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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年青谷 人生中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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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北风是莫青辞的大徒弟,当年莫青辞还是千叶林凌波道无极大师的得意门徒时,只小他五岁的司北风便已拜他为师。莫青辞从来没有想收过徒弟,自然也没有对司北风多加管教,硬生生让司北风活成了一个没规没矩的样子,直到后来,莫青辞师千叶,流亡江湖,司北风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个顽劣的大徒弟,变得更加不羁,但江湖路漫漫,却是他陪着莫青辞和逐星月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难关,直到来到了群青谷。回到了群青谷,司北风就放下了他苦大仇深的样子,恢复了原来的本性。
骗凤月白帮自己干活,把南柯梦的药材偷出来给龙玄青嫁祸给凤月白,和龙玄青一起狼狈为奸偷师父的桃花酿喝嫁祸给凤月白,和龙玄青一起偷洗澡的孟郁辰的衣服嫁祸给凤月白,让他无奈只能光着身体出来……司北风带头行动,龙玄青做馊主意军师,小小的群青谷被他们俩闹得每天鸡飞狗跳,连师父都管不住他们俩。凤月白年纪小,为人又单纯,往往每次遭殃的都是他。龙玄青不与凤月白怎么来往,每次都是司北风惹了凤月白之后,又跑来给他说好话,送金松糖吃哄他消气。
凤月白十八岁生辰的那日,司北风一早就忙活上了,许是小时候害老实的小师弟太多次,身为大师兄的司北风也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愧疚感,不仅张罗着生辰宴,还说好,让谷里的每个人都送凤月白一件礼。
莫青辞倒是每年都会给凤月白送东西,司北风是不到生辰也会弄一大堆好玩的东西给小师弟玩,但龙玄青,却是从来没有送过……
凤月白虽然失望,但想到龙玄青是从来不送任何人礼的,心里就平衡了一些。本以为这次司北风的主意,会被龙玄青一口否决,谁知龙玄青听完,若有所思道:“是该好好准备份大礼。”
还多亏了司北风的瞎好心,这次,龙玄青第一次给别人送礼了。凤月白每天晚上做梦翻来覆去,都在猜龙师兄会送什么,是随手拿个自己的东西给他?还是会全部让司北风帮忙出主意,想到最后竟然也是没了自信,觉得希望越大,失望肯定不会少。
虽是如此,十八岁生辰,凤月白还是起了个大早,沐浴熏香更衣,穿上他最喜欢的月白色长袍,整整齐齐地出了房门。晚宴在晚上,今天说好的,凤月白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乖乖地等到晚上。
于是,他就在群青谷里面四处乱逛,一会儿跑去了南柯梦的药房打扰南柯梦炼药,一会儿又跑到后院去喂龙玄青养的鸽子,听到龙玄青接近的脚步,就偷偷地溜走又跑到书房里看孟郁辰,孟郁辰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身影,司北风也是。百无聊赖之中,凤月白竟然就在书房里睡着了……
凤月白是被司北风弄醒的,他眼都没睁开,直接被司北风拉了去主厅,师父和师兄们都在,凤月白晃了一大阵神才清醒一点,定睛一看,龙玄青还是穿着往日一贯的玄青色劲袍,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站在师父旁边,旁边则站着微笑的孟郁辰和一脸不满的南柯梦。
玄青,月白。
自己曾经问过师父,为什么给自己和龙师兄取了个对应的名字。师父说,那是当日从皇宫出逃时,龙师兄与自己穿的衣服颜色。凤月白知道龙玄青喜欢穿玄青色劲袍,抱着这样的小心思,他也总是穿月白色长袍,这样做,就算龙玄青不理自己,也莫名地感觉拉近了自己和他的距离。
