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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珑玉珠失窃 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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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明婉的客房里,薛孟起把头往后仰,靠在枕头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他说。
明婉用手掸开裙子上的灰尘,抬头随口问一句:“伤感什么呢?”
他的眼睛盯着窗口泻下的晚霞,沉默了半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明婉嗔怪地抬眼抱怨他一句:“总是这个样子,话说到一半吊人的胃口。”
薛孟起勾起嘴角,偏着脑袋看她的侧脸,她的侧脸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暖暖的霞光,那层霞色在她的脸上又镀上柔光,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几不可闻地低声说道:“婉婉,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她不置可否地轻轻回应:“嗯?看起来还是那么好骗的意思?”
他一下笑出声,马上否决道:“当然不是。”
暮色之下的沙漠泛出的金光在小房间里铺满,这种温暖的气息,竟然也让人有了几分浮生半日闲的感觉。明婉看着他不再言语却惬意地伸展开身体半躺下,自己的神经不由自主的开始舒缓,依靠着软塌,她也蜷起身子伏下。软塌上的毛毯的触感出乎意料地柔软,不怪那人这么疲懒地倦怠着睡在床上的毯子上不再多说话,她也小声打了呵欠,抵不住袭来的倦意,闭上双眼。
看似睡熟的男子却睁开眼,他静静靠了半晌,在听到对面蜷缩成弓形的女子呼吸渐渐均匀后,下床温柔地,缱绻地伸出手臂,把她轻轻搂在怀里。
仿佛是隔世一样的感觉,再度拥抱到这个人,和她呼吸交叠,他心里满满都是怀念。
“婉婉,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呢。”薛孟起轻声开口。
明婉是被生火后火盆里木炭细碎的破裂声吵醒的,她浑身上下都觉得暖洋洋的,有些不愿意睁开眼,只迷迷糊糊呜咽了一小声又想继续睡。薛孟起轻笑,恶作剧一般的伸手捏住她的鼻翼,明婉的脸红红的,不耐烦地睁眼,瞪视那个人,他才坏笑着放手。
火光似乎成了小房间唯一的光源,明婉环视了一下周围,又看看自己,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而那个刚刚无耻霸占了她的床铺的人正坐在火盆边上百无聊赖的伸懒腰。
她的身上除去毯子,竟然还披着薛孟起白天穿在外身的那件暗黑红纹的袍子,怪不得这么暖和,而那个人就只着了一身单衣,随意坐在旁边,仿佛不知道冷。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伸手就扯身上的袍子,扯了一半冷风从颈口灌进来,禁不住的打了冷颤。薛孟起的手猛地伸过来把外衣给她又拔到了颈子的位置,说:“瞎动什么,你不冷啊?”
他早就注意她醒过来不安分的眼珠,没想到一句话不说,先扯起了衣服。
明婉有些委屈,吸吸鼻子道:“我看你就穿那么一件,你不冷啊?”
听到这句话,男人勾起嘴角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的很轻很轻:“我不冷。”
明婉脑袋被他用手扣着靠在他肩膀上,她觉得他们不该像现在这么相处,起码应该多几分尴尬,可是两人自重逢在这黄沙地开始,就仿佛从来没有离别过一般。她忍不住关心,话便脱口而出:“那你也找条毯子披一点,白天里就听到你咳嗽几声,等明天你又病了。”
刚刚说完,薛孟起一下伸出双臂把人抱在怀里,她一下子楞了没有动弹,那个人满意的说道:“那这样就行了,都不冷了。”
“薛孟起?你......”
“乖,别说话。”
“.......”
她于是真的就安安静静地不再说话,其实除开刚刚见面时看他情况危急来不及细问,她闲下来都想问问他的近况,这一年怎么过的,定居在了哪里,怎么会只身一人来到大漠还遇上伏击。
想要问的这些问题杂七杂八让人尴尬却好像能让人妄想着拿出来缓解制造尴尬,她对他怨恨始终打不过依恋,于是选择一直不先开口。
夜晚深沉,漫天的星辰。她平静的听着他终于逐渐放缓的呼吸,才动了动袖口,一个纸画符折叠飞越出来,在空气中噗嗤破裂,散出一小阵青烟钻入薛孟起的身体里。她轻轻起身,把毯子仔细掖到男人的腋下,看了他一眼,出了房门。
屋外早已没有了人声,一盏风灯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在二楼的尽头,摇曳出斑驳的黑影。明婉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出驿站口,来到马厩旁边。灯影下,一个身着灰色皮袄拿着长刀的人影闪出来,跪在她面前,恭敬地喊道:“神将主。”
明婉没有低头看他,只问道:“你来迟了,比袁四和大哥都晚,为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威严,和白天细弱的女儿姿态比,全然是两个人。
灰袄人战战兢兢,立刻拔出长刀匍匐在地:“神将大人饶命,并非属下推脱,这次是因为教中珑玉珠被盗走,袁四爷和大爷才匆匆出教抓捕,按原定计划,属下是应该早到的。”
明婉诧异,珑玉珠是教中圣宝,有摄魂勾心的异力,神兽看守,一般人不可能轻易盗走,而被盗走造出的事端非同一般,她往自己的客房望去,问道:“查出是谁盗走的吗?”
灰袄人说:“并无,只循着留下的踪迹在探查。”
明婉点点头,她伸出手,灰袄人仔细从胸口内包中拿出一个锦囊交到她手上。明婉挥手说:“回去吧,告诉师兄,三天后,我会安排好一切在黑石崖等他。”
灰袄人起身拱手准备离开,明婉想了想,又叫住他:“等等,回去见到袁四哥,就说我已经在沙漠里见过他了,下次请他喝酒。”灰袄人回了“是”,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明婉捏紧手中的锦囊,站在原地,很久没有移步。
她轻轻开口自语道:“珑玉珠?薛孟起,你盗走这个,是用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