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林一渡

3、凑巧？缘分？ 国庆节前一

　　国庆节前一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大家纷纷揣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回家了。
　　岑芮趁着国庆节假，去了远在Z市小镇的外婆家。
　　本来，高祁邀请她去普化寺庙上香的。普化寺庙刚好在山顶，能爬山上去，锻炼身体，还能顺便去看看山顶日出。岑芮想了想，最后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呢？
　　首先是岑芮有点想外婆外公了，最近一次见到还是春节时候，那时候还是外婆外公来她家过年。
　　何况她已经将近有两年没去过Z市小镇了。小镇属于江南水乡，放眼望去，都是小桥流水，古巷老街，青瓷黛瓦。
　　再者岑芮觉得自己最近心情有点浮躁，比如最近的这次月考，虽说成绩还算理想，但明显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她想去小镇走走，说不定能沉下心来。
　　所以，岑芮毅然决然的选择去江南水乡。
　　国庆节前三天，淅淅沥沥下着秋雨，雨雾萦绕，整个水乡都是朦胧一片，仿佛轻纱，笼罩着一方天地若隐若现，神秘清幽。
　　下雨天不好出门，岑芮便待在书房写毛笔字。小时候在外公家练过几年，那时候年纪小，心性不定，总想着玩，所以练得不太认真。但线条还可以，笔直圆润，所以写字还算得心应手。
　　这天傍晚时分，岑芮趴在木格子窗台上，望着水雾氤氲的窗外，听着雨水拍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心情十分平和。
　　外婆端着一杯茶进门。岑芮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甜甜的叫了声外婆，接过外婆递过来的茶，轻饮一口。
　　外婆坐下来，看着窗外说，“这天气也真多变，你看你好不容易来玩一次，结果下雨，成天只能待在房里了，闷吗？”
　　岑芮笑嘻嘻地说，“不闷，好久没来了，单单看这下雨也是让人欢喜的。何况下雨天的小镇更有意境呢。”
　　外婆宠溺的摸了摸岑芮的头，满脸笑意。
　　岑芮见雨停了，便对外婆说，“外婆，我出去逛逛，好久都没看过小镇的夜景了，有点怀念。我可能回来的有些晚。”
　　外婆叮嘱说，“天气多变，记得带伞出门，注意安全，我给你留着门。”
　　岑芮顺势拿起墙角的油纸碎花雨伞，轻快地说，“好，如果你们困了，就早点睡，不需要等我。”
　　岑芮跟在书房画画的外公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小镇果真是小镇，空气清新湿润。岑芮欢快地在青石板上蹦跳，“哒哒”地声音在巷弄里悠悠传开。房顶的瓦缝里不时流下雨水，滴在青石上，与岑芮的脚步声悠扬成韵。
　　这几年政府一直开发小镇为旅游区，许多东西都商业化了。小镇虽不能算原汁原味，但基本的面貌还是保存了下来。
　　岑芮在路上遇到了住在隔壁的杨阿姨，打了个招呼。
　　杨阿姨慈祥的看着岑芮，忍不住感叹，“唉，转眼长这么高了。这次回来看外婆吧，你外婆啊，常念叨你。”
　　小镇街坊邻居走得勤，大家相处的很和睦，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会拿出来分享。岑芮感叹，这里啊，总是充满浓浓的人情味。
　　告别杨阿姨后，岑芮不知不觉走到了石拱桥上。石拱桥下是流水，两岸是居民房。河水里有一两艘小船在划行，划船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想来是晚归的人家了。
　　水乡降雨丰沛，河流交错，人们出行都是坐船，沿途风景一览无遗。
　　岑芮望着朦胧雨雾，两岸人家升起的炊烟，不知不觉念道，“烟雨朦胧意，炊烟袅袅境。”
　　“岑芮？”
　　岑芮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转过身仔细寻找，桥头有两个身影。
　　林艾淇见果真是岑芮，朝她的方向跑过去，兴奋地说，“没想到真是你。”
　　岑芮读初一时跟外婆住在一起，林艾淇便是她的同学兼同桌，那时候她们的关系是最好的，可惜的是初二下学期，岑芮便转学走了。
　　后来也来过小镇几次，但就是没有碰到，算算也有好几年没见，现在看到，多了几分欢喜。
　　岑芮笑得眉眼弯弯的，开心地打招呼，“艾淇，好久不见。”
　　林艾淇见岑芮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忍不住咂咂舌，摸着下巴说，“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没想到你现在长得是人模狗样，啊，不对不对，应该说沉鱼落雁。”林艾淇看岑芮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立马改词形容。
　　岑芮不免觉得好笑，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还是这么爱耍嘴皮子。”岑芮顿时觉得熟悉感萦绕，心里暖暖的。
　　岑芮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一脸惊讶，他他他怎么在这？
　　裴牧阳长身如玉，站在林艾淇身后，浑身散发着意气风发的气息。他穿着灰色针织衫，双手放在怀旧色的裤兜里，额前的碎发应该是被水雾打湿了，整个人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从雨中而来，怎么看怎么俊朗。
　　林艾淇顺着岑芮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裴牧阳，比我大三天的表哥。”继而又转身对裴牧阳说，“这是我好朋友，岑芮。”
　　裴牧阳捕捉到岑芮脸上的惊讶，勾了勾嘴角，语气透着些许不宜察觉地笑意，“我知道。”
　　岑芮也面带微笑地打招呼，“好巧啊，裴牧阳，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林艾淇听两人以上的对话，摸了摸鼻子，便幽幽问，“你们认识？”
　　岑芮点点头，说，“我们现在在同一个班级。”