“说好的,今天是小白的生辰,咱们就把准备好的大礼都给他送上。”虽然嘴上说送礼,可是却像是硬塞的,果不其然的司北风式强人所难。
莫青辞却没有在意,他让南柯梦把早已放在桌上的大锦盒打开,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长袍静静躺在锦盒中。
“为师手拙是做不了衣服了,但百越族的绣娘是心灵手巧的很,我在青谷多年,倒是从她们族人中买了不少好布匹,见你整日只穿那几件衣服,该是换换新的了。也是我身体不好,没多注意。”
司北风在旁边连忙接道:“小白啊,你可别小看这衣服,用的都是上好的流霞锦缎,师父自己做衣服的时候也没舍得用,而且啊,绣娘们还在衣裳上绣了昭云暗纹,既精巧又不高调,真是极品呐!”听着司北风一副推销的语气,凤月白哭笑不得,不过心中仍是感动于师父的贴心,连忙说道:“多谢师父,徒儿很喜欢。”
莫青辞笑着摸了摸凤月白的头,凤月白性情乖巧内向,被司北风和龙玄青一路坑着长大,莫青辞收他为徒,教他的时间却甚少,心中也满是亏欠,幸而凤月白的性格却很像自己,虽历经劫难,却心地纯良,也最是贴心。
接下来,便是南柯梦。南柯梦的身份总是很神秘,饶是凤月白也不晓得他来群青谷之前的身世,只听司北风说这一手救死扶伤的医术,早在拜莫青辞为师前便有了。
只是他当时却不知为何,想钻研毒蛊之术,医毒不分家,但蛊却是完全另一门秘技。南柯梦自从跟着莫青辞学了之后,便时常拿凤月白试蛊,弄得凤月白也是苦不堪言,因此一提到南柯梦,凤月白下意识地紧张地难以呼吸。
南柯梦看着凤月白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笑道:“小师弟,我这次可不会送你什么蛊,你可放心好了。”没用,凤月白经过小时候无数次的教训已经不会上当了。
“但我这次练了一味新药!叫断肢续魂散,若是你被人砍掉了手臂或者双腿,只要一日之内敷上这个药,保证断肢完整,我都可以给你续上……”
凤月白听了只好故作感激地笑了笑,却僵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司北风一听却来了劲,连忙问道:“那若是给刚净身的人用会不会……”
南柯梦一听,笑着的脸顿时耷拉下来,骂道:“司北风你这个流氓,老子炼的药是救死扶伤用的,不是给你嬉戏胡闹使的!别说是男人的那物!你脑袋掉下来了,我都能给你缝上!”
莫青辞倒也不拦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杠着,看了看这药对凤月白说了一句:“收好便是,有备无患。”
凤月白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将药瓶放入怀中。
这下轮到司北风了,以凤月白对司北风的了解,他是觉得送不出什么好东西的,更何况是一脸邪笑地看着自己,但大师兄的面子还是要卖一个,于是凤月白也只能顶着头皮听司北风开始滔滔不绝。
“这我小师弟过十八岁生辰,那可是个大日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过了。这江湖上的大人物家少爷过生辰,那场面叫一个热闹欢腾,群青谷虽然做不到,但我们可以仿照大户人家的标准,给我师弟送一份大礼。于是啊,我想了想,这么多年了,我小师弟一直在谷中,不近女色,也从未见过女子,十八岁这个年纪啊,外面人家的少爷都是要成婚了,于是我给小师弟备了一个‘好药’,小师弟吃了,肯定能体会这成人的美妙……”
司北风越说越过分,凤月白倒是听惯了这些浑话没什么感觉,反倒是把一旁的莫青辞听得眉头紧皱,龙玄青听得脸色发绿。还没等莫青辞开口,龙玄青就先抢白了,
“你既是知道我们谷里没女人,你这春药给小师弟吃了有什么用?你是想憋死他还是想让他出谷找百越族的女人解药?再说了,小师弟还在长身体,这春药对身体伤害这么大,你这还不知道什么烟花柳巷里弄来的下等货,也敢给他吃,就不怕他还没碰到女人,就先把你揍得喊爹!”
