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林一渡

5、水仙一样的姑娘 高中生活忙

　　高中生活忙碌也很充实，但压力也是有的。上课时间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讲课，下课铃声响起，除了几个上厕所的同学离开位置外，大家都坐在位置上争风夺秒写作业。
　　这天下午上完课，岑芮有几个数学难题没写完，打算晚自习写完再回去，所以很难得的和许芊芊在食堂吃了晚餐。
　　饭毕，岑芮打算去教室写题目，便和许芊芊交换了一下意见。
　　许芊芊想着每天都是写作业，扯着岑芮的衣袖说，“岑芮同学，你知不知道自己都成作业机器人了。难得下午好时光，我们去田径场走走。学习也是要劳逸结合的嘛。”怕岑芮不同意，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跑去田径场。
　　第一次，岑芮第一次觉得，许芊芊这真的像800米跑需要五六分钟的人吗？
　　金秋时节，林荫道的树叶参杂着点点绿意偏向黄色。夕阳橘黄的光芒斜射入树叶之中，几乎融为一体。天空中的云朵染上了绯红，像是羞羞答答的小姑娘红了脸颊。
　　岑芮绕田径场遛达一圈后，便坐在看台上享受夕阳。
　　想起刚刚许芊芊跟她还没遛达完一圈，就被在田径场散步的英语老师喊走了。
　　许芊芊记起昨天的英语考，作为课代表的她，总觉得这次大难临头，依依不舍的对岑芮说，“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位兄台，我走了，要是二十分钟后我还没来，记得救我。”
　　岑芮忍俊不禁，催促她说，“又不是生离死别，老师还在那边等着，快去吧，说不定有好事情。”
　　许芊芊走后，岑芮没去教室，想着再走走。
　　此时广播里播放着欢快的歌曲，清脆的嗓音让人心里愉悦至极。
　　裴牧阳穿过田径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岑芮坐在看台，双手撑地，上半身向后倾，形成一个斜度，一副享受的表情。夕阳给她镀上一层金色，整个人显得神圣。
　　裴牧阳站住脚看着她，想起在小镇的那天晚上，她撑着伞走在小巷弄里，幽暗的路灯把她的身影拉的老长。
　　那情那景，让他想起戴望舒笔下的那个撑着雨伞，走在悠长巷子的，像丁香一样的姑娘。
　　只是岑芮不是丁香花，而是像水仙，清素淡雅。裴牧阳忍不住嘴角带笑。
　　现在的场景正是映衬了那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何易讲了半天，发现裴牧阳没跟上来，便朝他喊，“牧阳，在干嘛呢，快过来。”
　　裴牧阳听见喊声才收回视线，应了一声，跟上何易。
　　岑芮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反应过来时田径场上的人差不多散完了。
　　这时，许芊芊在不远处一脸兴奋的招呼她一起回教室，岑芮拍拍手，跟上她。
　　晚自习一般没有老师来讲课，只有偶尔的查堂老师，或者班主任来查看纪律情况。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阅书本的声音，一个个都在奋笔疾书。
　　岑芮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咬着笔帽，紧盯着数学题，不时在草稿本上写写练练。
　　深秋的明月带着几分冷冽，孤单的挂在灰黑色的天空，星子是没有的。
　　一阵冷风透过窗户吹进教室，岑芮桌子上的纸张随风飘起，吹得四处都是。
　　岑芮不得不关紧窗户，蹲在地上捡纸张，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那道题上。
　　坐在岑芮斜后方两个位置的裴牧阳看了一眼停留在自己脚下的草稿纸，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蹲在地上忙碌的人，停顿三秒后，饶有兴趣的捡起纸张。
　　裴牧阳看着岑芮的小楷字体，娟美秀气，和她一样，忍不住轻笑，果真字如其人。
　　裴牧阳大致看了一下岑芮的解题思路，抽出一张空白纸，握起笔开始写字。
　　写完后，裴牧阳随意的移开了课桌，起身走到岑芮身后，将纸递给她。
　　岑芮有点莫名其妙。裴牧阳示意让她看纸张，岑芮这才接过纸仔细看起来。
　　裴牧阳好心情的回到座位，斜靠在椅背上，塞上耳麦听歌。
　　岑芮看完后，转头看了裴牧阳一眼，又转过身，又转身看了一眼，又转过身。
　　……
　　如此往复几次后，岑芮终于下定决心走过去。