　　林艾淇不禁望天感叹，“世界可真小，兜兜转转，大家竟然都认识，缘分啊。”岑芮和裴牧阳见她这副模样，不觉一笑。
　　“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林艾淇对岑芮说。她记起自己出门时已经是七点一刻，现在应该是接近八点了。
　　岑芮眨了眨灵动的眼睛，“趁着没下雨，出来逛逛。好久都没看过小镇的夜色了，有点怀念。那你们呢，你们怎么也没回家？”
　　林艾淇看着裴牧阳说一脸嫌弃，说，“诺，还不是他，硬是要出来走走，这里巷子多，他又人生地不熟的，我只好跟着他咯，也要尽尽地主之谊嘛。”
　　裴牧阳显然不接茬，淡淡开口，“你不来我也不会丢。”言外之意就是你多事了。
　　林艾淇哑巴吃黄连，“你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谢我就算了，居然还说我多管闲事。”
　　裴牧阳纠正她说，“什么你你你，没礼貌，我是你哥。”
　　林艾淇更加不服气，“就大了三天，你就每次拿这说事，我……我不服。”
　　裴牧阳依旧不冷不淡地调子，“不服也改变不了事实啊。”
　　岑芮见两人拌嘴，一时半会也互不相让，刚想开口说话，没想到裴牧阳倒先说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岑芮本想拒绝，林艾淇难改吃货本性，立马接茬，“对啊对啊，我们好久没见了，去吃点东西吧，说来，我也有点饿了。”说完林艾淇还不忘摇岑芮的胳膊，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岑芮看着林艾淇撒娇的模样，不好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三人拐过巷弄，穿过街道，来到一家小餐馆，点了牛肉面和小镇的一些特色小吃。
　　岑芮看着熟悉地景物忍不住说，“唉，好久都没来这里吃东西了，记得那时候我们指定要吃这家餐馆的面，其它的就是不行。”
　　林艾淇也想起以前，沉浸在往事里，“对的对的。记得有次我们几个人一起吃宵夜，其他人硬是要去隔壁那家餐馆，我们俩个据理力争，最后，他们一干人无可奈何，还是从了我们。”
　　岑芮感叹，“时间真是一晃而过。”
　　裴牧阳看着怀古伤今的两个人，不得不提醒，“吃面吧，过会冷了。”
　　两个人终于从往事中回过神来。
　　裴牧阳慢条斯理地吃面，岑芮吃面的动作也极其文雅，林艾淇看着这两个斯文的人，不免有点忧伤，自我反省，我也是江南姑娘，我是不是真的太粗了。转念又想想，管他呢，我就是这么粗，粗惯了，不改了。
　　吃过面后，他们三个人在古镇逛了逛。
　　夜晚的古镇灯火阑珊，一路上，林艾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岑芮耐心听着，偶尔说几句。
　　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不时有凉风吹来，走在后面的裴牧阳看着岑芮随风飞舞的头发，闻着淡淡地清香，有一刻出神。
　　岑芮看时间不早了，便打算回家，跟林艾淇告别后，刚想走，一直没说话的裴牧阳开口说，“送你到巷口吧。”
　　林艾淇有点愣，立马反应过来，于是说，“对对，让我担一次护花使者，护送你回家。”说完不忘大义凛然地拍拍胸。
　　裴牧阳嗤笑，“要是真有危险，就你胆小的性子，恐怕吓晕了吧。”
　　林艾淇瞪了一眼裴牧阳，意思就是给点面子会死啊。瞪完也没再理他，拉着岑芮便走。
　　到了巷口，岑芮挥手告别，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路边的昏黄灯光打在岑芮身上，整个人显得越发柔弱娇小。
　　等到看不到岑芮的身影，裴牧阳和林艾淇才走。
　　回家路上，林艾淇偏头看了裴牧阳好多眼，欲言又止，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最后，还是裴牧阳好心情的先开口，“说。”
　　林艾淇得到准许，用手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说，“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岑芮怎么样？”
　　裴牧阳看她一眼，淡淡地说，“有话直说。”
　　林艾淇见他识破，心一横，索性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岑芮？”
　　裴牧阳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的灯光，问，“何以见得？”
　　“你看你啊，之前一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而今好心情的邀她吃东西，好心情的陪着闲逛，还好心情地送她回家。重点是，你今晚笑得次数有点多，一脸的春风得意啊。”林艾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末了，一脸邪笑的总结，“综上所述，你坠入了情网。”
　　裴牧阳听完一脸配合的点头，“说的好像也挺对的，你以后应该做一个侦探，有潜力。”还不忘拍拍林艾淇的肩膀。
　　林艾淇泪流满面，“大哥，我们现在没有讨论这个。”
　　裴牧阳好心情地说，朝着落了一大截路程的林艾淇说，“终于肯叫我哥了，有进步。”
　　林艾淇自动忽视他的话，接着说，“要不要我帮你？”
　　裴牧阳停下步伐，转而对林艾淇一本正经地说，“不需要，我的事情自己定夺。”
　　林艾淇心想口是心非，又兴奋开口说，“多个人就事半功倍，你确定不要？”
　　裴牧阳给她一记眼神，悠闲地说，“你闲的没事做了？考试能进班级前二十了？我可是听说如果你再进不了，舅妈就要把你扫地出门。”
　　林艾淇提起这件事就长嚎，愤愤不平地说，“你说你成绩那么好干嘛，弄得我压力很大的好不好，老是拿你教育我，你就是万恶之源。”
　　裴牧阳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林艾淇听了气得牙痒痒，不再搭理他，气鼓鼓地往前走。
　　裴牧阳低头轻笑，跟上林艾淇的步伐。
　　乌黑的天幕上，难得的点缀着几颗星子。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房屋，由于灯光照射的缘故，泛着光泽。夜色已晚，小镇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