龙玄青嘴巴一向毒得很,尤其是在面对司北风的时候,而司北风虽然是无赖性格,却也是拿龙玄青毫无办法,只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看向莫青辞。
莫青辞不吭声,转头又看向南柯梦,南柯梦一脸发紫地接过司北风手里的药,打开瓶盖闻了闻,脸色由紫变白,连忙堵上,然后咬着牙说道:“哪里来的壮阳药,这么吃下去,一个晚上半条命就没了……小师弟这身板……”说着咳了咳声,转头不语。
这下子,场面就尴尬了,凤月白是不知道开口说话好,还是闭嘴呆着好,愣着不敢动,龙玄青还是铁青着脸,孟郁辰一向是个君子,听这话就堵着耳朵像瘟疫一样离他们老远。
最后,还是莫青辞出来主持公道,说:“行了,北风就别胡闹了,你师弟还小,别净想着带坏他。”
孟郁辰一听,忙松了手出来解围道:“是啊,这是生辰,你脑子可放清楚点。师弟,你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大礼。”说着,便拉着他走到了餐桌前。
以往不管是谁过生辰,下厨的都是凤月白,而如今,不知孟郁辰是准备了多久,竟然准备出了一桌菜,还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师父去做新衣的时候,我便去求教百越女子怎么做庆寿菜,听他们说,这生辰上吃的菜有说法也有讲究。”说着指着餐桌上的菜说道:“我亲自请教了寿桃和长寿面的做法,都是百越人家最常见的,还准备了些吉利菜。”
“碧玉绣球”是冬瓜猪肉丸,“鸿运当头”是七珍鱼片羹,“锦绣前程”是芦笋烧杏菇,“金华满堂”是烧汁小排,“兄弟同心”是黑糖枣泥糕。看起来,孟郁辰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准备来的。
“平日里,都是师弟为我们煮饭做菜,也是我们虚长了这些年岁,今日你这个寿星就好好坐下尝尝我的手艺!”说着便拉出凳子,按住了凤月白的肩膀让他坐下。
凤月白这才恢复了难看的脸色,孟郁辰做事情一向仔细、认真,既然敢拿出来见人,想必味道一定不会是司北风那种惨绝人寰的程度。
莫青辞也带着众人落座,带头拿起了筷子,“今天郁辰起了大早,折腾到现在,我看他练功都没这么用心,寿星快来尝尝味道如何?”
凤月白点点头,夹了个冬瓜猪肉丸,猪肉剁得稀碎还加入了猪油冻,冬瓜又消除了油腻,咸淡适宜,看来三师兄有做饭的天赋。
“三师兄,我们商量个事,要不以后谷里的三餐就交给你啦!” 凤月白边吃边嘟囔道。
孟郁辰笑着敲了敲他的头,“想得美,你三师兄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为你破例,下次的话,怕是要等到你成亲之时了!”
“小气鬼……”凤月白嘴里塞满了肉丸,又夹了一片鱼放在碗中。
“真是个饿鬼投胎啊……”司北风瞠目结舌道。
“他确实是饥荒年出生的……”龙玄青在一旁冷静地说道。
莫青辞:“……”
孟郁辰这才回过神来,拦住龙玄青想要夹菜的手,道:“说起来,你送小师弟什么东西,还没拿出来呢!”
“是啊是啊!小黑才是今天的大彩头!”司北风本来已经在扒饭,听到了这话连忙停下筷子一旁起哄道。
龙玄青听了他的话,顿时黑了脸,“说了别叫我小黑!”说完看了凤月白一眼。
凤月白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龙玄青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好意思,顶着众人的目光,只好起身说道:“你们随我来。”
出了大厅,一眼便看见群青谷的清溪的涓涓细流,龙玄青神神秘秘地带着众人穿过前院,走到思星亭,那颗大桃树下。
只见龙玄青从袖管中取出一根烟香,点燃放置于地上,只见顷刻间,一飞冲天,划出一道金色的光。随之,整个黑色的天空就像刹那被点亮般,从四面八方,金色的烟花、嫣色的烟花像牡丹一般绽放,让凤月白不仅看呆了眼。
“这……这是烟花……”他来群青谷已经第十三个年头,从那夜从皇宫的大火中逃出后,便躲进了群青谷之中,再也没有看过烟花。
寻常人家买不起烟花,就连百越族,也是每年新春时才放一次祈福,龙玄青却花了大价钱和大工夫托司北风找到蓝千雁,再辗转多番才找到了一户专做节庆烟花的商铺,不仅买了烟花,还特地雇了伙计在群青谷外放烟花。
凤月白整个双眼都被满目的灿烂吸引,一时间竟然失了语,怔怔的样子。
龙玄青看着他被灯光映得通红通红的脸,神色也温柔了起来,轻声说道:“小师弟,这礼物你还满意吗?”