　　裴牧阳双手垫在脑后，不免好笑，真不知道岑芮摇头晃脑的在做什么，这一点跟林艾淇那丫头一样。
　　岑芮把草稿纸放在裴牧阳暗蓝色的课桌上，踟蹰一会，开口道，“那个……你写的，我没太看懂。”
　　裴牧阳嘴角一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以为岑芮来感谢他，结果她说她没看懂。
　　裴牧阳颇有耐心地讲解了一下题目，声音清清冷冷，极富有磁性。
　　岑芮恍然大悟，紧皱的眉头舒展，心里忍不住喜悦，对裴牧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然后蹦哒蹦哒的跑去座位刷刷动笔。
　　裴牧阳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很柔软，连平时看起来冷俊的脸都带着柔和。
　　旁边的何易看到裴牧阳这副模样，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地对裴牧阳说，“唉，你该不会春心荡漾了吧？”
　　裴牧阳看他一眼，何易觉得冷冰冰的利剑刺过来，吓得一身疙瘩，识趣的闭嘴；心里却想着，你小子就掩饰吧。
　　岑芮写完题目，刚好晚二下课，整理了一下课桌，收拾好东西，跟许芊芊道别后，便回家了。
　　在校门口，居然碰到了高祁，岑芮匪夷所思，高祁一般回家不是挺早的吗？
　　刚想走过去问他，却看见他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重点是高祁和她依偎在一起！重大新闻啊！
　　岑芮觉得站这里不好，索性想着先回家好了。
　　不料刚走了100米，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转身就看到高祁正朝她跑过来，不多一会，气喘吁吁的追上了她。
　　岑芮继续走路，高祁跟在她身后。
　　高祁看着岑芮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看岑芮实在没有要说话的打算，才启齿，试探性的说，“刚刚……你看到了？”
　　岑芮决定逗逗他，“刚刚？刚刚看到的事情很多啊，你指哪件？”
　　高祁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在校门口……和那个……那个女孩子，你……看到了？”
　　岑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高祁急了，连忙解释，“不是你看到那样的，是……”
　　高祁还没说完，岑芮笑喷，打断他的话，说“你别紧张，我肯定替你保密。”偏头看了看高祁，忍不住调侃，“小伙子终于情窦初开了？”
　　高祁给她一记爆栗子，欲言又止，紧接着闷闷地走了。
　　岑芮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他表情似乎有点生气，岑芮百思不得其解。
　　接着绿皮183路公交车来了，在站牌处停下来，打开前门，岑芮上了车，挑了个位置坐下。
　　从上次校门口事件后，岑芮想起高祁居然有一个星期没理她，见到她偏头就走，甚至都不看她。
　　岑芮有点懵，不过也没多想，反正高祁每次生气都莫名其妙，最后又莫名其妙的和她说话。
　　唉，岑芮扶额，还真是猜不准他的心思。
　　――
　　秋季运动会马上就要来了，体育委员胡威怂恿大家踊跃报名参加，无奈苦口婆心一番后，仅仅两个人报名，其中一个还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裴牧阳。
　　其实也是，毕竟高三了，谁不想好好学习，三天的时间，大家肯定奋笔疾书，不浪费一分一秒啊。何况高三没有硬向规定全班要去田径场观看比赛，而是运动员在比赛时间赶到就行。
　　了解到他们班是整个年级报名最少的，胡威好说歹说劝大家参加，可谓苦口婆心啊。
　　岑芮本来是不感兴趣的，无奈胡威缠着她不放，滔滔不绝，“姑娘我见你意气风发，运动细胞肯定在跃跃欲试，你就别推辞了。再说，你身为班干部，应该以身作则，好，我替你报名了。”
　　说完，胡威刷刷写上她的大名，岑芮觉得受到了伤害。
　　许芊芊安慰说，“就当你在接受运动的洗礼吧，洗礼过后，又是一番新气象啊！”
　　岑芮看她一眼，觉得安不安慰都没区别。
　　最后参加运动会的人数共有4人，岑芮、裴牧阳、贺胥言、胡威。岑芮决定试试100米跑。裴牧阳报了跳高、男子800米，贺胥言报了垒球，而胡威自然是报了他的特长――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