑容依然温暖。
“你为什么要死呢？”黎娴喃喃道。要是你没有死，我们会是全天下最相爱的一对和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死呢？要是你活着，我就不会遇见郑难易了；要是你活着，我也就不需要在别的人那里去寻找爱情；要是你活着，你怎么会容许别人这样欺负我；要是你活着，你怎么会让我这么辛苦……
“秦海。”她的手抚上他的笑容，哭了。“我怀孕了，可是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我也要不起他。怎么办呢？我的孩子也会像我一样作为私生子长大吗？想想就觉得可怕。”黎娴想起在她小的时候她就常常听见周围的人悄悄地议论，她是个私生子，她妈妈不要脸。就算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个私生女，哪里比得上天心。看她长这个样子，以后一定也是个狐狸精……
“可是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向我一样长大，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会给他/她找一个爸爸。所以，我又要任性一次了，对不起，我要违背我对你的诺言。但是，原谅我，（谁让你死了呢？所以你再也没有办法阻止我了）可是秦海，我会幸福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幸福的，可能没有完美的婚姻，但是我已经拥有我最宝贵的东西了——一个完全属于我的新生命。”
“就让这红玫瑰代替我陪着你吧。”
她俯过身，轻轻吻住他，泪水顺着脸颊映湿了冷硬的石头。
“你要是活着就好了，再见。”
肖樾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黎娴吻上墓碑的这一幕，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大概是震撼吧，以至于即使过了很多年他都能很清晰地想起这个场景，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吻，温柔、眷念、悲伤。而现在，他只觉得这样的时候，墓碑前的女子是不该被打扰的，于是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罐啤酒和下酒菜。
黎娴站起来，按了按眼角，转身离开，此时肖樾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这边走来。黎娴有些尴尬，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被人看到，不过她到底是经历过许多事的人，而且是个不见得会见第二次面的人，于是看了几眼便自然地错身而过。肖樾走进了一看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个人居然是见过的，还真是巧了。
的确很巧，肖樾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人女人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差不多同样的情形，不过当时要离开的人是他。大概是前年的冬天，他来跟明杰说完话离开的时候正好这位大美人走过来。肖樾之所以会记得这个女人自然不是因为黎娴长得美，肖樾向来不关心人的皮相，而是因为当时这个女人怀里抱着一束鲜血红似的玫瑰花，身上还穿着红色大衣，在墓地这种地方实在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请想象一下，在冬天特有的昏暗天空下，以及墓地特有的阴沉氛围下，突然一位身披长发、肤色雪白、穿着红色衣服的美女走过来，其实还是有点渗人的，而最令人奇怪的是，此女手中抱的是红玫瑰。按照中国的传统文化来看，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祭奠亡人是用玫瑰花的，至少肖樾活了近三十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想，这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如今又在同一个地方遇见这个女人，不过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有两个当事人都不适合来感叹这奇妙的缘分。
肖樾走到明杰的墓前，发现刚刚那个女人祭拜的人竟然就在明杰的旁边，照片上的青年笑容温暖，碑前放着几枝红玫瑰，碑上写着青年的名字——秦海，他想这肯定是一对相爱至深的爱人，只可惜上苍作弄，天人两隔。
他把啤酒摆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下，“嗳，明杰，你这位邻居跟你还挺有缘的啊，你们在下面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呵，不过难怪你一直不肯交女朋友了，是不想再伤一个人的心吧，活下来的人其实比死去的人承受的更多。”就如刚刚那个女人一样。
“还有，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撑过去。李涵也和我分手了，理由是我不够爱她，也许的确是我的错吧，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没办法把她当做全部。所以她带走图纸我就当做我们两清了，只是我也不可能再原谅她。”
“但是真的很抱歉，又要重新来过了，当年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要实现梦想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也是你的梦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别装作没听见。”当然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流过的声音。
黎娴使劲盖下引擎盖，看着她昂贵的顶级跑车，心中委屈极了，刚刚哭过的眼睛又忍不住流下泪水来，她本不想哭的，仅仅因为车子开不走就哭，这太丢脸了。只是怀孕期间情绪本就敏感，而且实在是太难受了，车子居然还跟她作对。
刚刚开车离开时本来还好，但是在上一个山坡时车子突然熄火滑了下来，之后就怎么也打不燃火了，无奈之下跟拖车公司打电话，第一次忘了自己是在宜城打到了云城的拖车公司那里，然后又开始找宜城的电话，打过去说是打错了，再打一个又占线了，手无意识划到郑难易的名字，但是她已经不能再依靠他了，可是就靠自己也没有办法啊，接二连三的挫败使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索性趴在方向盘上哭个痛快。
正在黎娴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外边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她抬起头来往外看，好像是刚刚在墓地里碰到的男人。
原来是肖樾从墓地出来，骑着摩托车回家的路上，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隐约看到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上，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想到车里的会不会是那位红玫瑰小姐，毕竟还有几天才是清明节，这里本就没多少人。算了，这么有缘就问问看吧。
现实打脸来的太快，本以为不会再见第二次的人这么快就又见到了，而且依然是在她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肖樾看见黎娴明显是哭过的脸，强迫自己放柔了声音：“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的车坏了，启动不了。”黎娴木然回道。
“正好我会修车，我帮你看看吧。”肖樾松了口气，如果是其他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管。
于是黎娴晕乎乎的下车让肖樾帮她修车。
过了一会儿，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吧，车就被点燃了。听到了熟悉的引擎发动的声音，黎娴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好了，这个人很能干嘛。
“别开心太早，只是暂时解决了而已。应该是起动机出了故障，我只能暂时把它打燃，但是不能熄火，熄火了就又打不着了。这样，我陪你把车开到市区的4S店去修吧。”肖樾从车内钻出来，拍了拍手，骑上他的摩托车，示意黎娴开着车跟他走。
“你的车很酷。”黎娴赞赏。确实是一辆帅气的摩托车，即使是黎娴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都能看出它的不一般，极具动感的流畅车身，镀铬和铝合金部件的黑色车身，充满金属的质感，熠熠生辉，野性又霸气。
“谢谢。”冷峻的脸上染上了笑意，这辆车是他亲自改装的，一直是他的骄傲，被人夸赞自然受用。
两句话之间也使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气氛和缓许多，一前一后向宜城市区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公墓里的红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