听到耳边龙玄青低沉的嗓音,凤月白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看向他猛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北风这个时候绕过来抓住凤月白的肩,面向龙玄青,说道:“小黑这次可是真的花了心思的,一共有十八种烟花,十八种颜色,正寓意你的十八岁。”
龙玄青无奈地说道:“说了不要叫我小黑……”但却也没有真的去制止司北风,难得笑着看着他们两人。他向前一步,看向漫天纷飞的烟花,说道:“难得花了钱,别光顾着说话,而错失了美景。”
凤月白众人抬头,烟花艳景仍然在继续,照亮了整个群青谷的夜晚。
“龙师兄,多谢你……”凤月白鼓起勇气,向龙玄青说道。
那个时候,龙玄青回了什么话呢?凤月白记忆里是很模糊的,他只记得,在烟花的映衬下,龙玄青那异域深邃的眼眸仿佛琥珀一样温柔明媚。
后来的事情,无非是众人都醉了,除了莫青辞,一个个都喝上了桃花酿,最过分的自然是司北风,一会儿跑到凤月白那里装哭,一会儿又说要抱抱龙玄青,一堆大男人也是难得放纵了自己一回。
因为醉酒,司北风还睡了整整三天,导致醒来后被莫青辞罚一个月的酒,害得他天天跑去磨凤月白,让凤月白忍无可忍。
所以一提到酒,司北风可能会晚到,却绝不会缺席。
三年未见,司北风显然是变得更加邋遢了,他本来穿衣就不计较,什么材料都往身上叠,硬生生穿出了丐帮长老的风范,而现在看起来又沧桑了几分。
三年前,司北风离谷后,以他狂放外向的性格很快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堂,还结交了像蓝千雁这样的江湖名士,他为人豪爽,尤爱喝酒后对战,被江湖人成为“酒中狂仙”。
“小白,真当是好久不见了。”司北风像没事人一样对着凤月白打招呼。
凤月白忍下心下的激荡,回到:“是,那日一别,我便时刻记着来为你酿酒,今日你也算上赶上了好时候。”
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尚秋蝶连忙站了出来,说道:“司大侠你真是个大忙人,看来啊,我们砺刀山庄现在想请你,可必须拿酒来请了!”
司北风笑着回道:“几月不见,嫂子又美上了许多,果然是这别院养人。”
尚秋蝶听了这话便开心一笑,道:“还是司大侠会说话,我就同庄主说了,这么大的开坛式,酒中狂仙怎么会不来!”
蓝千雁这才开口说道:“夫人说得好,数月前我可是就给你飞鸽传书了,哪知你确实毫无回音,幸好这凤兄弟是个酿酒人,才把你这酒鬼引出来!”
司北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哎,琐事缠身,不提也罢,既然我来了,这一杯怎么得劲?再给我来两杯。”
凤月白却是立刻端起了酒坛子,道:“这女儿红,有女儿红的规矩,三杯就是三杯,若是破了规矩,要是以后蓝庄主的女儿嫁不出去,可就是你的过错了。”
这下一听,司北风就苦了脸,蓝千雁一脸看好戏地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收坛!”
凤月白闻言便将女儿红重新用红布裹好,交由管家,埋在院内的桃树下。
蓝千雁看到司北风依依不舍的表情,笑着锤了锤他,道:“行啦,别这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这女儿红是嫁女儿用的,可我蓝某倒是有许多请朋友的酒,正好凤小兄弟也辛苦了这些日子,不妨我们三人畅饮一番。”
司北风当然不会拒绝,难得露一次面,自然是要喝光蓝千雁酒窖里的库藏。